第63章 救她

“砰!”

大廳中驟然響起震耳的槍聲, 下一秒驚恐的尖叫驟然爆發, 原本旋律纏.綿的輕柔舞曲充當了這場變故的背景音, 在這時顯得扭曲怪異。

原本在大廳東南角的人們反應最為激烈,等他們倉皇散開後才露出了沙發上男人的身影。

那男人後仰着癱軟在沙發上, 雙目圓瞪,眉心中央赫然有一個血洞。

早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傅聿生便根據聲音判斷了位置, 他迅速轉身,帶着冷意的目光徑直看向二樓回廊上一閃而過的身影。

“直接離開這裏。”他頭也不回地朝身後道。

槍響時鐘虞被吓了一跳,下意識就捂住了耳朵, 等她意識到那是槍聲時已經被傅聿生反手護在了身後。

“蓋露小姐,這裏危險, 快走!”

鐘虞忽然被人拉了一把, 她循聲轉過頭去, 看對方的格紋西裝認出是剛才也想邀請她跳舞的男人。

她下意識說:“你先走吧。”然而擡眼看向對方的臉時她忽然愣在原地。

男人正焦急地看着她,那張臉熟悉得連名字都呼之欲出!

“快!”此時傅聿生驀地側頭利落催促,一撩衣擺從後腰抽出一把純黑锃亮的□□。

鐘虞清楚自己不可能幫的上忙,甚至連現在的情況都摸不清,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他後腿。

鐘虞冷靜下來,“那你小心。”

說完她轉身順着尖叫奔逃的人流快步奔向門口,穿格紋西裝的男人就在前面替她擋住橫沖直撞的人。

玻璃門早已經大打開, 大廳裏的舞女和客人已經逃跑得七七八八。

臨踏出門前,鐘虞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大廳內。

傅聿生脫了外套,手一撐便輕松翻過被奔逃人群碰到的各色障礙物。落地時打開槍保險,再拉開擊錘與套筒, 動作狠絕果斷,一氣呵成。

比她在照片上看到的打架的樣子更冷然血性,更是與剛才跳舞的公子哥兒模樣截然不同。

鐘虞心中默默祈禱,收回目光打算從大門出去,然而剛一轉過頭,便直直對上了黑洞洞的槍口。

她一愣,大腦一片空白。

片刻後,她艱難地把目光移到對方臉上。

舉着槍的是個一邊嘴角往下斜着一條長疤的男人,這條疤更顯得他嘴角下撇得厲害,陰冷可怖。

男人将玻璃門“砰”一聲關上,槍口挑開她鬓發,目光裏全是下.流的打量,“果然漂亮。”

先一步出去的“格紋西裝”發覺不對,返身回來用力拍門,“蓋露小姐!”

鐘虞現在已經沒空去想為什麽門外的男人長得和那人那麽像,她用眼神制止對方讓他先走,然後緩緩站直身子,看着持槍的人。

“……你是誰?”

“就這麽一槍崩了你未免太可惜。”刀疤男人并未回答她的問題,不陰不陽地笑一聲後将槍把狠狠擊在她後頸。

鐘虞後頸一疼,眼前頓時一陣發黑,接着兩條腿便發軟——“咚”的一聲,她歪倒下去,額角磕在了門側。

鐘虞短暫地失去了意識。等再清醒時,她腦子裏嗡嗡作響,整個人昏沉得無法徹底清醒,也沒有一點力氣,只能狼狽地保持原樣,靠在已經關緊的玻璃門上。

隐約中,又一聲槍響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主人?”

鐘虞沒緩過那一陣勁頭,想回答系統也有心無力。

系統不再說話了,耳邊徹底安靜下去,那嗡鳴聲便更加明顯。

與此同時,傅聿生心裏忽然劃過某種不好的預感。或者說……直覺。

他冷冷掃一眼面前的屍體,轉身大步下了樓梯。然而快到一樓時他遠遠便看見了大廳門口穿着橙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目光渙散地坐靠在門邊,一道血痕從她前額滑落下來,在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傅聿生眼瞳驟然緊縮,腳步一頓,心裏暗暗低咒一聲。

是他大意了,沒想到那人還有同夥從大門包抄,以為只要讓她趕快離開就沒了後顧之憂。

他壓抑着懊惱、怒火與擔憂,不動聲色地上前,手裏把玩似地将槍轉了兩圈,然後面無表情地朝男人端平右臂。

他腦海裏緊.繃着一根弦——救她。

面前嘴角一道刀疤的男人顯然和剛才逃竄那個是一夥的。

兩人互相用槍指着對方,氣氛緊.繃成一線。

“傅先生可別輕舉妄動。”刀疤男人冷笑,“死在沙發上的那個,你看看是否眼熟?”

傅聿生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眼熟,當然眼熟。那是駐南航校裏和他同一批的飛行員後備役。如果最終考核合格,他本可以順利畢業,然後開戰機上戰場。

“禮尚往來,”傅聿生冷淡地開口,“你們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是不是應該自報家門?”

“你會知道的,如果你同意與我們合作的話。”

合作?

鐘虞遲緩地眨了眨眼,一點點恢複清醒,身上的力氣似乎也回來了一點。

她目光慢慢聚焦,落在不遠處的傅聿生身上。

男人額發散亂,臉上還濺着血跡。

“合作?”傅聿生似笑非笑重複,下一秒語氣陡然一冷,譏諷道,“做夢。”

話音剛落,他驀地擡高幾寸槍口再扣下扳機,子.彈直直打穿刀疤男人身後的玻璃門,“嘩啦”一陣裂響,碎片四濺。

突然一聲炸響在後腦響起,刀疤男人一驚,本能要擡手護住後腦,然而這一動卻打破了對峙局勢。

“砰!”

傅聿生冷着臉再度扣下扳機,分毫不差地射中男人握槍那只手的手腕。

血花四濺。男人慘叫一聲跌倒,手軟軟地耷拉着,血流如注。

鐘虞艱難地捂住耳朵,同時還本能要往旁邊躲一躲免得被玻璃碎片波及,然而最近的一塊也只是落在她鞋跟十幾公分遠處。

他是計算過距離的吧。她松了口氣,迷迷糊糊地想。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紛雜的腳步聲,是警察廳的人終于趕到了。他們推門進來,有人去扣押倒地痛苦呻.吟的刀疤男人,有人去收拾沙發上與二樓的屍體,有人則來詢問傅聿生。

還有兩個來扶了她。鐘虞任由警察撐住自己的手臂,擡眼朝男人看了過去。

傅聿生正急匆匆跟警察說着什麽,目光一直緊緊盯着她,三兩句話說清後便擡腳一步步走了過來。他皮鞋底踩過無數雜七雜八的碎屑,最後是刀疤男人周圍的玻璃渣,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咚”一聲悶響,警察廳的人都噤了聲,有人輕咳提醒:“傅先生。”

鐘虞稍微撐起身睜眼看過去。

傅聿生抓着刀疤男人的衣領狠狠往門上一撞,下一刻血便順着臉側流了下來,男人卻連清晰的叫喊都發不出,只有喉嚨裏冒出悶而含糊的“嗬嗬”聲。

“禮尚往來。”傅聿生面無表情地将人扔開。

禮尚往來。鐘虞想到自己額角的傷口,忽然笑了笑。她擡手,想去試着碰一碰。

還沒碰到額頭,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她擡起眼。

傅聿生面沉如水,另一只手把槍插回後腰的槍帶裏,然後撥開她額角的頭發觀察她的傷勢。額角傷口并不深,現在看來血也已經止住了。

他問:“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那兩個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識趣地退開。

“脖子後面,疼。”鐘虞有氣無力地道。

所謂亂世,她今天終于有了切身體會。

面前的女人面色蒼白黑發淩亂,顯得塗着口紅的唇愈發醒目,卻反而像額角的血跡一樣令他心口微微緊縮。

她旗袍胸.口處染着點點血跡,大概是額頭傷口處滴落下去的。

“我送你去醫院。”傅聿生取下纏在她手臂上的披肩包裹住她下半身,然後結實的雙臂穩穩将人抱了起來。

“額頭上應該不嚴重,大概是倒下的時候不小心碰着的。”

男人擰眉,不為所動,“去做檢查。”

鐘虞靠在他懷裏,男人心跳沉穩。

她指尖撫着披肩的邊緣。他這麽一圍,自己被抱起來的時候就不必再擔心有走光的風險。

紳士,思慮周到。想必跟他受的教育是分不開的。

“抱歉,把你襯衣弄髒了。”她指的是靠在他胸.膛時沾上去的血。

“不多這一點。”

鐘虞擡眼打量他。

——從他解決掉那個刀疤男人開始,整個人就像被一張網束縛着,一副她從未見過的沉悶緊.繃的模樣,就連渾身的肌.肉都還處在對峙的蓄勢待發裏。

嚴肅得陌生。

那張照片上,他與聶路鳴打架時臉上尚且帶着幾分挑釁,而此時此刻……鐘虞仿佛突然窺見了男人将來駕駛戰機飛至空中抗敵的模樣。

她慢慢擡手,指腹輕輕地去蹭掉他臉上的血跡。男人目光動了動,下颌的線條仿佛都收束緊了。

傅聿生腳步一頓,垂眸時神色有些複雜。

她手還輕撫在他臉側,見狀凝視着他,緩緩彎起唇角來,神情虛弱但卻專注。

懷裏的人頭一次美得“可憐”,不像他第一次見她時那樣明豔動人。

他眼前又閃過剛才的一幕幕。

不可能不自責、不愧疚。那種緊張和焦灼的情緒還猶未消退,令人隐隐後怕。

傅聿生喉結動了動,“……抱歉,連累了你。”

“就因為我和你跳了一支舞這樣的花邊新聞,他就要對我下手?”鐘虞笑了笑,“我覺得沒這麽簡單。”

“我會查清楚。”

兩人說話時,相對的目光彼此都沒有移開分毫。

對視的分秒裏,傅聿生因為剛才那一場變故而緊.繃的身軀緩緩松懈下來。

“蓋露小姐!”一道又驚又喜的男聲頓時打破了兩人間朦胧浮動的氣氛。

傅聿生皺眉,擡眸望過去,認出是出事前要邀請自己懷裏女人跳舞的那個男人,那人看向他的目光還帶着敵意。

他淡淡收回目光,轉身就要走。鐘虞卻一把攥住他手臂阻攔道:“等等!”

襯衣不夠厚,阻擋不了他與她體溫的接觸。懷裏的人腿動了動,看樣子還想下去跟那男人說話。

傅聿生一頓,将人放下,“長話短說。”

鐘虞随意“嗯”了一聲,然後便不動聲色地壓下震驚與疑惑看向穿着格紋西裝的男人,“不知這位先生叫什麽名字?今天你在人群中也算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應該答謝。”

“舉手之勞,蓋露小姐不必客氣。”男人抿了抿唇,眼裏露出一點驚喜的笑,接着那笑容又被含蓄地收斂起來。

太像了……

鐘虞心跳有些快。太像了,這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神态更是。

到現在她經歷了幾個不同的子世界,卻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她聽見對方說:“我姓孟,單名一個赴字。”

孟赴,而不是楚竭。

鐘虞看着他——這個男人,和第二個子世界中那個叫楚竭的男人,從外表到聲音,全都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主線劇情不能落後:D

一月到了,承諾粗長的日子到了,我能肥起來嗎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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