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争兇3
七、等待
我等了蘇悅整整一天,她沒有來。
第二天,她依然沒有來。
第三天,我開始想念她。
第四天,我決定去找她。
我知道現在外面有個手持鐵錘,化成厲鬼的人等着取我性命,但是坐着等死的滋味比死更難受。
這天,我一大清早偷偷摸摸出了門,戴上運動帽,讓帽檐的陰影暫時遮住了半邊臉。
一路上我的自行車騎得很快,卻總感覺好像有人在後面追我,耳朵裏空氣的嘶鳴聲仿佛是鐵錘的咆哮。
我進了校園,把車随便一扔就進了教學樓。我的到來讓同學吓了一跳,一進教室門我就先接受了注目禮。
和我同班的梁思思驚奇地說:“葉曉,你還敢來啊?不怕像李大剛那樣被拉去填茅坑啊?”
“我來找蘇悅老師。”
“你都快死到臨頭了還惦記人家蘇老師,告訴你,她請假了,好幾天沒來。”
“她怎麽不來?”
“我哪裏知道,我和她的關系沒你那麽好。”
我去辦公室找了教導主任,死乞白賴地跟他要了蘇悅的號碼和地址,然後發了一條信息,但她沒回。
從學校出來,我內心被失望填得滿滿的,有些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裏。我剛用鑰匙打開門,突然聽見背後傳來弱弱的女聲“:葉曉。”
我轉頭一看,張苗正隔着鐵門看着我。
她的神色萎靡不振,臉上找不到一絲以前在學校裏的驕傲,沒打理的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上。
“葉曉,你怎麽敢去外面逛?是不是呂明爸爸已經被抓到了?”
“我只是回學校看一下。”
“是去找蘇老師吧。”
“你怎麽知道?”我很驚奇。
“葉曉,你把耳朵靠過來。”張苗在鐵門招着手。
我疑惑地側着耳朵貼近鐵門,張苗在我耳邊輕輕地道:“幾天前的晚上,我在睡覺時聽到外面有哭喊聲,結果我到陽臺一看,看見蘇老師從你們家裏跑出來,她看上去好狼狽,衣衫不整的……”
我腦子轟隆了一下,想起幾天前透過門縫看到的爸爸帶着欲望的眼神。
在我拔腿跑下樓時,張苗還在我後面大叫“:葉曉,如果呂明爸爸被抓了,記得第一時間跟我說啊,我在家裏都無聊死了!”
蘇悅家門前。
我輕輕按了門鈴,門沒有開。我不甘心又按了幾次,依然沒動。
我拍着門大叫:“蘇老師,我知道你在的,如果你不開門,我就在門外等着。”
我索性賴在門外不走,時不時按着門鈴。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門終于開了一條縫隙。看到開門的蘇悅,我大吃一驚,幾天沒見,她整個人失去了光彩。
見了我,她慘然笑了一下:“你怎麽比以前還任性了?”
“這幾天你幹嗎不找我?還有,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在她家裏,我大聲問。
“我都不知自己在幹嗎,哦,這些天我都在洗澡呢。”蘇悅的樣子像失了魂似的。
她一說我才發現她全身濕漉漉的,裸露的皮膚上,是一道道紅色的痕跡。
“蘇悅,我爸爸是不是對你做什麽了?你告訴我啊!”
“不行了,我又覺得身子髒了,我還得洗洗才成。”
蘇悅像看到什麽惡心的東西,她狼狽爬起身,踉跄着走進衛生間。我叫了一聲蘇悅,從背後抱住了她柔若無骨的身子,她一下癱軟到我身上。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個珍貴的瓷器,害怕她會随時碎掉。
“蘇悅,到底怎麽了?”
“我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事……真的,我現在好髒,我想去洗洗。”
蘇悅眼裏陡然湧現出恐懼的浪潮,她好像回到了某個噩夢般的夜裏。
“蘇悅……”
“求求你,別碰我,好嗎?”
八、原罪
爸爸又帶女人回家了,今晚那個女人來的時候還帶了瓶藥酒。
我看了她一下,發現她對我點頭,我笑了笑,主動起身走向陽臺。在陽臺上,我默默回想着這些天的種種。
“爸,你為何這樣對蘇老師?”那天晚上回來後,我近乎瘋狂地質問着父親。
沒想到父親面無愧色地說:“我不就和她睡了一覺嗎?你見過她了,那你說說她是要多少錢?我出!”
“蘇悅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平生第一次反抗這個讓我憎恨的男人,沒想到卻被他幾下就打翻在地。
那麽多年了我還是打不過他,爸爸用拳頭教訓我一頓:“臭小子,你以為翅膀硬了,還敢為了個女人教訓老子,告訴你,你媽媽當年也是這樣被我……”
他淫笑着欲言又止,從他眼睛裏急速洶湧的情欲,我可以猜出他腦子肯定浮現出某些不堪入目的場景。
爸爸說了幾句髒話後,拿了錢又出去外面逍遙快活,一晚都沒回來。
我拖着傷痕累累的身子又去了蘇悅的家裏。
我跟她說:“我們在一起吧。”
蘇悅笑了:“你想來可憐我,想為你爸爸贖罪?”
我頹喪道:“爸爸告訴我,他當年也是這麽占有我媽媽的。”
蘇悅把臉埋在膝蓋裏,說:“我理解你媽媽為何要離開你。那種事……一想起來就覺得生不如死,特別是想到跟糟蹋自己清白的男人在一個世界,真的好想死。”
“蘇悅,你想幹什麽?”我看到了她手裏的刀片,趕緊想奪下來。在慌亂中,我的食指一疼,一滴鮮紅迅速下垂,滴在了地上,迅速洇散。
見到我的血,蘇悅一下子停止了掙紮。我趁機說:“蘇悅,求求你了,別做傷害自己的事好嗎?”
“可是,我真的無法跟你爸爸生活在一個世界,沒有辦法。”
蘇悅的聲音微弱,最後終于越來越小,直至聽不見。
我輕撫着她的頭發,安慰道:“不會,你不會跟他生活在一個世界的。應該離開世界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