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節課打鈴後,照例是每天的課間操時間
裝到我身上,到時候就能用我的身體去坐時空列車。”
那豈不是要變成一只貓?
葉熙明眼眸一亮,想到之前沈沐樹看到三哈時的模樣,一個念頭浮了上來:“三哈,我有個主意。”
“什麽?”
“我現在就變成貓去找樹樹吧!”
“……”三哈噎了噎,嫌棄道,“只要你替我監視他們,破壞他們做壞事,其他都随便你。”
于是一分鐘後,一只可愛的,胖嘟嘟的加菲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從葉家大宅跑了出去。
想和我媳婦漫步田野間,no way!!
吃完晚飯後,沈沐樹借口去蘇讓家問數學題,又成功溜了出來,而蘇讓也早拖着三個行李箱在巷口等她。
他看到她背上還有一個超大的旅行包,失笑道:“我幫你背。”
“不不。”沈沐樹趕緊拒絕,臉色微紅,“你看着多,其實并不重。”
裏面是她給外婆準備的衛生棉,那個年代都是用布做的月事帶,髒了洗幹淨曬幹又繼續用,容易有細菌。
蘇讓見确實也不重,于是點頭道:“我們打車去?”
“不。”沈沐樹搖了搖頭,從口袋拿出早準備好的眼罩,“我們去的地方很神秘,你必須戴上眼罩,由我帶你去。”
“……”蘇讓一時愣住,過了會兒接過眼罩戴上,“好。”
沈沐樹松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蘇讓的衣服:“那我牽着你,你小心走路呀。”
“嗯。”
“喵喵!”
下一刻,氣喘籲籲的加菲貓——葉熙明終于趕到了,他看着沈沐樹主動牽着蘇讓的外套,羨慕得眼睛都快噴火。
他深呼吸了一下,用貓爪緊緊拉住沈沐樹的褲腳,還很親昵地用臉蹭了蹭。
“加菲貓?”沈沐樹很是驚喜,放開蘇讓蹲下身,很是溫柔地摸着他的頭,“小可愛,你是不是迷路啦?”
原來貓的待遇那麽好……
葉熙明又開始羨慕起貓,仰頭伸出頭舔了舔沈沐樹的掌心。
蘇讓戴着眼罩,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能憑聲音判斷,沈沐樹撿到了一只貓:“是你喜歡的加菲貓?”
“嗯。”沈沐樹愛不釋手地抱起葉熙明,“好像是迷路了,也不知道是誰家跑丢的。那麽可愛,主人一定很着急吧。”
她抱的位置正好在胸前,葉熙明一時有些臉紅心跳,只覺得軟軟的,還有股淡淡的香味。
蘇讓提議:“那先把它帶到居委會?如果它的主人找來,應該會先去居委會問問。”
“來不及了,從這裏到居委會至少要六分鐘,往返就要十二分鐘。”沈沐樹看了眼時間,現在北京時間七點五十,要是再不去時空列車站,可能會誤車。
可是放着這麽萌萌的加菲貓不管,要是被貓販子抓走……那也不行。
她想了片刻,又很溫柔地摸了摸葉熙明的頭:“小可愛,為了保證你的安全,姐姐帶你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小時後就送你回來好不好?”
必須好。
葉熙明眼眸一亮,乖巧的:“喵喵喵!”
“哈哈,真是好乖巧的貓。”沈沐樹也用臉蹭了蹭葉熙明的臉,“那我們,出發!”
說完她背上一個超大旅行包,抱着葉熙明,牽着蘇讓,以及三個巨無霸行李箱,走到一個無人的巷道角落。
三人一狗,三個行李箱,瞬間穿牆而過。
☆、042
【042】
到1970年時, 是秋天。
沈沐樹選的是她外婆家那個出口, 一出來, 外面微風習習,放眼望去, 是一望無際的金黃稻田, 兩旁的樹都挂滿了紅燦燦的蘋果, 連空氣都泛着清甜。
沿着記憶中的蜿蜒山路,拐進了架滿了葡萄藤的農家小院。
院子裏有五六只小雞仔,叽叽喳喳地在葡萄架下用小尖嘴往泥土裏扒拉蟲子, 層層疊疊的葡萄葉裏, 挂滿了一串串晶瑩圓潤的紫葡萄。
細碎的陽光透過葉間的縫隙, 斑駁地灑在地面,也灑在那個清瘦的男人身上。
許是因為常年的勞作, 他皮膚早已被陽光曬得黝黑,那雙布滿繭子的手很是熟稔地摘着葡萄。
笑着道:“晴晴, 等阿爸摘了葡萄,就可以給你換白面大米了, 想吃饅頭不?”
原來在男人的腳邊,還有個四五歲的小丫頭,穿着幹淨的小棉襖坐在小凳子上,仰頭眨巴着眼睛看着男人:“阿爸,我想吃肉肉!”
小丫頭水靈靈的大眼睛,還有那精致的小臉,除了有些瘦, 簡直和沈沐樹小時候一模一樣。
一看就知,她是她媽媽。
不遠處的院門口,蘇讓眼眸閃過疑惑,看向旁邊已然看呆的沈沐樹,眉心微微蹙起:“沈小沐,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摘了眼罩,世界就變了。
冬天變秋天,黑夜變白晝,S市變鄉村。
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是我的外公。”沈沐樹眼眸裏逐漸散發光彩,看着清瘦的男人,開口時嗓子都沙啞了,“1970年的外公。”
“外公?”蘇讓訝異,“你剛剛出生就得病去世的外公?”
沈沐樹點頭:“嗯。我從沒見過他,所以我一直在想,外公會是什麽樣,原來是這個模樣啊,真慈祥。”
蘇讓沉默了,不再開口。
現在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離奇又夢幻。可只要沈沐樹開心,他不會再繼續追問,就這樣安靜陪着她就好。
葉熙明也聽明白了,原來沈沐樹帶着那麽多東西穿梭時空到1970年,是為了見她的外公。
他忍不出伸出小小的貓舌頭舔了舔沈沐樹的掌心。
他家媳婦,還真是善良又孝順。
張興國聽到了動靜,停下手裏的活往院門看來,在看到穿着厚厚大衣,還帶着一只狗一只貓的兩個陌生人時,他拍了拍手走過來,禮貌點頭。
“兩位同志找人?”
“我……我……我是……”第一次和外公說話,沈沐樹很是緊張,不由抱緊了懷裏的葉熙明,指尖都在顫抖。
葉熙明心疼極了,立即用貓爪輕輕拍着她的手,安慰她:“喵喵喵。”
張興國笑了,覺得面前的小姑娘很是親切,看穿着打扮就是城裏人,估計是來村裏找人吧。
他招呼小丫頭拿過來兩串葡萄,遞給沈沐樹:“給,你們兩位是來找人吧?叫什麽名字,我帶你們去,趕巧今天已經上完工了。”
“不不不。”沈沐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拖出行李箱道,“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張興國傻眼了,在腦海裏過了好幾遍,還是想不起他哪裏來的城裏親戚,難道是他出了什麽過錯,要帶他回城裏問話?
他頓時慌了,退後連連擺手:“小同志,我可啥也沒幹啊……”
“不是不是,您誤會了。”沈沐樹總算從驚喜中回神,趕緊說出她早想好的借口,“我是來和您換東西的!”
張興國停住步子:“換東西?”
“嗯。”沈沐樹打開其中一個行李箱,裝得滿滿當當的食品立刻彈了出來。
香氣四溢的重油蛋糕,大根的火腿腸,罐頭午餐肉,還有巧克力威化餅,奶粉,各種顏色的水果硬糖,喔喔奶糖,旺旺雪餅,旺旺仙貝……
小丫頭眼睛立刻亮了,邁着小短腿飛快跑過來,又因為前面是生人害羞,抓住張興國的褲管,探頭探腦地看着行李箱。
盡管隔得有點遠,沈沐樹還是聽到了她的口水聲。
媽媽小時候都沒吃過零食吧……
她很是心酸,趕緊挑了根火腿腸剝開遞向小丫頭:“這是豬肉和澱粉做的火腿腸,可好吃了,給你。”
聽到肉,小丫頭下意識想接,可大黑的眼珠子轉了轉,還是縮回手,仰頭眼巴巴看向張興國:“阿爸……”想吃肉。
張興國不知道什麽是火腿腸,但是聽到是用豬肉做的,也很是動心。在鄉下,肉票少,每年只有過年時才能吃上一頓肉,他老婆和閨女,已經很久沒吃過肉了。
只是平時雖然也有不少商販拿着東西到他們這裏以物換物,但基本都是女人用的花布,頭油什麽的,用山貨也能換點。
現在這些全是高檔的貨,怕是換不起。
只是那火腿腸……
他看了眼瘦小的女兒,心似紮針一樣難受,不行,怎麽也要給女兒換一根:“小同志,你……這火腿腸,要啥才能換啊?”
“什麽都可以。”沈沐樹眨了眨眼,又把其他兩個行李箱一一打開,一個裏面裝滿了熏肉,火腿,橄榄油和調料品,以及一些營養品。而另一個是保暖衣,毛衣,還有些沐浴露洗發水。
“這裏還有其他東西,也可以換。”
“……”張興國徹底震驚了,那麽多的肉!還有油!
這,這……這些肉油都是哪裏來的啊?!
“您別擔心。”沈沐樹笑了起來,“都是正規渠道來的,不過我家裏太多,所以才想拿出來換些東西。”
“但……”張興國搖頭,“我家裏沒啥好東西,怕是換不起。”
确實,如果她不計較東西,換那麽多物資給她外公,萬一他懷疑她有什麽不良目的,轉身上交了怎麽辦?
沈沐樹皺了皺眉,一時很是糾結,要什麽交換物,她的外公才會接受這些東西呢……
等等!
這時她視線掃過張興國的胸前,在看到那枚□□的紀念徽章時,眼睛亮了起來。
在60年代和70年代,收藏佩戴□□的徽章是股熱潮。
那時的人們不像現在的人收藏□□徽章是為了增值,炒徽章賺錢。而是出于對□□的崇敬和崇拜。
每個人都想要一枚□□徽章,從而形成了産業鏈,大量生産□□的徽章,不僅款式好看,價錢也很便宜。
所以到了90年代以後,做為之前時代的産物,□□徽章不僅是那時豐富多彩的紀念品、工藝品,也是研究中國現當代史的豐富資料和實物佐證。
随着時間的流逝,到了21世紀,□□徽章的意義及其價值更是日漸增大,哪怕是最普通的徽章也達到了上百元一枚,更有珍貴的,甚至上萬元,數十萬元。
如果她用物資換徽章,不僅能順理成章給外公外婆送東西,回去賣掉徽章,還能大賺一筆,比之前的一元牡丹硬幣利潤還可觀,簡直是雙贏!
沈沐樹笑得眉眼彎彎:“□□的徽章就是最好的東西,可以換呀。”
□□的徽章可以換那麽多好東西?!
張興國有些不可置信,□□的徽章的确很珍貴,可是現在随處都可以買到,價格也不貴,現在家裏還有一抽屜,大概五十多枚。
如果一枚能換一樣東西,他就能給老婆閨女換肉了!
他激動道:“一個徽章一樣東西,還是……”
沈沐樹琢磨了一番,要是一個徽章能換很多東西,她外公還是會起疑心,不如說得委婉些,反正□□的徽章,家裏也應該有不少:“其實我主要是收集□□徽章,您有多少都可以拿出來,由我決定可以換什麽。”
“好好好。”張興國點頭,對着屋內喊了句,“阿鳳,把咱家抽屜裏的□□徽章全部拿出來換東西了!”
“啊?來了。”屋內傳來溫柔的女聲,不多會兒響起串腳步聲,一個藍布衣衫的女人挽着籃子從屋內走了出來。
外婆!
雖然比起記憶裏的外婆年輕了許多,但沈沐樹還是一眼認出了女人,她還是如記憶中那樣溫柔,很是羞澀地對着沈沐樹和蘇讓笑了笑,把裝有毛爺爺徽章的籃子遞給張興國,悄悄在他耳邊道:“別給我換,你自己換點布吧,天越來越冷了,我想給你做件袍子。”
聞言張興國心裏暖洋洋的,嘿嘿笑了幾聲,這才看向沈沐樹:“小同志,徽章都在這兒,你看看夠換那件紫色的外套和一根火腿腸不?”
他說的紫外套正是沈沐樹按照外婆的身材買的棉大衣,她立刻把棉大衣很保暖衣啊,棉鞋什麽的一股腦全抱起來:“夠夠夠,你這裏那麽多徽章,都是我缺的。”
“唉唉唉,興國,這是幹啥呢?”等外婆把全部衣服棉鞋和兩瓶沐浴露洗發水都搬進去後,院門外突然路過一個鄰居,很是好奇地往院裏伸脖子,在看到兩個行李箱的吃食和肉,眼睛都直了,“你家城裏親戚來送東西啦?這福氣……”
張興國為人很好,本來想等換完了就去通知鄉親們換東西的事,現在趕巧遇上,更是高聲道:“不是親戚,是城裏來的小同志想要收集□□的徽章,帶了肉和蛋糕奶粉來換呢,家裏有徽章的趕緊來換了!”
“還有這好事!”鄰居邊說邊往家裏跑,“同志你等着啊,□□的徽章我家裏可多了,馬上來換啊!”
“……”沈沐樹噎了噎,看着張興國質樸的臉,實在又不好說她只想和他換物資。
不過她又轉念一想,要是外公家突然多了那麽多新衣服和肉啊,油啊,雖然大多數鄉親都是老實人,心底善良,但還是保不齊會出幾個紅眼病。
要是被紅眼病告上生産隊,好事反倒變壞事了。
而且現在保暖衣,棉大衣,棉鞋,外婆都拿進了屋,剩下的都是些吃食,還不如真用一部分去換徽章,這樣大家都有了點甜頭,外公外婆也不會成為出頭鳥了。
沈沐樹眼眸一轉,立刻選了幾塊大火腿和熏肉,橄榄油,好幾包火腿腸,罐頭午餐肉,重油蛋糕,糖果,雪餅之類的遞給張興國,佯裝為難道:“不好意思啊,您的徽章只能換這些東西了……對不住您了。”
那麽多的東西早已經超出了張興國的想象,他本來以為那些徽章只能給媳婦換件衣服,閨女換根火腿腸。
現在卻換了整箱衣服,還有那麽多肉和糕點。
真是好人吶!
他鼻頭有些發酸,感激地接過東西,來回幾趟才徹底搬完,他洗了洗手,又麻利去摘了一籃子新鮮葡萄,皮薄又甜。
“小同志,家裏也沒啥好東西,就自己種了點葡萄,你千萬收下,不然我……我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
沈沐樹沒有拒絕,把葉熙明遞到蘇讓懷裏,眼眸亮亮地看向張興國:“其實我還有個小小的要求。”
“你說。”
“我能抱抱您麽?”她吸了吸鼻子,“您長得很像我一個親人,可是他離開我很久了,我很想念他,所以,我能不能抱抱您?”
那溫暖的懷抱雖然沒存在沈沐樹的記憶裏,可她相信,在她還是小小嬰孩時,外公也是這般抱着她。
一定也那麽溫暖。
在放開張興國時,她先悄悄擦了眼淚,這才退後幾步:“謝謝您,葡萄我一定會好好吃的。”
剛才離開的鄰居并不是一個人來,他還帶來了生産隊長,生産隊長看到那麽多的肉和糕點,還有奶粉,眼眸裏閃過驚喜,快走幾步到沈沐樹面前:“同志啊,這裏地方不夠寬敞,不如你和我去生産大隊換東西吧,不遠,就幾分鐘路程。你要的□□徽章,鄉親們都多着吶!”
此時距離回去的時間還有半小時,沈沐樹糾結了幾分鐘,為了不暴露外公外婆用五十多個徽章換到了那麽多東西,點了點頭:“行吧。”
離開時,沈興國也跟着他們一起,外婆要在家看孩子,只站在門邊對他們揮手。
沈沐樹想到背包裏還有衛生棉和一些藥,趕緊又折了回去,附耳在外婆耳邊說了用法,末了眨了眨眼:“因為張先生是第一個和我交易的人,所以這是給你家的額外福利,免費的。不過不能告訴別人哦,我已經沒啦。”
外婆聰明,明白之前換的東西是占了大便宜,沈沐樹的言下之意是讓她不要外露,當即點頭:“小同志放心,我們明白的。”
生産隊的屋子比起張家的院子自然大了不少。
沈沐樹把剩下的東西全拿出來放到長桌上,還有二十多斤重油蛋糕,二十多包火腿腸,兩罐奶粉,一大包仙貝和一大包雪餅,兩盒巧克力威化餅,兩瓶1L的沐浴露和洗發水,十幾盒感冒藥,消炎藥,兩包板藍根,三塊熏肉,兩塊火腿,一瓶橄榄油,若幹調料。
不算少,可是面對幾十戶人家,還是不夠多。
“要不……咱們分?”生産隊長沉思良久,“肉和蛋糕切塊,你說可以洗澡洗頭的用小盒子分成若幹份,其餘全部平分,然後排隊用主席的徽章來交換,要啥換啥,小同志你看咋樣?”
沈沐樹自然沒有異議,但是在換東西時,注意到大家基本都是換肉,蛋糕,油之類的,糖果和沐浴露也有人換,唯獨奶粉,大家都是眼巴巴看着,卻沒有換。
她心下奇怪,卻還是沒有問出口,雖然牛奶很有營養,但也許大家都不喜歡喝牛奶吧,畢竟她自己也不怎麽喝牛奶。
很快除了兩罐奶粉,其餘東西都換完了,而沈沐樹帶來的三個旅行箱,空了後又裝滿了□□的各式徽章。
按照一枚至少上百的價格,這三箱已經值小幾萬了,她之前買這些物資,不過幾千塊,現在利潤直接翻了十多倍。
沈沐樹很是滿意,見鄉親們都心滿意足地拿着東西回家,而回去的時間也只有十分鐘,就準備把兩罐奶粉放到行李箱。
“同志……”這時一直把鄉親送走的生産隊長走了過來,左右看看,見沒有別人,這才從貼身口袋裏拿出兩枚□□徽章,不好意思道,“我知道奶粉金貴,可我老婆剛生了小子,需要和牛奶補充營養,我這兩個徽章和別的不一樣,我也知道不值錢,但是你看看能不能換一點點奶粉給我?”
原來鄉親是覺得奶粉貴才不敢換啊!
沈沐樹恍然大悟,看了眼生産隊長手中的兩枚徽章,只一眼她就把兩罐奶粉全塞到生産隊長手中:“成交!”
三個裏程碑像章和大海航行東方紅像章。
這兩枚,是真的讓她以小博大了。
☆、043
【043】
北京時間晚上九點整, 沈沐樹他們準時回到了家門口的巷道, 那盞見證了她來來去去的昏暗路燈, 一如既往地被冷風吹得咯吱咯吱響。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蘇讓眉眼溫柔。
沈沐樹躊躇了會兒, 還是拿出道具, 小小的瓶子裏, 是透明的霧氣。她還很是愧疚地低頭:“我……我現在要往你頭上噴點消除記憶噴霧,然後你會忘了剛才發生的所有事,你……你……對不起, 我不能告訴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對不起。”
“好。”蘇讓笑了笑, 傾身拍了拍她的頭,看着她的眼眸, 唇角的笑意蔓延開來,“不過在遺忘這段記憶之前,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沈沐樹怔住:“問!”
“開心麽?”
見到外公外婆開心麽,遇到, 葉熙明開心麽?
蘇讓眸底是星星點點的光,那篇《如果我有一棵櫻桃樹》,那個只有你才會寫的,帶着尾巴的“沈”。
那時的沈天星,是你吧?
所以在操場告白的是你,巷道裏追着那時沈沐樹大聲喊“你真的喜歡蘇讓”的人,還是你。
他心思缜密, 玲珑又剔透。
在回到1970年時,那些邏輯不通的事,像是電影殘片似的,一幕幕回放,最後拼湊成一條完整的線。
現在的沈沐樹或許從醫院醒來後,已經不是原來傻乎乎的她了。
以前的她喜歡他,他知道的。
只是他們還不夠成熟,爸爸也告訴他,大學必須要去國外讀,所以他喜歡她,比全世界加起來都還要喜歡她,但也還是埋在心底。
想等着大一些,等他從國外回來後,親口告訴她:“沈小沐同學,我等了太久,所以跳過談戀愛的步驟,我們直接結婚好不好?我想娶你回家很久很久了。”
可現在,似乎不行了啊。
有人和他一樣,發現了世上最珍貴的人兒。
“開心啊。”沈沐樹眼眸彎彎,提起外公親手給她摘的那籃子葡萄,“我要把它釀成葡萄酒,然後埋在你家的櫻桃樹下,等我們高考完再挖出來慶祝好不好?!”
喝葡萄酒?
坐在行李箱上的葉熙明貓委屈地甩了甩尾巴,他還記得之前在腐敗街,沈沐樹拒絕請他喝酒的理由是喝酒過敏。
怎麽和蘇讓喝酒就不過敏了?!
他揚起頭,很是吃醋地象征性咬了咬沈沐樹的衣角。
“你忘了之前喝口米酒過敏住院的事了?”蘇讓睫毛蓋住了情緒,低低笑了起來,最後還輕輕咳了咳,輕得涼風一吹便散了。
除了他自己,誰都沒聽到。
“外公的葡萄酒,過敏也沒事!”沈沐樹選了串最圓潤最飽滿的葡萄遞給蘇讓,“吶,陪我回1970的報酬,謝謝你。”
蘇讓看着紫色的葡萄,剝了粒放到嘴裏,酸酸甜甜的,還帶有點點暖意,是沈沐樹掌心的溫度。
他一顆一顆地剝開葡萄,慢條斯理吃完。
微微仰頭,唇邊笑意不減:“噴吧,一會兒就會忘了。”
“那我噴了啊。”沈沐樹深深吸了口氣,手指輕輕一按,一團淡淡的霧氣便模糊了蘇讓的臉,模糊得看不真切。
回到家後,沈沐樹翻出一袋爸爸自己做的老冰糖,給媽媽留了幾串葡萄後,其餘都用鹽水洗後晾幹。
然後找了個透明的密封罐子洗淨,用吹風機吹得不留一滴水。
一切準備就緒,她挽起袖子,把晾幹的葡萄放到密封罐子裏,用竹筷細心地碾得碎碎的,然後加入适量老冰糖,把口封得嚴嚴實實放到了櫃子裏。
做完後,她看着貼在冰箱上的釀葡萄酒步驟,抿了抿唇,第一步完成了,第二步是三五天後再攪拌一下……
現在應該什麽都不用做了?
那忙碌一天,上樓休息吧。
第一次動手做東西,盡管嚴格按照食譜做了葡萄酒,沈沐樹心裏還是很忐忑,她蹲下身抱起一直和二柴搶她小腿位置的葉熙明貓,揉了揉他的頭:“小可愛,居委會關門了,要明天才能送你過去了,今天你和我睡好不好呀?”
聞言搶寵愛失敗的二柴冷哼一聲,扯住沈沐樹的褲腳不放:“愚蠢的人類,明明狗比貓可愛好吧?以前我都沒這種待遇!”
“你不是號稱我不要對你有任何想法麽?”沈沐樹忍住笑,輕輕用腳把二柴推到一邊,“而且人家是小母貓!”
“哼。”二柴搖了搖尾巴,扭着小屁股往主卧跑,“我去找媽媽爸爸,我要和他們睡!懶得理你這個叛徒!”
等二柴走後,廚房瞬間安靜。
沈沐樹檢查了一下煤氣罐和水龍頭,啪嗒按了電燈開關,出了廚房往二樓卧室走。
和媳婦一起睡?!
那豈不是……
葉熙明覺得鼻子湧上股熱流,他還沒來得及阻止,小滴小滴的鼻血就流了下來。
“小可愛,你流鼻血了!”沈沐樹剛剛進屋,就感到指尖有點濕意,低頭一看是幾滴血跡。
“你的主人是給你吃什麽奇怪的東西了麽?”她小心翼翼地用抽紙給葉熙明擦幹淨鼻子,用小碗盛了碗涼白開放到桌上,“多喝點水吧小可愛,姐姐去放水給你洗澡,雖然你看起來幹幹淨淨的,但還是洗一下吧。”
接下來的時間,葉熙明都是暈頭轉向的,乖乖地任沈沐樹給他洗澡,用吹風機給他吹貓毛。
只一個感覺,他家媳婦的手真是軟軟的。
給葉熙明洗完澡後,沈沐樹籲了口氣,理了理暖和的床鋪,把他放進去,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貓頭。
“小可愛,輪到姐姐洗澡了,你乖乖先睡覺吧。”
說完她俯身在葉熙明馬鞭草檸檬味的貓頭上輕輕親了親,關上吊燈,只留了盞床頭燈。
好溫柔的晚安吻啊。
葉熙明臉紅了紅,貓爪子抓住棉被,不舍地看着沈沐樹越走越遠的背影,媳婦媳婦,早點回來呀,等你一起睡覺。
一小時後,沈沐樹出來了。
穿着套薄薄的珊瑚絨睡衣,依然是她的最愛,哆啦a夢圖案,扣子扣得一絲不茍。
她掀開棉被上床,看到瞪圓了眼睛的葉熙明,捧起他的小爪子有些訝異:“小可愛,你不會是在等我出來一起睡吧?”
是的。
沒有看到想看的春光,葉熙明小鼻子皺了皺,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喵喵!”
“你真是太可愛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乖的加菲貓!”沈沐樹超級喜歡加菲貓,但是好像她很沒有貓緣,一去碰貓,貓就要咬她。
扳指頭數數,這是唯一一只對她那麽親切的加菲貓。
媳婦更可愛。
葉熙明用貓臉輕輕蹭沈沐樹的掌心:“喵喵喵喵喵。”
睡覺時,擔心葉熙明到陌生環境怕黑,雖然沈沐樹喜歡全黑的環境睡覺,猶豫了一番,還是留了盞床頭燈。
淡橘色的燈光裏,她的睡相安靜而美好,身上散發着馬鞭草檸檬的味道。
現在,她和他有着同樣的味道。
葉熙明眼眸頓時柔成一片,靠在枕頭上靜靜看着他心尖尖上的人兒,那些旖旎的想法全部不翼而飛,只想就那麽看着她的睡顏,看一輩子。
不知道為什麽,從遇到沈沐樹那刻起,他就覺得她像橘色一樣,只要看着她,就能感覺到寧靜和溫暖。
如果小時候的相遇,讓他決定喜歡她。
那現在的相遇,是他無法控制地愛上她。
媳婦,我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晚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早上起來,沈沐樹還沒睜眼就下意識想要摸一摸貓頭,可她伸手伸了很久,旁邊都是空的。
她心裏一驚,驀地睜開眼彈起來。
果然旁邊只有個小小的褶皺,證明曾經有一只貓曾經在上面睡過。
而陽臺邊,她睡前反鎖的門雖然關得好好的,但反鎖扣已經打開了。
沈沐樹揉了揉亂成雞窩的頭,嘴巴微微長大,她昨天撿到的那只貓是成精了吧?不僅能打開反鎖的門,還知道怕冷風吹進屋,給她關上門?
另一邊,葉熙明在自家的床上醒過來,看着酷酷臉瞪着他的三哈,打着哈欠翻了個身:“早上好,三哈小姐。”
“我問你,他們去1970做了什麽壞事?”三哈拿出工作日志,貓臉滿是嚴肅,“必須一字不落地告訴我,尤其是他們的犯案細節。”
“壞事?”葉熙明輕笑一聲,悶在枕頭裏的聲音也悶悶的,“我媳婦心地善良,可愛無雙,做壞事?不能。”
“沒做壞事?”三哈有些呆滞,過了半晌飛快搖頭,“不可能!他們絕對是去做壞事,你不要被個人感情蒙蔽了雙眼,替他們包庇。你放心,她做壞事也是二柴唆使,我保證不會動她。”
“你為什麽認為他們一定會做壞事?”葉熙明突然起身,懶洋洋地看着三哈,“你是不相信我媳婦,還是二柴?”
“當然是二柴。”三哈眉頭不自覺皺起。
二柴是她升隊長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它從沒見過這麽蠢的缺德獸,實習那麽久以來,一件壞事都辦不成,但卻孜孜不倦地做壞事。
不過有時候,二柴卻也不是那麽壞。
比如有次它要幫一個啃老的爛賭鬼兒子去坑他爸媽的那點微薄退休金,其實二柴可以成功的,因為那時的它身體不舒服,根本追不上它。
可二柴聽到它聲嘶力竭的喊話後,竟然又折了回來,把爛賭鬼兒子爸爸的存折丢到它面前:“哼,這麽點小錢,本二代根本看不上!”
說完在它疑惑的目光中,二柴又從小書包裏掏出板胖大海含片,還是丢在它面前,惡聲惡氣道:“喂,窮酸小姐,當個隊長還是連藥都買不起,要不辭職吧,跟着本少混,保你吃香喝辣,天天啃得上水煮玉米。”
神獸界怎麽會有那麽嚣張的狗?還特別傻,竟然妄想要策反她……
三哈低下頭,又補了句:“其實它好好教育,還是能變好的,也不是那麽壞。”
“那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你。”葉熙明語氣從未有過的冷漠,“我媳婦和二柴真是回到1970去給她從未見過面的外公送禮物,還順便給村裏的鄉親送去吃不上的肉,吃不上的油,從沒吃過的蛋糕,糖果。如果你覺得這是壞事,可以現在去抓他們。”
“……”
三哈沉默了,跳下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破曉的天空,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這次沒做,下次也一定會做的。”
它絕不會放棄追擊二柴這個任務。
早上下樓去餐廳時,沈沐樹剛到一樓樓梯口,就被媽媽抱住,媽媽嘴上還染着吃葡萄留下的天然紫色,眼圈微微有些泛紅:“寶貝女兒,你在哪兒買的葡萄?媽媽再去買幾斤,不,幾十斤,幾百斤!”
“媽媽,你要控制你自己!”沈沐樹知道外公種的葡萄好吃,也知道媽媽是個無敵吃貨,可幾百斤?真的麽!
而且幾年後,媽媽會檢查出糖尿病,雖然吃甜食和引起糖尿病沒有必然的聯系,但是早點習慣少吃甜食,已經少甜食就不會太過痛苦。
“不是,”媽媽突地把頭埋在沈沐樹肩頭,輕輕笑了聲,不多會兒,沈沐樹感到脖頸有點涼涼的,“葡萄裏,有你外公的味道。”
有十多年沒見到爸爸了,在天堂的您,也還是種着葡萄麽?
沈沐樹沒想到只是幾串葡萄,媽媽竟然能吃出是外公種的,如果不是刻在血液,骨髓裏的想念,怎麽可能一下就能吃出來呢……
她反手緊緊抱住媽媽:“媽媽,我問送我葡萄的人要了葡萄種子,以後,我給你種葡萄吧!”
“好。”媽媽在沈沐樹肩頭蹭了蹭,蹭掉了眼角的淚後,這才擡頭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臉,“你這麽一說,我想到了以前一點模糊的記憶,以前在我四五歲的時候吧,正在和你外公摘葡萄去鎮上換白面大米,家裏突然來了個很奇怪的小姐姐,帶着很多蛋糕啊,肉啊,火腿腸啊,還有馬鞭草檸檬味的沐浴露!現在想想,那小姐姐和你長得還真有幾分像。都是因為她,我才知道原來洗澡原來不只可以用柚子葉,還有沐浴露,還是馬鞭草檸檬的味道,超級香!那時候我就決定這輩子,只用馬鞭草檸檬味的沐浴露!”
“……”
原來讓媽媽愛上馬鞭草檸檬沐浴露的原因,竟然是她?!
沈沐樹咂舌,看來回到1970年,也影響了2008年啊。
吃完爸爸做的營養早餐,沈沐樹背着選出來的一書包□□紀念徽章出門了,現在徽章的價格還沒有特別标高,稍微精致一些的大概只能賣50一枚。
可臨時車票那麽珍貴,她下一張車票準備去三國買貨,暫時不能回到2017,不,2018去賣徽章了。
所以她起床特意選了200枚,留了三個裏程碑像章和大海航行東方紅像章兩枚一定還會繼續升值的超珍貴徽章,還有剩餘大約1000多枚的普通徽章以後出售。
200枚徽章,一萬塊。
沈沐樹皺眉思考起來,2008年的金價還沒有飙升,180左右能買到一克,但一萬塊算算也買不了太多黃金。
她必須計劃好,用有限的黃金去三國買到最能賺錢,利潤最大的東西,把這一萬塊滾得更大。
一路計劃着,沈沐樹很快到了一條之前她導師和他們推薦的專門出售紀念徽章的老胡同。
同一條胡同裏的店裝潢都差不多,她随意選了家,并沒有像上次出售一元牡丹紀念幣那樣全部出在一家,而是只賣了50枚。
老板看着她的貨,喜歡得不得了,現在紀念徽章越來越受收藏家的關注,市面上很難一次性收到那麽多紀念徽章,所以沒有還價,直接付了2500軟妹幣。
沈沐樹清點錢後,又在胡同裏繞來繞去,又選了三家店,也是每次50枚賣了出去。
二柴因為無聊,今天特地跟着她出來散步,見狀在心裏不解地問道:“樹樹姐,為什麽你不一次性賣掉?繞來繞去的,不麻煩麽?”
“這是策略。”因為書包裏有着一萬塊,沈沐樹心情很是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