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
在這莫比迪克號上,“二”或許是個被詛咒了的數字。第一任二番隊隊長在二十年前被海賊王羅傑拐走,第二任二番隊隊長又在一次巡邏中殺死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伴,畏罪潛逃。
“總覺得每一任二番隊隊長都不得長久啊……”和同伴閑聊着的船員發出這樣的感嘆,随口吞了一勺炒飯。正在發呆的他臉瞬時變成了青色,仰頭喝下一大杯冰水之後才心有餘悸地長籲出一口氣。
“薩奇隊長?”他奄奄一息地趴在吧臺上,抱怨道,“今天的炒飯也太鹹了吧。”
薩奇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不發一言。
船員縮了縮脖子,慫巴巴地将盤子裏鹹的發苦的蛋炒飯一點點吃完了。
那晚回來之後,往日總是笑眯眯的薩奇隊長就再也沒有展露過笑容,船上的氣氛也變得死氣沉沉。
蒂奇的遺體已經無法完整收殓了,細碎的肉屑濺的到處都是,暗紅的血液順着青石磚的縫隙滲進泥土裏。夥伴們只能紅着眼睛将那個憨厚的大個子就地掩埋。
船員腦海裏閃現某一張與薩奇隊長如出一轍的笑眯眯的臉,心情也低落了下來。
安德森隊長……究竟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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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出大新聞之後便不知所蹤的安德森,此時正在新世界的某個島嶼上,與一個小孩子大眼瞪小眼。
臉上的傷疤令他看起來十分兇殘,只是遠遠看着,就像是能吓哭小朋友的類型。眼前的小孩子卻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
“大叔你是什麽人?”金發碧眼的孩童仰着頭,眼睛裏滿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一個雕工粗糙的木桃核吊墜挂在他的脖子上,從繩子的磨損程度來看,已經很有些年頭了。
“你叫什麽名字,現在幾歲了?”
男孩後退兩步,漂亮而清澈的大眼睛裏後知後覺地帶上了些警惕:“爸爸不讓安德烈和陌生人說話。”
安德森的眼底湧現出些許笑意,他彎下腰,揉了揉男孩的腦袋,在對方可愛又警惕的視線中張口。剛想說什麽,又被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
“安德烈——你在哪裏?”
“媽媽!”安德烈的注意力立即被來自遠處的呼喚而吸引,他轉過身,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噔噔噔跑去,在沙灘上跑過長長的一段路之後,撲進了金發碧眼的美麗女人懷裏。
男孩拽着母親的衣角,一只手指着身後自己跑過來的方向,仰起臉來想和對方分享自己的奇妙經歷。
“媽媽,我剛剛在那邊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叔叔——咦?怎麽不見了?”
他轉身看向遠處空蕩蕩的沙灘,疑惑地撓了撓頭。
母親笑眯眯地轉移了話題:“總之先回去吃午飯吧,媽媽我呢,今天做了安德烈你最喜歡的金槍魚……”
在他們離開後,安德森再次出現在了沙灘上。他目送着一大一小漸漸遠去的身影,緊繃的脊背漸漸放松下來。
或許,他可以在死去之前四處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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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就不能當做沒有見過我嗎?”安德森背着行囊站在碼頭上,無奈地看向來人。
“這可不行。”耶稣布擦了擦鼻尖,叉着腰把長杆的槍往肩上一抗,“老大可說了,要是不能把你帶回去,下個月我就別想喝酒了。”
“我們可是這麽多年的老交情了,你不會害我的吧,不會吧不會吧?”
安德森挑了挑眉,半是試探半是提醒:“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如果突然和你們紅發海賊團有所牽扯,說不定會被認為是香克斯派去白胡子海賊團上的卧底喲?”
耶稣布對此卻毫不擔心,他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說道:“這種事情,貝克曼那家夥會解決的啦。”
安德森擡手揉了揉額角,将暴跳的青筋按了下去,自言自語道:“我怎麽開始同情起貝克曼那家夥了……有這種亂來的船長,身為副船長的他想必相當操心的吧……”
“嘛……既然連你們都不在意,那我就跟你走一趟好了。”
耶稣布長舒了一口氣,跟着安德森跳上了他的小船,掏出香克斯的生命卡來:“接下來按照生命卡的方向來前進就可以了。哎呀,一個月不見,也不知道老大他們現在在哪裏。”
“怎麽,你找了我一個月嗎?”
“是貝克曼那家夥說的,在這座島上一定可以等到你什麽的……不過你這小子來得也太慢了吧……”
在生命卡的指示下,兩人登上了一座冬島。
安德森壓着兜帽的邊緣,迎着寒風在沒過膝蓋的大雪中艱難前行。耶稣布與他并肩前行,一頭髒辮迎風飛舞。
“為什麽會在這麽冷的地方停留啊……我最讨厭冬島了。”安德森低聲碎碎念着,裹緊了披在身上的鬥篷。
“嘛……忍耐一下,馬上就到了——大概。”耶稣布不是很有信心地安慰道。
紅發海賊團駐紮在一個山洞裏,在火堆的烘烤下,山洞裏溫暖如春季。
七年不見,歲月在老朋友們的臉上露出了痕跡。以四皇的情報能力,這些人想必已經收到了他将蒂奇虐殺的消息,除了一些生面孔帶着些警惕,剩下的人對他的态度卻與往常別無二致。
“喂喂,我說,貝克曼你怎麽頭發都白了?是不是紅發這家夥太亂來了,你才操心過度頭發變白的。”安德森笑着攬着貝克曼的肩膀,一臉壞笑地揶揄着。
貝克曼嘴上叼着一根未點燃的雪茄,微笑着道:“安德森你倒是沒什麽變化,和七年前看起來一模一樣。”
“我說,安德森!幾年不見,你這家夥變毒舌了喂!”紅發從背後攬住安德森和貝克曼的肩膀,豪爽地道,“別說那些了,為了慶祝舊友重逢,小的們——來開宴會了!”
宴會進行到中途的時候,到上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年紀,頭戴一頂牛仔帽,臉上星星點點的雀斑也沒有讓他顯出絲毫俏皮。
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帶着桀骜不馴的氣勢,鋒芒畢露。
——是艾斯。
安德森坐在角落裏,沉默地打量着幾年不見的故人。
他長大了,氣質也發生了些許變化。倒是和安德森記憶裏的那個二番隊隊長更接近了一些。
來人臉上挂着友善的笑容,卻說出來在旁人聽來更像是挑釁的話語:“聽說紅發海賊團在這座島上駐紮,特地前來拜訪。”
“哦?”香克斯的氣勢在那一瞬間改變了,他雙眼中燃起了戰意,手握上了腰間的刀,“想要拜訪我嗎?”
艾斯擺了擺手,緊張地解釋道:“不……不是這個意思。因為我弟弟經常提起你,說你很照顧他,所以我才前來拜訪……”
“路飛?哎——?他還有哥哥?”氣氛一下子輕松了許多,香克斯也挂上了他一貫爽朗的笑,“來開宴會吧——哎,已經在進行宴會了……既然如此,你們也一起來吧!”
艾斯欣然點頭,他掃視過衆人,在目光落到安德森身上之後,卻如同被黏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安德森?為什麽你會在這裏?”艾斯詫異地看向他,“和紅發在一起?你加入了紅發海賊團嗎?”
“之前在報紙上看到,你殺了白胡子海賊團的成員之後不知所蹤,究竟是怎麽回事?”艾斯雙手按在安德森的肩膀上,急切地問道。
“喂喂,你突然問這麽多問題,我要先回答哪一個啊?”他扭頭看向紅發,“說起來你們以前也見過面的吧,八年前,在風車村的小酒館裏 。”
兩人先是露出了茫然的神情,面面相觑之後,不約而同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想起來了!”
“是那個時候的!”
八年前,風車村的某個小酒館裏,一個海賊講述了自己過去的船長的故事。那一天,村子裏來了幾個孩子,靜靜地聆聽着這一切。
“說起來,那個時候是安德森你把艾斯帶過來的吧?”幾人齊齊進入了回憶模式。
“是這樣沒錯。”艾斯點了點頭,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笑着說道,“安德森那個時候還哭鼻子了來着……”
“喂喂,這麽丢臉的事就不要說出來了,給我好好地爛在肚子裏啊……”安德森小聲說道。
他微弱的抗議被兩個神經大條的家夥完完全全忽略了,看着讨論的興高采烈的兩人,安德森無奈地搖了搖頭,由他們去了。
話題偏離十萬八千裏之後,艾斯突然一拍腦門,想起了之前的話題:“對了,安德森你這家夥,別随便轉移話題,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啊喂!那個傳言是怎麽回事,你之後要怎麽辦?”
香克斯也停下來,看向安德森。
“那個傳言是真的,我的确殺了那家夥。”安德森爽快地承認了自己做過的事情,“澄清一點,我可沒有加入紅發海賊團。”
“你可不是會對同伴動手的人,其中有什麽隐情嗎?”
看着昔日夥伴執拗的雙眼,安德森卻第一次展現出了自己冷漠的一面:“無可奉告。這是我的事,艾斯你也有自己的冒險對吧?”
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僵硬,艾斯卻突然松口:“這樣啊,既然是安德森的決定,那就沒辦法了,我不管了。”他看着依舊不動聲色的安德森,堅定地補充道,“不過,如果安德森你遇到了什麽生命危險,我一定會來救你的。——你可是我預訂的船員!”
安德森卻只是笑了笑,将杯中的朗姆酒一飲而盡:“自從踏上這片大海,我便已經将生死置之度外。如果我死了,艾斯你就帶着馬琪諾小姐釀制的酒來為我掃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