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争兇2
四、讨厭爸爸
晚自習後,我準時回家。
一打開門,爸爸張開大腿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碟片。他看見我,慢悠悠地說:“剛才有個姓蘇的老師來家訪了。”
我在心裏說道,多事。
“你小子是不是在學校裏闖禍了?”
“沒有,蘇老師好管閑事而已。”
爸爸的眼睛盯着電視,笑得意味深長:“那老師長得還真不錯,身材也挺棒的。”
我朝電視機看了一眼,屏幕正播放一部香港的三級片。我突然泛起一個惡心的念頭,他看三級片的時候,心裏是不是在想着蘇悅?
我胃裏一陣抽搐,趕緊跑到廁所,彎着腰一陣幹嘔。我越來越忍無可忍。
這個被我稱為爸爸的人,在我三歲時就逼走了媽媽,恢複自由身的他對女人的欲望便一發不可收拾。
從我懂事以來,家裏總是彌漫着一股廉價的脂粉味,有時我打掃房間時甚至能在他的床下掃出幾件女性內衣或者內褲。
他有錢,女人對他來說只是可以用錢買的商品,但是蘇悅不是,我不準他用看其他女人一樣的眼神看蘇悅,我不準他用猥亵的思想玷污蘇悅的純潔。
我出了廁所,發現客廳裏多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臉上化着和年齡極不相符的濃妝,像只貓一樣蜷縮在爸爸的腿上。
爸爸帶着猥瑣的笑,狎玩着她的身子。
“別這樣,你兒子在看呢。”女人見了我,有些扭捏作态。
“你傻站着幹什麽,進房間去。”爸爸大聲呵斥着我。
我沒有進房間,而是徑自去了陽臺。每次爸爸帶女人回家,我總是獨自呆在陽臺上,這是我在某天晚上養成的習慣。
那晚,我撞破了爸爸和其他女人的好事,憤怒的他将我鎖在陽臺上,關了一夜。那一夜,陽臺上刺骨的寒冷麻木了我的神經,我竟然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平靜。
這時,外面傳來女人放浪的呻吟和爸爸的亵笑,我不禁捂住了耳朵。
爸爸,你去死吧。
爸爸,你去死吧!
五、死亡
就在隔天,我剛出教室就被呂明給攔住了。我看見他的臉腫得像西瓜,是個憤怒的西瓜。
呂明質問我:“葉曉,我問你,是不是你把我的信給李大剛看的?”
我點了點頭:“是又怎麽樣?”
見我承認,他情緒激動地指着我:“你不覺得缺德嗎?我怎麽得罪你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我撥開他滿是瘀傷的手,略帶嘲弄地說:“沒點本事就別學人追女孩子。”
“你……”呂明憤怒地揪住我的衣領,卻被我輕而易舉地掰開了手,沒想到這時候,張苗突然從隔壁班的門口沖出來,對着他那張西瓜臉就是一巴掌,呂明一下子蒙了。
“你還是不是男人啊,誰打了你你找誰去,幹嗎找葉曉麻煩?”
“是他,把我寫給你的情書……”呂明絕望地争辯着。
“是我讓他這麽做的,不行嗎?”張苗輕蔑地說。
這時,我看到呂明那張布滿青紫的臉抽搐了一下,眼裏好像有些閃光的東西逐漸消失。他嘴角抽動着,好像在說:“你等着,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呂明,你活着的時候都那麽窩囊,死了還指望變厲鬼不成?我心中冷笑。
沒想到,他居然沒讓我白等。
下午我在數學課上昏昏欲睡,外面操場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砰”,然後整棟教學樓瞬間熱鬧起來。
一下課,班上學生像遭遇地震一樣争先恐後湧向走廊。
等我慢悠悠出了教室,走廊邊早已并排站滿了人,我找空隙擠了進去,發現操場上也人滿為患,所有人圍成圓圈,圓圈的中心是一具癱在地上的屍體。
這是一起很明顯的跳樓自殺事件。
不知哪個同學咕嘟了一句:“好像是呂明。”
我突然有些頭昏,上午呂明地圖樣的臉又浮現在我眼前。
我似乎有些幻聽,上午呂明詛咒似的話萦繞在我耳旁。
“你等着,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上第二節課時,我被校長叫去問話。與我一同去的還有張苗和李大剛。
在校長室,我們上演了一出互相推诿的戲碼。
死人的感受是不用顧及的,如何讓意外事件不影響活人才最需要考慮。
從校長室出來,已是黃昏。
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離開了學校。我進了教室,教室裏只剩蘇悅一個人。
她靠窗坐着,此時夕陽的殘光破窗斜入,在她身上靜靜地流淌。恍若間,将她襯托得有些憂傷。
我不想理她,從桌肚裏拖出書包就想走,沒想到蘇悅說話了。
“難道可憐的人,必須傷害更可憐的人才能夠找到一絲平衡嗎?”
蘇悅,不要那麽了解我好嗎?
六、報仇
我沒有想到呂明的死會帶給我一場橫禍。
那天晚上我晚自習後回家,在半路上被一個手持鐵錘的男人襲擊了,幸好我護着頭拼命跑才保住了一條性命,但是卻在醫院裏躺了好幾天。
回家療養時,我才知道襲擊我的男人是呂明的父親。這個可憐的男人在兒子死後,只得到學校一筆微不足道的賠償金,八萬塊。
學校多招幾個贊助生就能得到的錢,卻輕而易舉買斷了一個父親養育兒子十八年的心血。
我不知道呂明的父親接過錢時是什麽心情,只知道他用鐵錘證明了他不會善罷甘休。據說,我遇襲的消息傳到學校後,張苗和李大剛就沒敢再上學。
第三天晚上,蘇悅來探望我。她先是關切地詢問了我的傷勢,然後跟在一旁的爸爸熱情攀談起來。
我很疑惑,爸爸向來不喜歡外人,為何現在如此熱情?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蘇悅,發現她穿了一條粉色裙子,将她的身材襯得如出水蓮花,楚楚動人。
蘇悅耐心勸說爸爸不要報案,希望能将事情大事化小,給呂明父親一個機會。
她說她同情呂明父親的遭遇,理解他失去兒子的痛苦。
“這個,說起來,這事也是因葉曉而起,我們也不是過多計較。醫藥費對我們家來說也不是問題,只是他的學業可能就……”爸爸臉色有些為難,眼睛卻一直盯着蘇悅的胸口。
“這個沒問題,他在家這幾天我可以幫他補課。”蘇悅趕忙說。
“那好,那好,那就麻煩蘇老師了。”
爸爸連連點頭,臉笑得像開了朵花。
随後幾天,蘇悅頻繁地往返我家。
她除了給我補課之外就是和我聊天,要麽陪我到陽臺看花。
她的到來讓家裏出現了微妙的變化,爸爸開始變得講衛生,一有空就刷個牙刮下胡子,而且也不帶其他女人回家了。
蘇悅給我講課時,他就規規矩矩坐在旁邊,還不時和她搭讪,甚至還邀請她留在家裏吃飯。
蘇悅笑着說:“小葉你爸爸真是熱情好客呢,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提醒道“:他別有用心呢。”
蘇悅聽了嗔怪道:“你呀,看誰都別有用心,沒想到連你爸爸也不放過。”
蘇悅不懂,我也不好說。
只是我再也不想讓她來我家,看見爸爸對着她一臉谄笑,我就莫名不安。
就在第二天,我見傷好得差不多了,打算下午回校上課時,突然接到了張苗的電話。
張苗在電話裏恐懼地說“:葉曉,你知道嗎,李大剛死了。”
李大剛死了,就在昨天晚上,他以為風頭過去了,就跑出去找狐朋狗友鬼混,沒想到一去不歸。
結果隔天有人發現他死在廁所裏,臉被錘得稀爛,身上還沾着屎尿,一看就知是有人在他死後拉在他身上的。
挂了電話後,我吓得在陽臺上躲了一天。
呂明的父親終究不肯放過我們。
我是無意的,我只是證明自己的“創意”,并沒有真的想殺人。
晚上,蘇悅到了我家,她眼圈有些紅,臉上帶着些許慚色。
我知道她想跟我說什麽,所以主動說“:我知道情況了。”
她不住地跟我和爸爸道歉:“對不起,我沒想到呂明的父親會這樣,我一時心軟,結果害得葉曉現在處于危險中。”
爸爸在她旁邊不住安慰着她:“唉,蘇老師,你是太年輕,沒看透人心險惡。”
我想說話,卻被爸爸叫回房裏。在房間裏我坐卧不安,又打開門偷偷看着客廳,只見爸爸坐在蘇悅的旁邊,一只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悅可能是太過不安,居然沒有在意。
“蘇老師,別難過了,喝點水。”爸爸遞了杯水給她。
蘇悅點點頭,接過了水杯,抿了一口。爸爸的眼睛貪婪地盯着她起伏的胸口,嘴裏卻道:“蘇老師,別太在意,那瘋子要是敢來找葉曉,看我不宰了他!”
我又關上了房門,這一夜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也被扔進了茅坑裏,身體被呂明的父親一錘錘砸爛,我成了一攤爛肉,然後被沖進了廁所。
在我意識一片混沌時,我仿佛聽見了蘇悅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