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二節課打鈴後,照例是每天的課間操時間

,“其一,要是我一次性出200枚,老板肯定會懷疑我一個小姑娘為什麽有那麽多貨,報警,那爸爸媽媽,奶奶都會知道。其二,還是我一次性出200枚,老板能看出我急用錢,肯定會獅子大開口壓價。這條胡同裏,大家都是約定成俗的一起壓價,那急用錢的我,肯定只能任他們殺價。”

二柴伸了伸舌頭,道理它勉強算懂了吧,可……為了一萬塊,至于麽?

它搖了搖頭,從不缺錢的它,還是不能理解沈沐樹在折騰什麽:“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銀行,換黃金!”

☆、044

【044】

安氏黃金苑是S市最大的黃金交易場所, 共有五層, 一樓是一些零散戶, 還有比較小的牌子。

從二樓到四樓都是國內外的知名大牌,第五層是證券交易場所。

現在離過年只有一兩周, 又是慣例的商家打折季, 一樓的商場大廳裏人山人海, 就像黃金首飾不要錢一樣,各種搶購。

沈沐樹本來想去銀行買根金條,可是路過安氏黃金苑時, 看到鋪天蓋地的打折海報, 她停住腳步思索了一會兒, 還是決定去散戶商鋪購買金條。

比起銀行請專業人士設計的帶有紀念性質的金條,散戶的金條顯然少了設計費, 能劃算不少。

她逛了幾圈,發現原金價是180元1g, 現在搞活動,170元1g, 每滿2000元還送抽獎券一張。

一等獎,紅寶石吊墜金項鏈一條,價值4888元。

二等獎,純金項鏈一條,價值2888元。

三等獎,金手鏈一條,價值1888元。

安慰獎, 任意一家金鋪折後再打九八折。

沈沐樹挑了一家金店,和店家讨價還價一番,一萬塊買了一塊59g的金條,還獲得了五張抽獎券。

“你這小姑娘啊,真會講價。”老板樂呵呵的,撕了五張抽獎券給她,指着斜對面的兌獎處,“中了直接兌,不是我吹,你眼光好選我家買東西,準中。”

“借您吉言。”沈沐樹笑眼彎彎,小心把裝有金條的盒子放到書包夾層,這才捏着抽獎券去兌獎處。

比起人山人海的商場大廳,因為搶購大軍還沒有退出戰場,兌獎處的人并不多,她刮開獎券,站到獎號牌前一個一個對號碼。

第一張,謝謝參與。

第二張,謝謝惠顧。

第三張,謝謝參與。

第四張,謝謝參與。

第五張:謝謝惠顧。

……

沈沐樹深吸口氣,把抽獎券疊成紙飛機,看準垃圾桶,嗖嗖空投過去,抽獎完畢,回家吃飯!

“星星,其實媽媽都那麽老了,戴首飾給誰看。現在雖然有錢交歌唱培訓班的學費,但剩下的錢還是存着,等以後你考上中央音樂學院用。”

“媽,我不是告訴你我上次在校慶唱歌,被電視臺的導演看中了,給我機會參加一些歌唱比賽,拿了一萬五的獎金麽?交了學費也還剩一萬,買條項鏈怕什麽。”

下一瞬,她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微微擡眸,正好看到沈天星和向晚晴站在獎號牌前,向晚晴手裏除了有幾個衣服紙袋,還有黃金首飾的紙袋,看來是剛剛買完首飾,過來抽獎。

“媽,你一點兒也不老,比所有人都漂亮。”沈天星低頭刮開抽獎券,念出上面的數字,“1,4,6,3,9?好像是……一等獎?”

“一等獎!”向晚晴接過抽獎券仔細對了對,眼睛微微發亮,“真的唉,星星最近咱家是真的轉運了。先是我之前交住院費時,突然翻出了我早些年存的私房錢。然後你唱歌又被電視臺看中,成績也越來越好,一直待在實驗班。現在買條項鏈,還能買一送一!”

“所以啊,你不要老想着省省省,想吃什麽買什麽。走,兌完獎我們去吃火鍋,牛肉番茄怎麽樣?”沈天星笑得很開心,挽着向晚晴到兌獎臺準備兌獎。

“咦,天星,你是被文具店的老板辭退了,轉來我家商場兼職賣首飾麽?”這時,一抹纖細的身影走到兌獎臺,從售貨員手裏接過裝有紅寶石金項鏈的紅色絨盒。

手工縫制的進口鹿皮流蘇靴,黑色半長羽絨服,藏藍色的小腳牛仔褲,再配上那張精致甜美的臉。

是安歌。

她甜甜地笑着,目光裏卻滿是鄙夷:“您一定是天星的媽媽,向阿姨吧?您好,我是天星的……前同學,安歌。”

看到她,沈天星臉色一僵,挽住向晚晴想走:“媽,走吧。”

“星星……”向晚晴卻不動,本來笑吟吟的臉瞬間沒了血色,顫抖着嘴唇,“什麽文具店,什麽兼職,你去兼職了?你那些錢,不是電視臺歌唱比賽的獎金,而是兼職費?!”

“呀,阿姨您不知道麽?”安歌修長的手輕輕叩着櫃臺,閑聊一般,“天星不去歌唱培訓班後,天天在文具店賣文具呢。”

“什麽?!她沒有去歌唱班培訓!”向晚晴急切地看向安歌,“小同學,你說的是真的麽?”

沈天星眸底閃過慌亂,但還是鎮定地挽住向晚晴想要往外走:“媽,我們走,別聽她亂說。”

“等等,星星,媽媽要問清楚!”其實心裏已經隐約有了猜測,那些沾在沈天星袖口的筆墨,她一直以為是她在學校勤奮好學,現在……向晚晴定了定心神,“小同學,你告訴阿姨,她真的沒有去歌唱培訓班訓練?”

“是呀,阿姨。”安歌唇角漾起抹燦爛的笑意,“其實我和天星說過了,家裏有困難的話,我可以借她錢交學費的,可她一定要自己去打工攢學費。現在看來,她天天早退逃學,去打工的錢應該夠培訓班的學費了吧。”

“……”向晚晴身子晃了晃,幾乎要暈闕,“什麽……還……還逃學……”

“你閉嘴!”沈天星急了,擡眸警告了一下安歌,慌忙扶住向晚晴,“媽,你別信,我……”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向晚晴把所有紙袋都塞到沈天星懷裏,雙目通紅:“你把這些東西退回去,我享受不起也不想享受。你既然不想唱歌也不想讀書,那我以後也不管你了,你想做什麽做什麽吧,你翅膀硬了,連媽媽都騙……”

“媽。”不小的動靜引來不少人的圍觀,繞是沈天星高冷,也不過是十六歲的女孩子,被那麽多人圍着指指點點,她手緊握成團,抱着紙袋和向晚晴低聲道,“你別生氣,回家我和你解釋,我……”

“阿姨,對不起,是我不該亂說話,您不要生氣,我想天星這麽做一定有她的原因。”安歌拿着紅絨盒走過來,笑容依然甜美,“阿姨,這是你的獎品,如果真的很缺錢,商場裏任何的商鋪都會回收的,啊,你可以報我爸爸的名字,雙倍回收。”

“不是你的錯,謝謝你小同學。”向晚晴咬着唇,“這些東西我不要,麻煩你收回去吧。”

說完她輕輕推開沈天星,再不看她,緩慢地在衆人的視線裏走出商場。

沈天星看着向晚晴單薄的背影,等她走遠後,她握緊拳頭,轉身冷冷看向安歌:“你滿意了?”

“滿意?”安歌的笑意也消失,“啪”地把盒子摔到沈天星面前,“怎麽,葉熙明不要你了,沒了大腿,就要撲向陸離的懷抱?你以為一個普通的文具店,老板為什麽會給你開那麽高的工資?還不是陸離發的話。你不接受我的好意,卻接受男人的好意,我真後悔之前竟然當你是對手,無論是陸離,還是唱歌,你都不配,知道麽?”

陸離……又是陸離……

沈天星有些想笑,難怪老板會突然寬容她的上班時間,還給她漲了很多工資,她當時怎麽會沒覺得蹊跷。

不,她其實知道的。

不過是仗着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假裝不知道默默接受了。

因為,她真的很缺錢。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了生存,利用着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葉熙明是,陸離也是。

在路人逐漸變鄙視的視線裏,沈天星彎身撿起那條被摔出來的項鏈,淡淡看向安歌:“你說項鏈回收雙倍,是真的?”

這話一出,有圍觀的大媽看不下去了:“小姑娘,你都把你媽媽氣成那樣了,快回家道歉吧。這錢啊,長大再賺嘛,學習才是正經。”

“對對對,和男人要錢像什麽樣子。”

“也不知道什麽風氣,一切向前看哦,女孩子漂漂亮亮的,以後肯定……唉,我都說不下嘴。”

“說得是,要是我女兒,我打斷她的雙腿,也丢不起這人。”

旁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每一句都像刀子。

沈天星有點站不住,身子晃了晃,可她還是把眼底的淚意壓了回去,裝作什麽也沒聽到一樣:“報你爸爸的名字,兩倍價格回收是真的?”

安歌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過了半晌才微微點頭:“嗯。”

夜黑了下來,刮着的冷吹得人臉疼,現在正是晚飯時分,只有零星幾個路人圍緊圍巾,急匆匆往家裏趕。

奶黃色的路燈灑在地面,鋪出了溫暖的橘色光圈,卻怎麽也暖不掉少女臉上的淚痕。

沈天星提着一袋現金,在家附近轉了一圈又一圈,還是不敢回家,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假裝倔強,可唯獨媽媽,她怕她忍不住會哭。

她喜歡唱歌,她也想上中央音樂學院,像那些明星一樣,賺多多的錢,讓媽媽和她都過上好日子,不用擠在沒有獨立衛生間和廚房的民居裏。

她還記得,洗澡那間屋裏有個洞,每次洗澡時堵好了,洗完澡後又發現那團膠布還是被劃破。

如果睡着後可以不用醒來就好了。

“誰?”突然沈天星停住,慌忙擦掉臉上的淚,冷冷地回頭,只是在看清路燈下的人時,她怔住了。

怎麽會是她?

沈沐樹咬着烤紅薯,冷不丁被發現,她還被滾燙的紅薯燙了嘴,尴尬得紅了臉。從安氏黃金苑出來,她就一直跟着沈天星,怕她會出事。

可沒想到沈天星那麽能走,繞着老城區從中午走到天黑,還不帶餓的,所以她餓得不行,只好先去買兩個烤地瓜。

想着她晃了晃手中挂着的,特地給沈天星買的烤紫薯。

她記得向晚晴說過,沈天星喜歡紫薯粥。那紫薯也是喜歡的吧?

“你,要吃烤紫薯麽?”

老城區有條小河,雖然算不上景點,但勝在幹淨清澈,兩人縮着脖子坐在河壩上,被冷風吹得全身都在抖。

可掌心的烤地瓜卻暖得不得了。

沈天星小口小口地咬着,偏頭看向從來沒說過話的班裏學霸:“你為什麽要跟蹤我?是……”她猶豫了一會兒,想到最近班上的傳聞,“因為我和葉熙明交往過?”

“咳咳。”沈沐樹本來吃地瓜吃得香甜,驀地聽到葉熙明的名字,她被咽得咳了咳,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看到……”

“看到我哭了。”沈天星又回頭看向倒映着路燈的河面,波光粼粼的,特別好看,“在哪裏看到的?是安氏黃金苑,還是路上,還是……”

她平時話不多,也不願意說話,可今天也許是憋得太久,又也許是烤紫薯很甜,她突然忍不住,想要和面前的從未說過話的少女說很多很多話。

說到後面,那些負面的情緒似乎都不翼而飛,她笑了起來,比起冷冰冰時候的模樣更加漂亮。

“安氏黃金苑。”沈沐樹也笑了,很是羨慕道,“我今天抽了五張券,連個安慰獎都沒有,你運氣真好,一抽就是一等獎。”

“你不會覺得我很貪財麽?”沈天星把頭埋在烤紫薯裏,聲音悶悶的,“還用男生的錢,早退,逃課,早戀,打架……我這樣的問題學生,你這樣的乖學生肯定也瞧不起我吧?”

“不會。”沈沐樹吃完最後一口烤紅薯,“因為我也當過一段時間的‘問題學生’。”

沈天星擡眸,好奇道:“你?你不應該是那種從小優秀到大,老師家長的驕傲麽?”

“有過那麽一段很神奇的時間。”沈沐樹起身伸了伸懶腰,打了打哈欠,“所以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棒的姑娘,不會瞧不起你。”

沈天星覺得她今天眼睛肯定不舒服,不然為什麽總是想哭,她低下頭,晃了晃懸空的雙腳,小聲道:“可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棒,今天安歌……就是安氏黃金苑董事的千金,她把我的秘密告訴我媽媽時,我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報複回去……我,真的不棒。”

“這很棒啊。”沈沐樹拉緊圍巾蹲下身,盡管臉都快被吹僵了,還是認真眨了眨眼,“被欺負就要還回去,難道吃啞巴虧才叫棒?”

沈天星很是驚訝,她以為沈沐樹這樣的好學生,一定會是一板一眼的,滿腦子都會是“團結友愛”,“互幫互助”。

“你……”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想,這次葉熙明大概是真的喜歡你。”

她的話題轉得像龍卷風一樣猛烈,沈沐樹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道:“為什麽?”

“因為你很特別。”沈天星認真地看着她。

真的很特別,和她以前認識的那些人都不一樣。之前她本來很難受,可看着路燈下,微笑着遞給她烤紫薯的沈沐樹。

她竟然覺得這世界還沒那麽糟糕,至少還會有人笑着送她一個,她喜歡的烤紫薯。

可能因為她十五歲的身體裏住的其實是二十五歲的靈魂?

沈沐樹吸了吸鼻子,擡手看了眼時間,見已經七點就準備回家:“我要回家了,你也快點回家吧,好好和媽媽解釋,她會理解你的,相信我。”

“喂。”等她走了十幾步,沈天星突地叫住她,“沈沐樹,下周我想邀請你和我去個地方,可以麽?”

沈沐樹回頭:“去哪兒?”

“一個新年派對。”沈天星眼眸亮亮的,陸離前幾天邀請她一起去參加一個派對,一個商界政界上層都會參加的派對。

如果她去,可能有機會認識一些娛樂公司的人。

一開始她是拒絕的,已經放棄了唱歌這條路。可今天安歌暴露她秘密後,看到媽媽失望難過的背影,她明白了,她不能放棄,唱歌是她唯一的希望。

所以這場新年派對她要去。

只是她還是很忐忑,沒有參加過這樣的聚會,希望有人能陪她一起,她沒有朋友,也不想邀請別人,但如果是沈沐樹……

她期待地看向沈沐樹:“可以麽?”

派對什麽的,應該都是在晚上吧,她接下來的計劃都是在家裏做數學卷子……

沈沐樹沉默了一會兒,在沈天星眼裏的光快要熄滅時,她抿了抿唇,點頭道:“好,可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你要參加歌唱培訓班,學費不夠,我可以借給你,不過你也看得出來我很窮,所以一定要收利息的,我很認真。”

聞言沈天星唇角微微上揚,往前跑幾步到她面前,伸出小拇指:“好!拉鈎蓋印,一百年不許變。”

“……”

拉鈎!

☆、045

【045】

葉家的新年派對可以說是政商界年末的一場盛宴, 在葉家別墅舉行, 占地約有30多萬平方米, 相當于一個小型的莊園。

早上天還沒亮,葉熙明就在二樓卧室裏, 用望遠鏡觀察着門口往來的賓客。

李澤和李特兩人盤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戲, 連輸好幾把後, 李特看着液晶顯示屏裏又被KO的小人,生無可戀地放下遙控器。

“澤哥,你太牛了, 你自己玩吧啊, 我找葉哥去。”

李澤聚精會神地看着屏幕, 手指動得飛快:“葉小帥同學眼巴巴等着太後呢,會理你?”

“哎呀, 葉哥,現在才早上七點啊, 太後就算要駕到,也應該還沒起床吧。”李特擺了把椅子到葉熙明旁邊, 湊到望遠鏡前面看了眼,“我瞅瞅誰來了,我去,錢月月!這欠揍的丫頭片子怎麽也來了,她不是還在住院麽?”

看到鏡頭裏畫着淡妝,踩着細高跟的錢月月,葉熙明很是嫌棄, 想到他家樹樹确實應該還在睡覺,打着哈欠,幹脆起身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葡萄燈發呆。

從1970年回來開始,他就把能換成葡萄造型的裝修都改了。

也是奇怪,只要是沈沐樹喜歡的東西,他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葉哥,理我下呗。”李特也特別讨厭錢月月,以前吧,只是煩她呱噪,一天沒臉沒皮地給葉熙明打電話發短信,人家拉黑名單後,還換號卷土重來。

但畢竟還是小姑娘,他對女生向來是很寬容的,直到那次在蛋包飯,看到錢月月和社會上那些混混渣滓打得火熱,他突然覺得惡心。

他是愛玩,偶爾也打打架,可和那些社會上的混混比起來,他覺得自己就是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的五好少年,胸前的紅領巾特別鮮豔。

所以他特煩錢月月,在貼吧有人爆料錢月月時,他還作為知情人士去爆料了一把,幫忙蓋樓。

他家葉哥這樣的人物,錢月月那種人配得上?

“葉哥,錢月月怎麽來了?”李特繼續觀察,錢月月似乎是和她爸爸一起來的,那乖巧的模樣,和平時在學校迥然不同。

真是裝!

不過……

他挑了挑眉:“怎麽感覺她今天精神萎靡,縮頭縮腦的?像是在怕什麽一樣。”

“不知道,不關注,不想理。”葉熙明抱着葡萄抱枕翻了個身,委屈巴巴地滾了好幾圈,看着床頭櫃的葡萄鬧鐘,“我媳婦怎麽還不來?!啊啊啊啊啊,我們已經192個小時36分鐘25秒沒見過面了,如隔三萬個秋天!媳婦媳婦!”

“葉小帥,講道理,你确定太後今天真會來?”李澤打游戲胳膊有些酸,放下遙控器把下巴墊在床尾,懷疑道,“葉伯伯怎麽可能知道太後,還邀請她?”

“葉伯伯想知道什麽那不是分分鐘的事。”葉熙明還沒開口,李特便接茬道,“那葉哥喜歡的,葉伯伯當然會邀請了。”

“不對。”葉熙明覺得有點不對勁,直起身,“知道我最讨厭那套,所以我老爸肯定不會找人查我的事。”

李特語塞:“那……”

“可是我媳婦讓我回家的。”葉熙明眼眸閃了閃,“不是我爸告訴她,找她勸我,她怎麽會知道我住酒店的事?”

“報告。”李特舉手,回頭特別無辜地眨眨眼,“我……太後嘛,有消息不報告是死罪啊,我……我稍微說了你一點點你離家出走的事……”

葉熙明:“……”

“報告。”李澤也舉手,嬉皮笑臉地讨饒,“葉哥哥,小的我也不小心在太後那裏漏了那麽一點風聲,我罪該萬死。”

葉熙明:“……”

“哇哦。”這時鏡頭裏走來一個面容精致,裏面穿着天藍色小禮服,外面套着白色羊毛大衣的女生,李特嘴巴張成“O”型,“有好戲看咯,澤哥,你的心中女神,安歌大美人也來了。”

聽到安歌的名字,李澤手僵了僵,想到聖誕夜那晚,她喝得醉醺醺,撲到他懷裏哭得撕心裂肺:“陸離陸離,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呀,我喜歡你呀……”

啧,他哪裏長得和那個性/冷淡像了?!

“算了,你們玩吧。”葉熙明起身,利落地穿上大衣,“我去給我媳婦送早餐。”

“葉哥,現在寒假呢,太後在自己家裏吃早餐。”

“我去送水果。”

“太後家裏,應該不缺水果?”李特繼續皮,突地,他炸了,結結巴巴地轉身,“葉哥,葉哥,葉哥!!!!”

葉熙明心情很是煩躁,淡淡應了聲:“說。”

“太後沒來,沈天星和陸離來了啊!!!!!!我去,他們倆是在一起了?”李特激動慘了,今天的新年派對,錢月月,安歌,沈天星,陸離竟然都在。

簡直太TM精彩了!

李澤也很煩躁,随手撿了個葡萄抱枕砸向李特,反正滿屋子都是,葉小帥不會怪他的爪子碰髒了葡萄抱枕:“你這傻X,播報員啊,來一個你報一個!”

關系好也懂得适可而止,李特知道李澤心裏還有安歌,立刻閉嘴,笑嘻嘻轉了個話題:“得得得,不看了,還不都是人,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還能多出朵花不是?”

李澤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嗤笑一聲:“也是,她安歌不就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又沒多出朵花,老子幹嘛腆着臉喜歡她,滾蛋。”

兩人繼續插科打诨,葉熙明卻沒興致,無緣無故去找沈沐樹,保不齊她又要炸毛,想了想,他又脫下大衣,生無可戀地躺倒在床上,抱緊葡萄抱枕,繼續哀怨。

寒假真是好煩啊,到底是誰規定學生一定要放寒暑假,天天上學多好!

樓下的沈天星跟在陸離旁邊,漂亮的眼睛悄悄打量着葉家別墅,這種在電視劇裏才能看到的場景,讓她心加速跳了不少。

可她面上卻很淡定,拿出手機對陸離道:“我給我朋友打個電話,我們……我以為……新年派對會是晚上,所以約她是晚上,她大概現在還在睡覺。”

“朋友?”陸離微微挑眉,“你以為的沒錯,這個派對會一直舉行到晚上,除了有明星來祝唱,還有煙火表演。”

聽到明星要來祝唱,沈天星心口一跳,很是期待,撥通了沈沐樹的電話。

晚上和祖沖之學習數學太久,沈沐樹兩點才睡的覺,所以手機鈴聲響了很久,她都當沒聽到,翻個身用枕頭包住耳朵,繼續睡。

直到樓下的媽媽聽得腦殼疼,河東獅吼了一句:“沈沐樹,給你一分鐘,電話還響就打斷你的腿!”

“……”腿自然不會被打斷,可媽媽那暴脾氣……

沈沐樹揉了揉熊貓眼,閉着眼睛摸了好一會兒,總算在床頭櫃的縫隙裏摸到震天響的手機,待會兒,她絕對要把來電鈴聲改為靜音。

她微微睜開眼,看見屏幕上閃爍着:沈天星。

上周有了新年派對的約定後,兩人互換了號碼,可一直都沒聯系過,怎麽突然聯系她了,派對不是在晚上麽?

沈沐樹揉了揉雞窩頭,接通電話後又爬回棉被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喂?”

“沐樹,我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電話接通後,對面傳來沈天星有些抱歉的聲音。不多會兒,又傳來道帶笑的男聲。

“你朋友到底是誰啊?從沒見你說話那麽小心翼翼。現在十點多了,大多數人都起了。”

“你閉嘴。”沈天星吼了他一句,立刻又道,“啊,沐樹,我不是說你,你千萬別誤會。”

“我知道。”沈沐樹稍微清醒了些,毫不臉紅地掩蓋她還在賴床的事實,“我已經起床很久了,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就是派對現在已經開始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現在就開始了?”沈沐樹皺着臉,磨蹭了一會兒才咬牙一腳踢開棉被,“你不用來接我了,把地址短信給我,我打車過來。”

“好的,我等你。”

電話挂了的瞬間,地址發了過來。

派對應該穿什麽?

洗漱完畢後,沈沐樹站在她的衣櫃前,很是苦惱地思考這個問題,以前她很少參加這種活動,唯一算得上派對性質的,就是大學舍友生日辦了個生日晚宴。

沈天星只是一個高中生,參加的應該不會是什麽高大上的商務派對。

她思忖了一會兒,從衣櫃裏取了件暗紅加黑色的格子襯衫,一件珊瑚紅的羊絨衫,一條加熱的中長打底褲,一條冰藍色的A字高腰中長款百褶裙。

這些都是她重生以後換過的服裝,只是一直沒穿出去過。

落地鏡裏,少女的蓬松長發挽了個松松的半丸子頭,別着紅寶石的櫻桃發卡。珊瑚紅羊絨衫襯得她膚若凝脂,宛如新鮮的奶油一樣。

本來中長款的長裙,因為她個子不高,恰好到腳踝位置,露出一小截白藕似的小腿,看起來特別漂亮。

“應該可以了。不會出色,也不會丢臉。”沈沐樹穿好藏藍色的牛角扣大衣,圍上圍巾,又換上雙藏藍色帆布鞋,準備出門了。

“我的天,沈沐樹你瘋了,這麽冷的天穿帆布鞋?”媽媽聽到玄關的動靜,走過來瞥了眼,頓時眼睛都直了,“還有,還有!你穿裙子?!你什麽時候買的裙子,媽媽怎麽不知道?”

“前段時間,看着便宜買的,好看麽?”沈沐樹眨了眨眼,特地脫了大衣,讓媽媽看清裙子,“二十塊錢,劃算吧。”

其實這是她上次回到2016年時買的流行色百褶裙,人民幣500塊。不過,要是和媽媽說她買了條500塊的裙子,耳朵都要被扭下來。

哦,對了,還有那條300塊的日本進口發熱打底褲……

果然在學生穿什麽裙子和20塊的對弈中,便宜買好貨占了上風,媽媽忘了沈沐樹穿裙子的事,摸着裙子的布料感嘆道:“唉,劃算啊,寶貝你在哪裏買的?下次給媽媽和奶奶也帶一條。”

“嗯。”沈沐樹在媽媽臉頰親了一口,“很快給你們買。”等她下次去三國帶些值錢貨回來,她一定要給爸爸媽媽,奶奶買好多好多好東西。

“寶貝你這是要去哪兒?”被女兒親了口,媽媽樂得眼睛都眯成條縫,“要媽媽騎單車送你去不?”

這種天氣騎單車……

沈沐樹立刻搖頭,想起沈天星發來的地址,那是S市的另一個區域,距離她家打車都要一個小時吧,要是媽媽單車送她過去,到的時候估計已經吹成冰棍了。

“不用,同學約我去一個新年派對,可能晚上要晚點回來。”

媽媽有些訝異,女兒基本沒有朋友,也不愛出去玩,現在……不過長大了,是應該開始有社交了,雖然有點舍不得,她還是拍了拍沈沐樹的頭:“派對結束打車回來,媽媽在門口等你。”

“嗯。”

……

又在車上眯了一個小時,還是司機喊了好幾遍,沈沐樹才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付錢。

司機往外看了一眼,羨慕道:“小姑娘這是你家親戚開宴會啊,這也太豪華了。喲喲喲喲喲,不得了,那剛剛進去那個,是在電視上出現的那誰誰吧?!”

聞言沈沐樹順着司機的視線看去,不過她眼睛近視得厲害,今天戴的隐形眼鏡也很不舒服,隔着車窗看得不真切。

“我去的是隔壁。”她随口應了聲,付錢下了車。

也不知道是不是隐形眼鏡沒清理幹淨,沈沐樹的眼睛實在不舒服,下意識揉了揉,隐形眼鏡就從眼眶裏落了一只出來。

“……”

一半視線清晰,一半視線模糊,她只好捂着右眼,蹲下身開始摸索隐形眼鏡,好在現在大多數人都已經進去了,門口人不多,只有四五個迎客的服務員。

一個男的,三個女的,一早上的笑臉讓他們有些疲累,此時看到不遠處蹲着在地上找東西的沈沐樹,不由都低低嘲笑起來。

“撿東西撿到葉家門口了,也不嫌棄寒碜。”

“你們知道什麽啊,撿東西當然是來這裏撿了,也不看看今天來的都是些什麽人,随便掉一樣東西都是名牌,要是運氣好點,撿到什麽戒指手表,夠咱們迎賓幾年,或者幾十年的工資了。”

“不過真難看啊,本來覺得咱們這樣點頭哈腰的像狗,沒想到還有比咱們更慘的。”

“唉,你們別瞎說,萬一人家是來參加派對的,別得罪人了都不知道。”

“就她那樣?看她那大衣,還帆布鞋……坐着出租車來的,肯定是附近哪家的保姆啦。”

“對對對,看她穿的是什麽呀,還有那個頭發,從沒見過那樣的發型,到底是包包頭還是披着頭發呀?”

“嗨,你們還別說,我覺得她那發型挺好看,一會兒等迎賓結束她還在,我想問問她是怎麽紮的,可愛。”

……

此時二樓的房間,李澤李特都看着已經抱着葡萄抱枕成雕塑的望媳婦石葉熙明,搖頭道:“葉哥,今天你家辦派對,你真不下去?”

葉熙明眼睛都沒眨一下:“我媳婦沒在,我為什麽要下去?”

“你爸……”

“別提他。”葉熙明總算有了點表情,他聽沈沐樹的話回家,可不代表他原諒了他爸,“煩。”

“唉。”李澤嘆了口氣,他和葉熙明從小到大的鐵關系,知道怎麽勸他今天也不會下去露面了,也只能順着他,給李特使了個眼色,“得,那我們繼續打游戲,看我虐得你懷疑人生。”

“別啊澤哥,我現在已經懷疑人生了。”和李澤打游戲從沒贏過,李特一臉絕望的表情,又走到望遠鏡前,“算了吧,我還是繼續玩望遠鏡,萬一哪個神仙姐姐,天仙妹妹突然入鏡呢。”

他吊兒郎當地調了調鏡頭,也不抱希望地往門口看,現在該來的人都來了,也沒什麽好看的了,不過門口迎賓的有個小姑娘不錯,可以看看。

“我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下一刻,在看到鏡頭裏蹲着認真找東西的身影時,李特嗓子都破音了,“葉哥!!!!!!!!”

葉熙明用葡萄抱枕包住耳朵,懶洋洋道:“又怎麽了?”

“真的,這次是真的!!!!太後真的來啦!!!!!!”

到底在哪兒呢?

沈沐樹找了半晌都沒找到隐形眼鏡,心裏很是郁悶,沒有眼鏡的近視眼,尤其是高度近視,簡直和盲了沒區別。

不行,她抿了抿唇,在心裏下了個決心,等回到2018年,她一定要去預約ICL晶體植入手術,不然為了美一點點,一直戴隐形眼鏡很傷眼球,遇到這種情況還很尴尬。

“你,是在找這個麽?”

她還蹲着思考,突然一雙葡萄造型的毛絨絨拖鞋就出現在她視線裏。

☆、046

【046】

葉熙明?

沈沐樹怔住, 放開手緩緩擡眸, 一半清晰一半模糊的視線裏, 她只能看到一雙筆直的大長腿,還有一張逆光模糊的臉。

多日沒見, 她一時有些恍惚, 下意識開口:“你怎麽在這兒?”

她的左眼無光又無焦點, 只一只右眼眨啊眨的,看起來有點小可憐,葉熙明唇角微微上揚, 蹲下身攤開手, 沾着點點灰塵的隐形眼鏡靜靜躺在掌心:“太後, 你搶了我的問題。”

沈沐樹輕輕拿起隐形眼鏡,又從口袋裏摸出眼鏡盒, 扭開左蓋,把沾了灰塵的隐形眼鏡仔細清理幹淨, 這才扒拉開眼皮戴進去。

混沌的世界瞬間清明,有種又活過來的感覺, 她松了口氣,揉了揉酸麻的腿,在葉熙明期待的目光中,完全不晃悠地起身:“我陪朋友來參加新年派對。”

想象中的少女腿酸抱滿懷沒有發生,葉熙明有些失望,起身雙手懶懶地搭着後腦勺:“我家住這兒。”

“……”沈沐樹一時語塞,看着前方很是氣派熱鬧的別墅, 想到他腳上的葡萄棉拖鞋,“今天的新年派對是你家辦的?”

那沈天星知道麽?

陸離為何會邀請她來參加葉熙明的派對?

想到聖誕節那晚,昏暗樓道裏霸道親吻沈天星的男孩,沈沐樹很是不解,眉心也微微蹙起。

葉熙明點頭,想起她口中的朋友,随口道:“你朋友是誰?”

“沈天星。”

“……”葉熙明頓時噎住了,他媳婦的朋友是沈天星?

雖然知道前段時間沈沐樹穿越到了沈天星身上,可換回來後,兩人根本沒交集,怎麽突然是朋友了?

沈沐樹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腦海裏突然想到了兩件事。

其一,在葉熙明被甩的時候,沈天星曾經說過他認錯人了,而他又告訴她,他喜歡她,他喜歡的一直都是她。

其二,明明是考上大學後才用上沐浴露,喜歡馬鞭草檸檬味的媽媽因為她去了1970後改變了小時候的記憶。

如果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她瞳孔驀地瞪大。那個清晨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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