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6
“額……謝謝你。”衛戈壓着心裏的一口氣,悶悶地先開了口。
梁夏秋腦袋已經低下來了:“不,沒什麽,還請您注意安全,上下樓梯時還是慢點比較好。”
衛戈擡起右手抓了抓自己的劉海和額頭:“啊,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這次還是多謝你了。”
蘇筱曉慢他們幾步走下來,剛好看到兩人相顧無言地狀态,眉頭立馬就打了結,目光在衛戈身上瘋狂掃射,重點觀察了下他的手,有沒有握成拳頭,有沒有松開來。
握成拳頭說明剛才打過人,松開來說明剛才打過人後放松了下來。
不管怎樣,嫌疑都超級大。
衛戈印着蘇筱曉的目光臉話都不想多說,現在他幹什麽都沒用,大壞蛋的标簽估計黏在了他的腦門上,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撕開來,他話在剛才也說過了,現在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他畢竟不是蘇筱曉想的那樣,最多指望下她的有色眼鏡別太厚,好讓他能快點改過自新,否則……唉,他對怎麽追回蘇筱曉還真有點束手無策。
“爺爺,請問早餐在哪裏?”梁夏秋并沒站着幹等,而是走上前扣了扣櫃臺。
老頭子繼續抖了抖報紙,從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接着又從下面拿出把鑰匙放了上去。
梁夏秋道了聲謝謝後,轉身對衛戈說道:“衛先生,早餐在另一個房間裏,我們過去吧。”
衛戈沒多逗留,梁夏秋一說走就走,蘇筱曉不高興地撇撇嘴,覺得衛戈又在裝模作樣地當個好上司,弄出一副很聽下屬意見的樣子,實際上……
她又想要跺腳了,可看了看不動如山地老頭子,還是忍了下來。
梁夏秋将兩人帶到了一個藏在走廊裏的小房間裏,那裏面只有一個四方桌,正好擺了三個椅子,将桌上面的罩子去掉,裏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早餐食品。
“哇哦!”蘇筱曉湊上前,看着熱氣騰騰的白胖包子,輕呼出聲。
梁夏秋也是一驚,他原以為最多是有粥有餅,沒想到爺爺居然準備了這麽多的東西,真的是太麻煩他了。
衛戈用餘光觀察梁夏秋的舉動,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忍不住開始暗自思索發生了什麽事讓梁夏秋忽然高興起來了,這裏有什麽特別的東西他特別喜歡吃嗎?
梁夏秋盡管已經是元老級別的員工了,但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他很少參與聚會,看上去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硬要說的話那就是工作,可感覺上他也不是喜歡工作。
衛戈清楚梁夏秋并非什麽工作狂,有個更深的理由督促着他不斷工作。
而那個不清楚的模糊原因,就是讓他和他沒辦法友好合作的原因。
梁夏秋是跳滑不溜秋的魚,盡管漂亮美麗,能夠點綴衛氏這個池塘,可衛戈作為池塘主卻不清楚該怎麽用網網住這條魚,天天都得提防着對方晃尾變成大鯊魚。
太累了。
“總裁,快點坐下來吧,趁熱吃是最好的。”梁夏秋不安分地搖着尾巴,色彩斑斓地從衛戈眼前掠過去,魚尾巴不安分地掃了一下。
衛戈坐到了梁夏秋拉開的椅子上,蘇筱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嘆息着拉開了衛戈正對面的那個椅子,也坐了下來。梁夏秋将碗和筷子分了一下,然後才将椅子拉地往衛戈這邊靠了靠,最後坐下來。
可誰動筷子也是個講究,蘇筱曉面無表情地盯着衛戈,梁夏秋低着頭瞟着衛戈,衛戈壓力山大很想閉上眼。
不過幹等着也不是辦法,他聞着香味肚子也開始覺醒了,咕嚕咕嚕地默默作響。沒辦法了,反正他們兩個其實都看着他,那他就順應明星當那個第一人好了,于是衛戈也不再客氣,筷子一伸,夾了一個奶黃包放進了嘴裏。
太甜了點,但味道還不錯。
梁夏秋見衛戈動作了,也不再忍耐了,眼睛盯着一個豆沙包,準确無誤地夾了回去。蘇筱曉見兩人都吃起來了,也不裝了,趕快也伸出筷子,夾了一個蟹黃包回去。
他們其實都餓的晃,特別是衛戈,他這具身體是連夜趕過來的,只在車上睡了一小會兒,後來又弄出了一堆事情,現在終于能吃上東西了,近乎是餓鬼轉世吃的飛快。
梁夏秋不動聲色,衛戈吃光了一邊就默默把餐盤轉一下,蘇筱曉看在眼裏痛在心裏。
多麽根深蒂固的奴性思維,衛戈這家夥真的是害人不淺,毒害梁夏秋至深,說好的普通助理呢,看看這無微不至的樣子,怕不是貼身保姆。
衛戈盯着蘇筱曉的目光吃地寵辱不驚,他吃着吃着就覺得疲倦,腦袋瓜克制不住地昏昏欲睡,困意一波又一波地襲過來,警告着衛戈這具身體究竟有多麽疲倦。
他快速吃掉了碗裏面的最後一筷子皺,右手撐着頭搖了搖,他用力按了兩下太陽穴,但動軟綿綿的,沒有用。
“總裁,您困了嗎?”梁夏秋早就發現了衛戈的異樣,見他都快要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連忙站起身扶住他,“讓我幫您回房間休息吧,現在這個狀态不行。”
蘇筱曉還沒吃完,醬餅吃了一半含在嘴裏,擡起頭震驚地看着這一幕。
衛戈難得弱氣地垂着頭,眼睛要睜不睜地倚靠在梁夏秋身上,兩人搭配着一眼看過去還有兩分和諧地意外,她甩甩腦袋仔細看看,終于在衛戈藏在陰影的臉上看到了作惡兩個大字。
幸好幸好,她差點就被這個惡魔給蠱惑了,要不是她意志堅定,怕就要懷疑起她先前的判斷了。
幸好幸好。
“蘇小姐,抱歉,總裁他好像太疲倦了,我先帶他回去了。”梁夏秋說話間已經把衛戈架在了身上,看着就準備走了,蘇筱曉無話可說,客套了兩句讓梁夏秋自己也注意安全後,就目送着兩人離開了。
她還沒吃夠本了,得多吃上幾口恢複力氣,剛才突然軟下來指不定就是因為吃的不夠多,忽然就低血糖犯了。
那邊梁夏秋駕着衛戈出了小門,沒走兩步就遇見了一直坐在櫃臺後面的老大爺,老大爺看了看睡過去的衛戈,又看了看梁夏秋,說了句:“大老板?”
梁夏秋點點頭:“嗯,是我上司。”
老頭子笑起來了,拍拍他那雙粗糙的手:“好啊好啊,小秋啊,能有個老板跟着好啊。只要你別學着你媽那樣搞些不三不四的勾當,那都好,錢可以拿少點,但人得當個人。”
梁夏秋沒再說話,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老頭子也沒再多說,他自己念叨着梁夏秋他媽媽那點腌臜事情,晃悠着晃悠着走回了他自個的小房間裏。
留在原地梁夏秋呆站了兩三秒才動作起來,他眼中蔚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緊接着一個用力就将衛戈背到了後背上,然後邁開腳步走上了樓梯。
都好了,他長大了,所以都好了。
一路上衛戈都沒有醒來,梁夏秋将他小心地放回到床上,由于本身就沒幾件衣服,他就幹脆給他蓋上了被子,只不過因為衛戈的頭發還沒幹透,他逼不得已用毛巾反複擦拭了幾遍。
弄完這些後梁夏秋就安安分分地坐到了床尾那兒,繼續掏出他的記事本一頁頁地慢慢看。
他閑的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看記事本,上面會寫了他已經做完多少事情,還有多少事情沒有做,他按着順序看下去,心裏就會感覺到熨燙,很舒服。
自己是被需要的,沒什麽比這一點更讓人開心了。
而陷入沉睡當中的衛戈,卻在很短的時間裏,就陷入了夢境當中,純白的世界裏出現了黑色的光點,它們串聯成一條直線湧動着往前,衛戈跟随着它們也同樣向前。
然後,緊接着,這股洪流被切割成了等量的七份,它們分散開來向着不一樣的方向繼續前進,衛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其中的一條前景。
過往的記憶開始複蘇,那些和蘇筱曉的回憶變成無數個七彩的泡泡,在空中緩慢地漂浮着,它們是如此的漂亮奪目,易碎裂。
最後,他走到了這條長河的盡頭,一個黑色的人影背對着他坐在那兒,在他和他的間隙,還漂浮着一個泡泡,它沒有任何的顏色,投影的畫面也是單純的黑白。
圓面裏他和蘇筱曉站在教堂之中,手中的戒指才剛從盒中拿出,鋪天蓋地地雷光就閃爍着劈裂了整個世界,蘇筱曉尖叫着跌入了深淵,他無力地伸出雙手卻怎麽也救不回她。
泡泡外面的衛戈無比冷靜,他的心髒并沒有變快更沒有變慢,恒定地跳動着,牽動整個世界一起跳動。
“你是誰?”他出聲問道,不帶半點情愫。
背對他的男人站起來了,他很強壯也很高,寬肩窄腰,露在外面的肌肉勻稱而結實,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對于衛戈而言很熟悉非常的熟悉,熟悉到那個名字可以脫口而出。
“你是……”
男人轉過了身,那張臉上不複往日的平靜寧和,充斥着猙獰扭曲和殺戮的狂意,他咆哮着嘶吼着,如同真正的野獸般在下一瞬沖了過來。
他血紅色的眸子裏倒映着的,是衛戈喉管裏噴湧的鮮血。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個異能文,衛戈當然有異能,
而且是所有人中最強的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