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們的事(下)

觀月皺着眉頭回頭看了一眼,柳澤看着觀月回頭猛然按着一驚一乍的秋園,壓着着他趴在地上隐匿在樹叢後,屏住呼吸躲着觀月回頭的視線。

看着身後靜悄悄的一片黑影,層層疊疊的樹影交彙着哪裏有什麽人影,觀月蹙了蹙眉,他怎麽聽到柳澤的聲音,難道是他聽錯了,搖了搖頭又轉過去繼續看着橋本他們。

木更津臉緊貼着地上的草茬盡力掩蓋着自己的身影,撩起眼皮望着同樣弓着身子壓得難受的赤澤,兩人相視一眼,無語看着興致高昂的柳澤,他們今晚瘋魔了才會跟柳澤這個不靠譜的家夥出來。

“前輩,重……好重,快起來。”秋園撲騰了幾下,臉色漲得緋紅,斷斷續續地說道,他被柳澤死死地壓制住整個人貼在地上,身下被尖銳的碎草紮得渾身難受,柳澤全身的重力都壓在他身上,讓他更加難受無法動彈。

“噓——,我先看看,堅持下。”柳澤看着被他壓住了秋園,提了提身子盡量不壓着秋園手指比着厚唇朝他做着手勢,昂着頭悄咪咪看着觀月的方向,一眼望去,柳澤一怔,觀月人呢?

睜大眼睛到處看着,黑漆漆的樹影後空無一人,蔥茏的灌木後也沒有人,眉羽緊擰着,百思不得其解,剛剛都在前面呢,怎麽一兩分鐘的功夫就不見人影了。

柳澤看着空落落的樹叢,莫名其妙喉嚨一陣發緊,心裏微慫,一股涼意從心頭湧上,抖了抖身子,叫着,“搭檔,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啊?”木更津被柳澤一句話弄得一頭霧水,疑惑着,擡眸看着臉色泛白的赤澤,木更津瞬間一個激靈,繃直了身子,僵硬地回頭就看着身後多出來的身影正倚在樹叢前笑呵呵看着他們,眼底一片冷色,木更津喉嚨一陣發緊,柳澤這個烏鴉嘴。

“觀觀月,好,好巧啊。”赤澤看着觀月玩弄着額前的碎發眼眸時不時掃着他們幾個,幹癟癟地打着招呼,話音一落捂着嘴,恨不得咬掉自己多嘴的舌頭,觀月視線所到之處讓他忍不住一顫,翻船了,這下死定了。

“啊?經理?經理不是在前面嗎?怎麽這麽快就發現我們了?”被樹叢擋住視線趴在地上不明真相的秋園聽着部長叫着經理,忍不住反駁着,一臉茫然,部長不叫他起來叫經理做什麽?

“秋園,你——”赤澤看着還在作死的秋園,強撐着笑意,嘴唇一張提醒道。

頓時收到了觀月冷嗖嗖的眼刀子,柳澤和木更津果斷地閉上了嘴,悻悻看着步步走來的觀月,赤澤垂着眼看着秋園蒙圈的樣子,眨了眨眼丢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側着頭狠下心不再看着他,沒辦法,天大地大,觀月最大,網球部他說了算啊。

柳澤要在赤澤叫着名字的時候便偷偷往後縮了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擡頭看觀月,生怕他看見自己。

“嗯哼,你們的精力還真是旺盛啊,大晚上不好好休息出來欣賞月色嗎?你們這姿勢,秋園,感覺如何?”觀月居高臨下看着秋園和柳澤他們幾人的姿勢,秋園趴在地上,柳澤壓着他,赤澤的手和木更津的腳被夾在中間,四個人姿勢說不出來的怪異,尤其是他們衣服松垮搭在身上,頭上還粘上了不少枯葉。

觀月不由得勾了勾唇,挂上揶揄的表情,聽不出喜怒的聲讓秋園硬生生打着寒噤,揉着鼻尖,柳澤看着秋園和他們的姿勢,臉色一紅,慌忙起身從秋園身上爬了起來,木更津和赤澤也麻溜收回各自的手和腳,縮在角落裏不敢出聲。

“跟了這麽就感覺如何?”觀月走過去繞開木更津附身彎着腰看着努力縮成一團的柳澤,語氣輕柔地問道。

“觀月,我錯了……”柳澤看着觀月,抓着觀月的衣角哭着求饒,變臉的速度讓幾人紛紛咂舌,震驚看着柳澤,當初是誰說好的要來,是誰死皮賴臉地拖着他們,柳澤,我們真實低估了你臉皮的厚度了,為了躲避部活懲罰這麽不要臉。

“錯了,錯哪裏了?”觀月挑着眉一手扯開柳澤的手,後退了一步低頭看着自己衣角上十分明顯的髒爪印,目光一凝,深呼吸着,擡頭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你們四個給我起來,跟我回去面壁思過去,橋本你送川井同學回去,川井同學放心,今天這事他們幾個不會說出去。”觀月回頭看着小徑上望着他們的橋本和川井,瞥見臉色微紅羞怯的川井,向她保證着。

川井看着觀月信誓旦旦的樣子,紅着臉低垂着頭,點了點頭應下來,要不是觀月前輩,她都不知道有這麽多人看着她和橋本君。

橋本看着觀月眼中的趣味,臉上也有些挂不住,面色灼熱,好在他沒什麽表情再加上夜色遮掩也沒人察覺到,只是這四個人,橋本目光看着觀月身後站成一排的幾人,涼涼地看了一眼縮成鴕鳥的秋園,讓他走了居然還敢看他的戲,部長和前輩他收拾不了,但是他秋園他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了,今晚他會好好回報他的。

“嗯。”橋本點頭幹澀地應道,川井埋頭匆匆瞥了一眼後先一步往宿舍樓的方向走,橋本看着她嘆息着也跟了上去,顯然經理是…讓他們自己處理這事,不然也不會讓他送川井回去了,只是他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怎麽才能委婉而不失禮地拒絕呢。

橋本邊走邊想,注意力完全不在身上,川井叫了他幾聲也沒見他答應,看着面無表情可以說得上冷着一張臉的橋本,心裏有些傷心,低垂着頭自顧自地糾結着,也不再叫他,兩人心思各異地一前一後走着,始終保持着一段距離。

觀月趕着四個人回了宿舍,拿着椅子坐在走廊外看着跪在一排低着頭不吭聲的幾人,手裏拿着菜單,若無其事翻看着,眼睛餘光看着他們想擡頭卻又不敢擡頭的樣子,忍不住冷哼着,他們跟蹤也就算了,居然還被他抓到了,自己送上門來,沒辦法不懲治。

他回頭沒有見人但聲音确實是聽的清清楚楚,一猜事情不會這麽簡單,虛晃了一槍,偷偷地繞到了後方,誰知道警惕如橋本也察覺了有人,打算揪出來暗處的人,誰知道會和他們撞在了一起又恰好看見了樹叢後趴着柳澤還有蹲着的木更津赤澤倆人,注意到他們仨卻沒有看見底下還有一個秋園。

“嗯哼,精力很旺盛那就先跪一個小時,柳澤多加半個小時。”觀月拿着筆在本子上寫着字擡頭對上了柳澤蠢蠢欲動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收起筆合上菜單,宣布着懲罰。

木更津和赤澤頓時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跪一個小時,觀月可沒有錯過其他人臉上僥幸的神色,又淡淡地開口說道,“明天的訓練你們翻倍。”

瞬間,四人臉色一跨,相視一眼,他們就知道觀月不可能這麽容易放過他們,兩千下揮拍翻倍就是四千下,五十圈翻倍一百圈再加上對打,明天恐怕見不到暮陽了,看着觀月含笑望着他們,四人紛紛一抖,更加不敢讨價還價了。

青川從值班老師那邊剛銷假回來就看着隔壁宿舍外跪了一排人,再看着觀月冷着臉,眼眸一轉走過去,嘴欠地開口,“喲,幾位這是集體鍛煉呀,觀月什麽時候你又研發了新的劇菜單了,這個方式,啧啧,這感覺不錯,過幾天學生會也試試。”

“會長好!”

“嗯,晚上好。”

“你又來湊什麽熱鬧,還幹嘛幹嘛去,杵這做什麽?”觀月看着笑嘻嘻的青川,沒有什麽好臉色給他。

“我這不是剛回來嗎,誰知道會看見這麽一出,碰見自然要看看,畢竟這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撞見啊,犯什麽錯了把你們的經理氣成這樣?”

青川看着觀月陰郁着臉,更加得寸進尺地說道,轉臉看着赤澤,一臉揶揄,部長都參與了難怪觀月會讓他們跪着。

“他們犯什麽錯跟你這個學生會會長沒關系吧,我網球部的人用不着給你彙報,哪兒涼快呆哪裏去,幾天不見臉皮又厚了。”觀月看着他故意刺激着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拿着筆記本擋住他的去路,看着他言笑晏晏望着自己,臉上的笑意十分礙眼,白了他一眼,推搡他過去。

青川躲過觀月的手,一躍蹦到了門口,靠着門側了側頭,環抱着手,煞有其事地說道,“誰說沒關系,諾,秋園可是我學生會的一員,怎麽和我這個會長沒關系了?”

“我……青木律和,你來找茬的吧!”觀月被他話一堵,看着胡攪蠻纏的樣子,橫了他一眼,壓制着想要吵架的怒火,咬牙切齒道。

“喲,現在才看出來啊,觀月你也不算太笨,進步挺大的。”

“部長,我們不勸勸?”秋園看着箭弩拔張,随時都要動手的兩人,伸手捅了捅不說話的赤澤,擔憂地問道。

赤澤看着他們倆,搖搖頭,開口解釋着,“還是別了,觀月和青川就是這樣,平日有事沒事都會怼上一兩句,而且他們倆又聽不進去,勸了也沒有用反倒是惹火上身了。”

“你想要作死不攔你,上吧。”柳澤看着秋園放心不下,睨了一眼越吵越烈的兩人,無情地說道,反正他是不想再觸黴頭了今天罰的夠多了。

“是嗎,本少爺可是聽說青川會長不在的這段時間,堂本副會長可是做了不少好事,讓我想想有哪些來着,哦,對了,劍道部比賽輸給了杉城中學劍道部,臨近全國大賽乒乓球社社員卻退了一半,還有什麽美術社考核期間最近鬧鬼,啧啧,會長所在的學生會真厲害,這點網球部可是學不會,畢竟不是人人都可以進這麽優秀的學生會的,你說我說的對嗎,我們的青川會長!”

觀月看着青川律和逐漸黑下去的臉,毫不客氣捅了他一刀,說他網球部的人,那他就拿學生會說事。網球部再怎麽着也犯不到他插嘴,倒是最近學生會其他人趁着他出去交流的這段時間裏鬧得雞飛狗跳,禍害了不少社團,有閑心管他的事還不如清理清理學生會。

“我知道了。”青川看着觀月作壁上觀取笑着他,緊攥着拳頭,倒吸一口氣,幹巴巴說道,轉身就回了自己宿舍,打開門随手一推,砰的一聲關上。

看着黑漆漆的房間,他倒是沒有想到他最近離開期間裏,學生會暗地裏的那幫人又出來作妖了,居然把他整理僅僅有條的學生會弄得烏煙瘴氣,簡直實在挑釁他的權威,這幫人蹦跶了這麽久了,還真當他不敢動他們嗎,也是時候該連根拔出了。

青川沒有開燈,整個人攏在黑暗裏,面色嚴峻看不清他的臉色,不用多猜也能知道氣成什麽樣,辛辛苦苦打理的學生會短短時間裏被折騰成這樣,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觀月看着隔壁緊閉的門,挑了挑眉,哼,跟他算賬,十個青川律和都不是他的對手,真當他的數據白收集的啊。

“看什麽看,讓你們起來了嗎?再跪半個小時。”觀月轉頭就看到赤澤帶頭想要溜的一群人,微眯着眼睛,幾人硬生生退回去繼續跪着,秋園看着觀月,眼眸閃爍着星光,敢怒怼會長,經理絕對是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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