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月16日 忌失眠
門鎖上的聲音像一種警報。
然後荀或轉回身朝季玄露出小犬牙,臉很純情,手很色//情,圈住了季玄的東西軟軟地喊:“哥哥我可不可以幫你?”
荀或睡前被孟朵在陽臺逮到,強行上了一層香精過濃奶香四溢的面霜,回房時憤憤摔門直罵自己像塊奶糕。現下這塊小奶糕不安分地在季玄那裏掐掐又捏捏,像不知道男人原來有這玩意。
季玄有那麽千分之一秒懷疑過荀或的真實性取向,但又清楚他只是貪玩。
貪玩、好奇。季玄的身體比例完美有若希臘神祗雕像,肌肉線條隐伏衣衫之下。荀或自己未能發育成傳統思想裏的陽剛男性,每次望向季玄的目光裏其實都帶着對男性标準的審視,
季玄的擁抱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體驗,那個夏夜以後荀或常常記起,帶着隐秘的不為己知的懷念。
荀或在豐沛愛意裏浸泡着長大,難以真正獨立,在一段關系裏總是想要得到照顧,占據着女方的角色,所以被女方甩了。她說:荀或,我是來談戀愛的,不是來看小孩的,你不可靠,甚至不能給我安全感。
季玄。
荀或伏在他的肩膊,聽他呼吸有韻律地聲聲落在耳邊。
可靠的、能給予人安全感的季玄。
荀或低眼下去,看他的粗長在自己手中昂揚,帶着現代醫學對生殖系統的理智剖視,輕輕按壓刺激他的神經末梢,再從頭端撫至根部,愚拙得又像原始文明對生殖的虔誠崇拜。
廣袤沙漠裏一根光禿的粗木,溢出一點濃稠樹脂,而後天降甘露。
清理幹淨躺回床上,氣味猶在指間,荀或背對季玄而躺,盯着夜色中五指黝黯輪廓,心想:天,我好變态。
腦中又浮現季玄射時如何皺眉,深邃眸光因着欲而更顯晦暗,挺鼻薄唇,呼吸粗重,性感得能殺人——
我就變态!
荀或馬上坦蕩了,收好小爪子睡他安穩覺,只餘季玄獨自開始他第三晚的失眠。
并非全然無寐,夢境時斷時續,碎得和玻璃一樣,銳利劃割理智使其支離破碎再叫情感繼位。季玄有幾次想不顧後果地把荀或抱住、壓在身下,質問他到底想怎麽樣,為什麽要做這種事,知不知道這樣會給他希望。
荀或對愛情是很開放,一個人要是想和一盞臺燈相伴終生他都支持。只要不影響他人,各人如何處理感情完全是私事。但是這不代表他就是同性戀。
他不止一次說過他想要什麽樣的女朋友,小小一只,穿着小裙子,臉紅撲撲的。
季玄一米九大高個,衛衣牛仔褲,棕皮,臉紅都看不出。
小荀、小荀、小荀小荀小荀,他才是小小一只,伏在自己肩頭,舉着手看自己污濁在他指間垂挂。“哥哥,”他說,“你的貨很純嘛。”
很暧昧是嗎?可是有一條線,荀或并沒有逾越。
身體是最誠實的,而荀或的那裏沒有反應。
連續三晚不得安眠令季玄臉色十分差,早餐時孟朵關切詢問:“是不是認床?”
“我看是狗東西你睡相太差,”荀常直指荀或,“從小就這樣,睡着睡着就扇你老子我一巴掌。”
“呔!光天化日之下荀主任你竟敢含血噴人!”荀或反擊,“我可寶貝小雞這張臉了,碰一碰都得先淨手焚香,做夢也不敢扇巴掌。”
“那我是活該被你扇?”
“鹹豐年的事你還記得這麽清楚?小肚雞腸。”
“嘿——”
“行了!”孟朵轉臉一張慈母樣,“吃完我就把荀或趕出家門,小雞啊你再安心睡個回籠覺吧。”
“媽!”
“你等等送我去上班,”孟朵下令,“我同事都特別想你,尤其泉姨。”
“天啊我不要!”荀或哀嚎,“孟女士您就放過我吧!您公司裏那些女人都太可怕了!”
小學三年級被強行套女裝的悲慘記憶猶在心頭。奈何孟朵早開了空頭支票,年假前一定會帶兒子來公司遛遛。“你今天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冷酷無情孟主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嫁給我。
睡不夠的季玄迷迷糊糊地想。
荀或被打扮一番綁架走,家裏只剩下季玄一人還有餐餐一狗,後者奇懶無比在經驗世界的存在約等于無。季玄抱着筆電打開NCBI随便點了篇論文催眠,論豆奶與嬰兒發育,結果越看越精神,因為荀或。
什麽事都可以和荀或有關,季玄仿佛聞到昨夜那濃郁的奶香,裏面裹藏着成年男性的麝香。
季玄合上電腦,埋進了荀或的枕頭。
只睡了三晚能留下什麽味道,季玄又翻過身來,盯着圓形吸頂燈發呆。
“小荀。”
他愣愣地喊:
“我喜歡你。”
夢與現實從沒有明确分界線,但季玄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荀或窩在他懷裏,讓他做昨夜他對他做的事。交代以後他扭過腰去找季玄的唇,接吻時季玄用舌尖去舔他的小犬牙,聽到他吃吃地笑:“哥哥,我也喜歡你。”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後是下午兩三點的光景。荀或早已到家,窩在沙發裏睡得像條死狗,手裏還拿着手機。
他不敢回房吵季玄休息,刷着刷着微博自個也睡着了。
季玄蹲在沙發旁看他,想碰碰他微微嘟起的嘴唇,最終收回了手。
餐餐雙目渾濁,朝上看了一眼它的客人與主人。
荀或醒時身上多了床毯子,季玄在單人沙發上繼續着他的論文。荀或伸了個懶腰,坐起時血沒跟上,眼前幾秒灰黑,捂着眼緩了緩,說:“我媽今晚單位聚餐,我們自己吃。”
季玄看了看鐘:“那現在要去買菜。”
“啊?可我不想出門了……”
“我去,”季玄在茶幾上放下筆電,“等我。”
冬日下午四點半,寒冷、初醒以及昏灰天色令人感到孤獨。荀或大抵還未醒透,忽然拉住季玄的衣角喊:“別走。”
季玄一對腳便生了根,虬曲盤結。
靠,我在幹嘛。
荀或也懵了。
這一叫怎麽那麽像程蝶衣喊段小樓,字字泣淚脈脈深情,我原來還有這種聲線?
季玄側轉過身,竭力平息着內心的風浪。
荀或讪讪地收回了手,故作輕松道:“季大廚辛苦了,息廚一天叫外賣,不如吃雞吧?肯德——”
……不如吃雞吧不如吃雞吧不如吃雞吧……
荀或啊荀或你他媽又說了些什麽……
季玄正直如常沒聽出問題,點了點頭随荀或喜歡。外賣小哥很快送到了令人尴尬的雞,荀或沒換過便服,搓熱暖手袋跑下樓,一手接雞一手送暖。
卻聽“你是不是狗爺?”
荀或生平頭一回路遇粉絲:“天!世界真細小,地球是圓的。”
小哥笑了:“你比視頻裏可愛。”
“謝謝,老子用小拳拳砸你胸口。”
荀或不太喜歡被誇可愛,他就是因為這個才和初戀小女友分手的。俞斐和他分析過,什麽不夠可靠沒有安全感都是屁話,宣菲菲就是看不慣他比她好看。
和粉絲合影一張,不多時就在超話裏刷到了。
外賣外賣哪家的外賣:粉對人了!第一次送外賣收到暖包(沒告訴他我是粉絲)。
小哥也沒給自己打碼,兩人肉眼可見地挨得近。季玄很不是滋味。
荀或的确招人喜歡,扒着烤雞談雜志社豔遇,直說孟女士原來不是要推他進火坑而是要送他上天堂:“今年新來的小編輯,大學剛畢業,短發金絲框比我矮。”
季玄垂着睫毛,“你喜歡她嗎?”
“才第一面說什麽喜歡,”荀或嗐,“都是我媽急上頭了開始亂點鴛鴦,我和我媽說了,我還得讀一年半的書呢,也不打算回老家工作。市內待遇好,離大學又近,方便進修。”
說完還很成熟地嘆了口氣:“而且找個喜歡的人哪有那麽容易,我喜歡的人又不一定喜歡我。不過小雞啊,你這麽優秀,你喜歡的人也一定很喜歡你的。”
“是嗎?”季玄淡淡地問。
“當然了,那句話怎麽說來着?”
荀或突然坐直了身,嚴肅道:
“‘當A完全迷戀B的時候,B必定無可避免地也愛上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