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後,黎白将手中的龍啃得一點都不剩,啃完之後,還重重的道:“果然好吃,比狐貍好吃多啦。”
“…”北淳之不想和少年鬥嘴,嘴裏盡是糖味,齁得慌。
他道:“不是吃馄饨麽,走吧。”
黎白很不想走,但是想了想好吃得馄饨,還由大騙子請客,他終究還是邁出了腿。
山下的日子好過卻也不好過,做啥都要銀子,他用皮子換來的銀錢都快用出去了一半,這還是天天賴在黎府,吃住都不用發愁的情況下。
要真的被趕了出去,他怕是連地方都沒得住。
就算不被趕,等他手裏的銀錢花光,他想買個小零嘴小玩意啥的,也都掏不出銀錢來。
像是一座巨山壓在心裏頭,黎白不好意思問身邊人,而是退了幾步打算問元裘幾句話。
元裘比大騙子和善多了,他還挺喜歡的。“元弟弟,當官俸祿高嗎?”
元裘被這個稱呼給吓到,連忙垂頭道:“黎公子喚奴才公公即可。”
黎白不懂,只是元裘看起來特年輕,模樣長得也極為清秀,他都已經百來歲,肯定比元裘大,叫弟弟肯定沒錯。
元裘又将俸祿的大概數說了出來。
黎白蹙眉,“這麽少?”
一年俸祿這麽點,還沒他賣皮毛來得多,怎麽供他吃吃喝喝,他現在還要養徒弟呢,以後兒子出生還得再養個兒子,根本不夠呀。
“對比其他官職,二品官俸祿不少了。”元裘笑着解釋,其實俸祿是少了些,只不過有其他來錢的途徑罷了,當然這些他不會解釋,也不敢當着聖上面前解釋。
然而,元裘不解釋,黎白其實也知道。
他早已經不是剛下山的小白,山下之事大部分是不明白,可正好他知道一點,那就是什麽官最賺錢。
挺起胸脯,帶着豪邁的志向,黎白堅定的道:“那我要做一個貪官奸臣!”
“????”元裘一臉懵,擡起頭緊緊盯着這個志向遠大的少年,當着聖上的面說要做貪官,怕是找死吧。
額頭被手指重重彈了下,黎白捂着額頭,瞪着伸手的人,“幹嘛!”
“還想當貪官奸臣,早朝你起得來麽?”北淳之好笑的道。
“……”元裘再次垂下頭,他現在篤定黎公子在聖上心中是不一樣,居然不說貪官的事,反而擔憂早朝起不來,算了,他一個小小奴才,實在不懂大人們的事。
黎白聽着是皺巴着臉,嘟哝着:“你們就不能晚點上朝嗎?”
“不能。”
黎白确定是真不能改時間,只能遺憾嘆氣一聲,“那我努力克服一下吧。”
只不過,早起是真的不能早起,正睡得舒舒服服的時候,突然被人叫起來,是誰都無法忍受。
不對,換個人要是突然被封官,哪怕是幾品的小官,都樂意早起去上朝,更別說是二品大臣。
唯獨黎白,攤開四肢睡得香甜,完全沒想過要起床上朝,趕來的黎小叔是哭笑不得,就這樣還想當官,他對着叫門的小厮道:“罷了,讓他好些睡着吧。”
小厮摸了把額頭冒出的細汗,總算不用做這個苦差事。
“對了,天氣天涼得給黎白備厚些的衣裳,盡管挑些好料子的,別省錢。”黎小叔說着,是真将黎白當做侄兒來疼。
這個‘錢’字剛剛落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猛地睜開了眼。
錢!銀錢啊!
沒絲毫猶豫,起身開門。
小厮聽到聲響往後一望,驚喜道:“公子您醒了!”
黎小叔也是一臉欣喜,一行人伺候着他洗漱穿着官服,收拾好後,坐在馬車急匆匆的超皇宮而去。
只可惜,還是遲了些,宮殿裏已經開朝,哪有遲到進去的。
元裘聽到消息,只能先悄悄的出來,對着還在扯哈欠的少年道:“奴才已為您準備了早膳,黎公子要不與奴才過去?”
黎白睡眼朦胧,眼睛都快睜不開,“不是上朝麽?”
元裘無奈笑了笑,都快退朝,這個時候進去,也太過引人注目,他沒直接回話,而是道:“陛下已将銀狐帶去寝宮,黎公子要去瞧瞧麽?”
睡意不在,黎白睜大眼:“去!”
這頭元裘帶着人去了寝宮,而在朝政上,下面群臣争論不休,北淳之望着大門處,有些心不在焉。
直至争吵的聲音越來越大,北淳之蹙眉,冷聲道:“除了争吵,爾等還會何?”
喧鬧的聲音戛然而止,宮殿內寂靜一片,誰都不敢開口。
群臣不敢言、坐在龍椅上的人不想言,偌大的殿內久久無聲,最後還是黎學博硬着頭皮站出來,他高聲道:“陛下,臣有事啓奏。”
“講。”
“臣聽聞豐青山有一傳言,據說山間有魅惑人妖精出沒,如今鬧得民間人心惶惶,其中有些心懷不軌之人借此謠言成立邪教,正大肆收納信民。”
“豐青山?”北淳之輕聲重複,不就是黎白說救過他的地方麽,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這謠言與黎白脫不了幹系。
“是,不過短短兩月不到,據聞邪教已……”
殿上說着豐青山的事,黎白此時卻不知道事情與他有關,正打算将籠中的銀狐給抱出來。
“黎公子小心着些,這銀狐膽小,貿然伸手怕它會抓傷您。”
“沒事,它不會的。”黎白篤定的說,此時手已經伸進了籠子中,而銀狐不但沒躲,反而還湊了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伸來的手。
元裘瞧着稀奇,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生肉,他湊過去道:“要不黎公子給它喂些食?銀狐怕人得狠,這些日子吃得也少。”
黎白瞅了瞅生肉,他舔了舔下唇道:“它想吃雞,吃烤雞。”
“……”元裘眼睛不瞎,何嘗不知道這是黎白自個想吃,忍着笑意道:“好,奴才這就去吩咐,兩只可夠?”
“夠夠!”黎白更饞了,他起床趕過來,就在馬車上吃了幾塊糕點呢,現在肚子額得緊,他又接了一句:“三只也行。”
元裘啼笑皆非,突然有些明白為何聖上這般看中此人,只因這人真的太幹淨了。
幹淨的如同一張沒沾染上任何墨色的白紙。
“吱吱。”銀狐從籠子中探出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盯着黎白瞧,瞧了一會兒才伸出兩只前爪,像是求抱的姿勢。
黎白伸手将銀狐抱在懷裏,小家夥此時看着并不好看,身上的毛髒得都快打結,腦袋上還被剃光了一塊,上面一道猙獰的傷口。
伸手順毛,黎白繃着臉,輕聲道:“謝謝。”
元裘先是沒明白,随後才知道是為了銀狐,雖不知道為何要替銀狐道謝,可他還是道:“要謝得謝謝陛下,是他将銀狐帶回宮。”
黎白的臉繃得更緊,不是太想謝大騙子。
“吱吱吱。”銀狐在懷裏叫了幾聲,然後将腦袋埋進黎白的臂彎中,安然入睡。
只有黎白知道,銀狐是在說,它一直害怕入睡,生怕在睡夢中被人抓去虐待,可現在不同,有了依靠它總算能睡個好覺。
黎白突然覺得這只同族和他有些相似,沒訴說傷口的疼痛、沒抱怨人類的兇殘,只是想着能睡個好覺。
像是被傳染般,黎白也不由打了個哈欠,現在的天色才涼了些許,以往這個時候他還在床上呢。
左右望了望,黎白看向一處,問道:“我能去睡一會兒麽?”
元裘沉默,這讓他怎麽說?這可是龍榻!沒一個正常人會問道能不能去睡!
可看着黎白清明的眼眸,拒絕的話說不出來,他讪讪道:“那得問問陛下。”
黎白安心了,大騙子睡過他的床,那他肯定也能睡大騙子的床,這也是有來有往呢。
将鞋襪一脫,再将銀狐放在枕前,黎白在元裘慌亂的眼神中,就這麽理直氣壯的爬上龍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