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搖晃的床

傻乎乎的兩個人在沙灘上走啊走，不自覺走過頭了，等反應過來又是相視而笑，在夕陽的餘光裏留下兩串相伴的足印。

那家的老婦人正在做飯，她的孩子們都在城裏工作，只有她不肯離開和丈夫一手建起的房子，才留在這裏。見小漁夫回來了，背後還跟着高大的男人，當下就明白了大概是找到了人，擦擦沾上油污的手，爽朗地笑着迎了上來。

小漁夫覺得不太好意思，但是老婦人一直挽留他們住多幾天，或者對她來說這兩個人就像孩子一樣吧，看着就高興。又是盤桓了幾天，人魚要帶着小漁夫離開了，才跟老婦人道別。為了報答這段時間的照料，人魚拿出了之前離開時在海裏淘來的珍珠，偷偷塞到老婦人放在椅子上的圍裙口袋裏。

就算在這裏過得很愉快，終究不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家。

海島的一側是巨大的海灣，形似彎月，因此被當地人成為月亮灣。從這裏出發向着西邊出海，然後下潛，就是人魚出生的地方。小漁夫聽說了之後，皺着眉有點心疼，那麽遠的路途，當時還很小一只的人魚就是這樣被水流帶着，被迫離開到了大洋另一邊很遠很遠的漁村周圍。

然後他們相遇了。

人魚一族不知為何對孩子并不重視，尤其是雌性生下了孩子，一般會留在伴侶的身邊，自己離開。對，被誘惑的那些人類并不是被吃掉了，而是成了□□對象，如果對方心情好就會生個孩子為他們留後代，不然一言不合就離開，唯有黯然。

可以說這種奇怪的生物非常崇尚愛情，也對感覺太過看重。一旦情感淡了，就甩甩尾巴扔下伴侶。不過講了這段傳承記憶裏的知識後，人魚對那些輕佻的同族并沒有好感，抱着小漁夫在沙灘上打滾，訴說自己有多麽喜歡、多麽深愛他。

小漁夫一手撐在人魚身上，一手将散亂在額頭的發絲往後梳，然後俯下身毫不吝啬來了個熱吻。他自然是信的，彼此的眼神是一樣的，充斥着恨不得把對方一口吃掉的那種愛。

如同肋骨和身體，互相交融，要是分開就血流不止，痛苦不息。

嘛嘛，甜言蜜語就不需要時常挂在嘴邊，盡管如果有旁人，一定會覺得他們每一句都是在互相傾訴愛意。

小漁夫和人魚在月亮灣這邊定居下來了，特意挑了沒有人的地方，一出門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浪花不停沖刷着礁石。臨走前小漁夫特意研究過了老婦人家裏的構造，然後讓人魚和他到城裏将剩下的珍珠賣了，換成材料回到海灣這邊建房子。

白色的，圓頂的石頭房子，雖然不大，但是很溫馨的一個家。

特意在卧室的床邊開辟了一扇窗，打開就是湛藍的水天，海鷗的鳴叫在波浪争相恐後湧上海岸時顯得模糊不清。而夜晚，海風吹過椰樹，枝葉發出細碎的“簌簌”聲，潮漲潮落，共同演奏一曲安眠曲。

然而，屋子裏的人是睡不着的。

小漁夫不止一次被摁在柔軟的大床上，人魚兇狠的親吻和平日那副溫柔的樣子完全不像，是簡直要把彼此骨肉融化在一起的那種熱烈。他只能被動接受着，以前捕魚培養出來的力氣完全派不上用場，盡量敞開身體。本來是對此感到羞澀的小漁夫，經歷了好幾次親親摸摸之後，連神智都沉迷的刺激已經讓他更坦然追求自己想要的。就像現在，人魚的呼吸在他的動作下亂了幾分，眸色一深，更深地勾住小漁夫的舌尖，雙手不安分地上下摩挲起來。

半開的窗戶前紗簾被吹起，帶進來一陣涼爽的風，讓緊緊相貼的兩具年輕身體稍微降下了熱度。

人魚将自己擠到小漁夫的雙腿間，把身下小一號的伴侶固定住不能動彈，才滿意地從口腔退出，兩顆小虎牙在得意的笑容裏顯得有點可愛。小漁夫自然被萌到了，這個大家夥就是偶爾露出傻氣的一面，讓他目不轉睛地看着，每一個表情都記在心底。

今晚的人魚是發情了吧，在小漁夫身上四處點然欲望，比之前更加熱情。盡管兩個人都是初嘗□□，但是人魚勝在成年時得到的傳承記憶，比小漁夫娴熟多了，正一點點将理論知識變成實踐。

比起人魚，現在光溜溜躺着的小漁夫更像被要吞吃進腹的獵物，在那熾熱的目光裏幾乎要躲起來。

第一次相遇，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分離……而現在，彼此都要經歷第一次熾熱的夜晚。

簡直要被吃掉了……

小漁夫半眯着眼睛，笑了笑，張開雙手示意要擁抱。人魚就低下身子，緊緊摟住自己的伴侶。

像是花朵到了時候就綻放，就像果實到了時候就成熟，他們自然而然地開口，說出了同一句話——

“我愛你。”

——人類形态啪——

仿佛預兆一般，人魚在小漁夫耳邊喊了句“哥哥”，激得他瞪大雙眼。随後，眼看着對方的手腕塞進自己口中，小漁夫也沒有猶豫，舉起手讓人魚咬住。這是人魚的儀式，在交合之際互相吸食血液，就能分享壽命以及在水中一切能力。

發洩過後，兩個人倒在床上，小漁夫很累了，卻還是注意到了人魚似乎并沒有盡興。“怎麽了？”他不解地開口。

人魚一把将他摟起，來到屋外，這邊不會有人，就光裸着踏在沙子上往海裏走去。這時候的海水并不是很冷，小漁夫抱住人魚，雙腿晃動時感到了鱗片擦過的微微刺痛。

果然，人魚變回了大尾巴的形态，背靠礁石摟着小漁夫，水波一圈圈漾開。“我想這樣做一次。”相比人類形态，原身進行這種活動才能到達沸騰的頂點吧。小漁夫用手掌按在人魚的胸膛上，滑溜溜的，然後被對方伸手握緊了，而攬住腰肢的那一只手往下滑托起臀部。

“好。”小漁夫聽到自己這樣說。

——人魚形态啪——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結束了之後，小漁夫昏昏欲睡，身上燥熱未消，本能往人魚那邊靠近，直到将自己埋進去懷裏才安分下來。

回到房子裏，人魚還是很精神，一雙綠眸定定看着熟睡的伴侶，直到清晨的陽光灑進來，才伸手拉起窗簾，屋子裏又陷入了昏暗之中。

“睡吧。”

幾乎不被察覺的低語，在海浪翻湧的聲音裏，慢慢化為輕輕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沒有肉，而是人形和人魚形的為愛鼓掌要被河蟹的，轉微博吧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