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剛剛躺上,黎白就覺得床特別舒服,比他睡過的所有床中最舒服的就是這個,唯獨不好的是,銀狐睡在枕邊,許久沒梳理洗過有些很特別的味道,再加上床香香的,兩種唯獨混雜在一起,有些難聞。
以至于黎白睡熟後,眉頭還蹙着。
北淳之下朝後回到寝宮,看到的就是攤開四肢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少年,還未走近,元裘就立馬跪下,“奴才知……”
“噓!”
元裘的請罪還未說完,北淳之就打斷,他揮了揮手讓殿中的人都退下,然後輕聲走到了床邊。
少年微張着嘴睡得熟,倒是枕邊的銀狐擡起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緊緊盯着,渾身還在顫抖。
北淳之眉頭皺起,眼眸中帶着嫌棄,這麽髒得狐貍真想丢下去。
“嗯?”少年嘟哝一聲,翻了個身側躺着,側臉靠在枕上,擠壓着微張的嘴唇嘟起,瞧着甚是可愛。
北淳之輕笑一聲,随即将手指放在唇邊對銀狐示意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通靈性,銀狐将擡着的腦袋枕在前肢上,仍舊警惕着,卻沒發出大的動靜來,許是怕驚擾了夢中的人。
對于識趣的銀狐,北淳之眼中的嫌棄神色稍微淡了些,也不在管他,将心思都放在了睡夢中的少年。
微微伸出手,手指指腹落在少年的唇瓣上,很軟有些溫熱,還有氣息撲在他的手指間。
不知為何,吓得北淳之立馬收了回來。
耳廓有些發熱,北淳之輕咳一聲,不自在的走到案桌邊,拿起奏折遮掩住自己的失态。
只是奏折拿在手中,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想了想,便拿着幾本奏折,走到床榻邊,坐在床邊的腳踏上。
這樣離着近,無需擡頭餘光就能掃向床榻上的人,倒是讓他心裏安定些。
時間流逝,手中奏折批了不少,少年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北淳之便招來元裘,對他說了一句。
元裘輕輕回了一聲,輕手輕腳的走出寝宮,大概過了小片刻,又帶着一行人進入,手腳輕快将桌面擺滿了佳肴,其中就有三只香濃的烤雞。
烤雞香濃,彌漫在屋內,只見床榻上的人嗦了嗦鼻子,眼睛還未睜開,就在砸吧着嘴。
北淳之瞧得有趣,微微俯身,在少年耳邊道:“想吃嗎?”
眼睛睜開,還帶着些茫然,黎白點了點頭,哼聲哼氣的道:“吃。”
北淳之覺得好笑,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來了…
看着蹲坐在桌面銀狐啃着盤子中的烤雞,北淳之是一臉的黑線,他悶聲道:“它怎能上桌?”
黎白啃着雞腿,“為什麽不能?”
這話問得北淳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凡問個孩童就知道這些野物不能上桌與人同吃。
黎白給銀狐夾了個翅膀,他接着道:“除了狐疑,我還與兔子、青蛇、大獅子一同進過餐。”
說着,他瞟了瞟大騙子,要真說起來,他和人一同進餐那才叫奇怪呢。
北淳之啞然,同時更好奇黎白的過往,他道:“你在豐青山與誰一同生活?”
“和好多好多好夥伴呀。”說起山上,黎白的興致特別高,同時又忍不住的瞪了大騙子一眼,抱怨道:“如果不是你拐了我兒子跑,再等幾天我好友死了,我們還能一起吃它的肉呢。”
老鹿的肉多好吃,要不是大騙子他老早就能吃到了,真是越想越氣。
“?????”北淳之總覺得自己聽差了,他臉上帶着詫色:“吃好友的肉?”
“是呀!”
“……”北淳之無言,這話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去接。
“我去年吃過一回,特別的美味。”黎白嘟起嘴,一臉‘全是你的錯’的表情。
北淳之輕咳一聲,他道:“你口中的好友,應該不是人吧。”
“當然不是。”黎白昂起下巴,人類都不和他做好朋友呢,本來以為遇到一個人類好朋友,結果還是個把他兒子拐走的大騙子。
果然如此。
北淳之心裏松了口氣,只要不吃人就行,同時看着少年的眼眸中多了些憐惜,待在上中居然無人作伴,那得多寂寞。
“你…”
黎白突然停下動作,手裏拿着雞腿也不啃了,他眉頭擰到一塊,“你幹嘛這麽看着我?”
這眼神,就跟小灰見到它死去的兔子爹一眼。
“沒。”北淳之說着,輕聲細語道:“還要吃嗎?再讓禦膳房給你做上一些?”
黎白只覺得更冷了些,這說話的調調,就跟他和快要死去的老鹿說時一樣,聽着總覺得慌得很。
在大騙子極為溫柔的眼眸和語調下,黎白真的吃不下,他猛地站起身,“我得回去了。”
“時候還早。”
“不早啦。”黎白将啃了一半的雞腿放下,擦了擦手後将銀狐抱在懷裏,然後擡起腿就跑。
北淳之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覺得好笑,倒是也沒攔着。
“陛下,奴才去送送?”
北淳之點了點頭,應了聲。
得了回應的元裘跟着追了出去,一路追了好久才在長廊處追到黎公子的人,氣息有些微喘,他揚聲招呼着:“黎公子,勞煩您等等。”
黎白停下,不等元裘開口,他便問道:“大騙…陛下喜歡吃狐貍嗎?”
元裘一愣,随即好笑的擺了擺頭,“陛下并沒有特別喜好的菜色,不過也未吃過狐貍。”
黎白松了口氣,他就怕大騙子等他死後要吃了他。
不過,想想也沒可能,大騙子那個一推就倒的柔弱男子肯定比他死得早。
兩人朝着宮外走去,元裘本想借此機會給黎公子說說聖上的好,哪裏知道這一路就沒開口的機會,全是黎公子在喋喋不休。
“那他喜歡扒狐貍的皮嗎?”
“他有狐裘嗎?”
“他是不是挺稀罕狐貍的?”
一句接着一句,句句不離狐貍,元裘覺得好笑,卻也是認真的回應着。
沒過多久,兩人走到了宮門處,元裘将黎公子送上黎府的馬車,看着馬車越行越遠,便打算回宮。
正轉身之時,身後傳來一道印象尤為深刻的聲音。
“元公公。”
元裘眼眸中閃過一絲回憶,他深吸一口氣,才轉身過來望着叫喚他的男子,嘴角回應一抹笑:“莫大人。”
……
回到黎府的黎白正巧在大門口遇到了黎大叔牽着他的小徒弟,“你們這是要去哪呢?”
“去游湖,你要去麽?”黎小叔問。
黎白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徒弟:“他也不能去。”
黎小叔趕緊解釋,“真是游湖,我帶着個小兒又不會幹什麽壞事。”
游湖有正經游法也有不正經的游法,他此時自然幹得是前者。
“那也不成。”
小四喜昂着腦袋,特乖巧的道:“徒兒不去。”
黎小叔疑惑問道:“怎麽就不成?”
黎白一手抱着銀狐一手牽過徒弟,他道:“此時他該練功,既開了頭,就得堅持往下,仙人說了,只有勤之勉之才是大道理。”
“嗯?”黎小叔更是一頭霧水,仙人???
“不懂是什麽意思嗎?”黎白說着,仙人一開始說時,他也不知道,如今看着黎小叔也不知曉,特別樂意給他解釋。
“不是…”
黎小叔還未說完,黎白就得意的道:“就是加油!加油!再加油!努力!努力!再努力!”
“……”黎小叔嘴角抽搐。
少年你确定是這個意思?這是什麽鬼仙人給的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