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只竹鼠
白暑急得幾乎要哭出來。
逼迫自己冷靜一點,他終于聽到了愛德溫的呼吸聲與心跳聲,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四周都是正在逼近的敵人。
白暑又聽到了愛德溫的再一次叮囑,“聽我的話,現在先別動。”
通訊設備在滴滴作響,高大的聯邦王抱緊了懷中瑟瑟發抖的小家夥,沒有輕舉妄動。
反叛軍精英小隊的領隊聲音不帶半點感情,透過擴音設備威脅着處在包圍圈中的他們。
“束手就擒可以活命,不要試圖反抗。”
愛德溫沒做反應,就像是沒聽到這威脅一般。
他目光一寸寸掃視過包圍圈,忽而一瞬間變得鋒銳凜冽——
包圍圈上空,數十架大型飛行器憑空出現。
也不顧及着下方地面還有人,飛行器便要強行降落,反叛軍猝不及防之下受到了沖擊,盡管訓練有素,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變得混亂。
愛德溫松開懷中人,輕輕拍了一下白暑的肩膀,口吻是催促的,“我們走!”
聯邦軍隊到來的速度比他預計得還要迅速。
援軍已到,危機驟然變小,有了硬碰硬的資本,他不再沒有底氣只能帶着白暑盡力逃跑。
白暑也如同抓住了希望,手臂一撐站起身來,跟緊了愛德溫的腳步,朝着距離最近的一架飛行器奔去。
和數量衆多的聯邦軍相比,反叛軍的精英部隊如同蝼蟻,風水輪流轉,被碾壓着追趕,沒有還手之力。
第一架大型飛行器上負責留守的聯邦軍接應愛德溫與白暑,登陸梯被迅速放下來,供他們登上飛行器。
愛德溫拉着白暑的手,就要帶他一起登上飛行器。
哪怕援軍已經到來,他們的手也始終拉扯在一起不曾松開,生怕出現什麽意外。
可是意外往往就是以無法預料的形式發生。
向前邁出一步,一股不知從何處席卷而來的莫名力量陡然出現在白暑的腳下,令他心頭猛地一驚,手下抓緊了愛德溫的手,又在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瞬間松開。
“愛,愛德溫——!”
他叫了一聲男人的名字,尾音被割裂,只存下一半,另一半則消融在空間轉換之中。
這是一股不屬于人工的自然力量,哪怕他本身是一只妖精,實力強大,也無法抗拒。
這種情況他曾經聽說過,據說很危險,所以他本能地不想拽上愛德溫一起。
愛德溫只感覺白暑的手抓緊了又瞬間松開,心頭巨震,轉身想要去重新捉住對方,卻被飛行器上的聯邦軍部下緊緊從身後抓住,阻止了他的行為。
“王,那是空間漩渦,您不能過去!”
與人工創造出來的空間跳躍裝置不同,空間漩渦是一種自然現象,危險性極高,縱觀人類數千年的歷史,很少有掉落空間漩渦之中還能生還的例子。
愛德溫猝不及防被拉扯住,雖然很快便掙脫開,卻也為時已晚。
空間漩渦存在的時間不一定,有長有短,這一次便只持續了幾秒鐘。
白暑就這樣從原地消失,像是幻覺一般離開了他身邊。
前一秒他們還在為援軍的到來而欣喜,下一刻又落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被空間漩渦吞噬,白暑感覺到有力量在撕扯自己,眼前驟然一黑。
再度恢複意識,面前已經是又一片陌生的土地,像是地球時期人類科技與聯邦科技的過渡階段,看上去既不算落後,也稱不上極度發達。
一瞬間白暑感覺天都塌了,只以為自己是再一次穿越了時空,既變換了空間,也穿梭了時間,到了一個全新的結點。
可是很快,他又意識到事實并非如此,因為他的神識探查到了這顆星球上的某個大樓的最高點,有一尊大型雕塑。
那雕塑不是別人,正是愛德溫,下面還用聯邦文字标明了愛德溫現任聯邦王的身份。
意識到愛德溫還與自己活在同一個時空,白暑這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他沒有輕松很久,眉頭便又皺起。
有人來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幾個看上去兇神惡煞的男人走向了他,嘴上說着聯邦語,毫不客氣地問他,“你是新來的?”
白暑被問得一愣,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麽。
什麽新來的?他是意外來到這裏的。連這裏是什麽地方都不清楚。
他沒有吭聲,沉默以對,那幾個男人似乎是不太高興,看着他的目光透露出幾分陰鸷。
“看你長得一副小孩樣,居然也會被放逐到這來,你是犯了什麽事?”
為首的男人是個禿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白暑幾遍,眼中流露出一絲嘲諷。
白暑聽得不明所以,卻捕捉到了“放逐”“犯事”等字眼,臉色微微一變。
聽這意思,難道這裏是監獄?
有這種認知作為輔助,他将神識再度放出,感覺所能探查到的範圍之內,似乎也确實像是個監獄的模樣,死氣沉沉。
他這是被空間漩渦帶到聯邦的監獄來了?
只顧着感到震驚,白暑又沒有吭聲,像是忽略了面前的幾個男人。
眼見這新來的家夥嚣張無比,竟然又敢不言不語,無視他的問話,領頭人終于按捺不住火氣。
這一整顆星球與其說是聯邦的監獄,不如說是聯邦的放逐地,只能進不能出,連個獄卒看守都沒有,物資極度匮乏,任他們自生自滅。
毫無疑問,這必然是一顆充滿了暴虐與等級壓制的星球。
領頭的男人不是什麽大人物,卻也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能當個小頭領,負責在這裏盯着有沒有新人出現。
這星球的種種壓迫使人變态,他的脾氣也暴躁無比,忍受不了一個看上去羸弱不堪的新人膽敢無視他的問話。
“既然都被放逐到這來了,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監獄,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來了你就別想着出去了,留下來也得有留下來的規矩,現在哥幾個就教你這新來的學學規矩……”
說着,幾個男人走近了白暑,擡手便想要把他拉扯過來。
一瞬間白暑便從思索中回過神來,眸光微微一凜,敏捷地躲過了幾只手。
他的動作很快,幾個男人只感覺眼前一花,那嚣張的新人便消失了,下一秒就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小崽子溜得倒是挺快!”
其中一個脾氣暴躁的男人,原本還沒把白暑放在眼裏,如今感覺自己被戲耍,便徹底認真了起來,嘴上罵了一句,伸手去揪白暑的領口。
這一次,白暑沒再躲避,而是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幾人,任由自己的領口被扯住,向上提起。
一道裹挾着勁風的攻擊襲向他的臉側——
白暑忽然暴起,一把扇開男人的拳頭,而後猛地擡手扶上男人扯住自己的那只手,狠狠用力。
骨骼斷裂的聲音伴随着男人的慘叫聲響起。
再慫再軟的竹鼠,面對刻意找茬也是會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