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捉蟲)

北淳之一時想不起到底忘記了什麽,想着應該不是些什麽太過重要的事,便微微搖了搖頭忘在腦後。

而在牢獄中的黎白兩腮鼓鼓的,氣得恨不得馬上去皇宮将大騙子給狠狠揍上一頓。

偏偏牢房中有個老是要和他搭話的人類,根本不能化身為狐逃出去。

“你還沒說,口中的大騙子是誰呢。”澤二蹲坐在一旁,顯得十分的好奇,他嘴裏叼着根幹草,繼續說道:“難得遇到有趣的人,你就同我說說嘛。”

“哼。”黎白雙手抱胸,轉頭不搭理他。

小四喜倒是悄悄從師父背後探出個小腦袋,張着大大的眼打量着這人。

澤二揚了揚眉頭,伸手從兜裏掏了半天,才掏出半快糕點,然後伸手遞了過去:“給你。”

小四喜靠在師父懷中,一動不動。

黎白偏着頭轉了過來,他哼哼兩聲,饞得慌。

被關在牢房中都不知道過了多久,肚子雖然還是飽得,就是剛才嚎了半天,嘴有些幹澀,視線盯着糕點沒移開,很想拒絕又實在說不出口,只能含含糊糊的接了過來。

半塊糕點沒多大,比手心還要小一些,一口就能塞下。

黎白一直覺得當徒弟得讓着做師父的,如果他拜了仙人為師,這塊糕點肯定是全部讓給仙人吃,只是他大方,不樂意當着小四喜面前吃獨食。

于是,半塊糕點再分成兩份,将稍大的那一小塊遞過去,“吶,給你噠。”

小四喜雙手接了過來,脆生生的道:“謝謝師父。”

澤二瞧着眉頭又是一挑,糕點是給小娃娃吃的,結果當師父的居然搶小娃娃的吃食?

嗯,果然夠不要臉,真是太有趣了。

許是半塊糕點的交情,黎白對這個髒兮兮都看不出面貌的男子稍微有了些好感,對着他的問話也願意搭理,還不住跟着抱怨大騙子。

“我養了他好些天,他就帶着我兒子跑了,是不是太過分?”

“還說要給我個官坐,結果害得我被關,是不是更過分?”

澤二一邊聽着一邊跟着點了點頭,附和得道:“真過分。”

“愚蠢!”

兩人正在‘暢談’時,一個身穿官服的俊朗男子走了過來,一手放在腰間的劍柄上,一手拎着個飯盒,俊朗得臉上盡是嘲諷。

黎白轉頭看過來,跟着重重點了點頭:“就是愚蠢,大騙子太愚蠢了。”

殷兮君瞟了他一眼:“我說得是你愚蠢。”

“???”黎白氣得叉腰,想罵人又不知道該如何去罵,打定主意等出了牢房,一定要去看看罵人的戲劇,好學學罵人的話。

殷兮君不在看黎白,而是将視線落在仍舊坐靠在地上的男子身上,帶着冷意的道:“一直不願意出去,就是待在這裏和這種白癡說話?”

澤二咧嘴笑了笑。

黎白氣炸了,“你你你你你……你才是白癡!”

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罵人的話。

殷兮君沒理會黎白,仍舊盯着那人,咬着牙道:“澤二!”

澤二總算有了回應,髒兮兮的面上看不出神情,不過眼眸帶亮,顯露出幾分笑意,他道:“待在這裏多好,不然出了這牢籠,不該被某人圈養在府中麽。”

殷兮君面上難看,帶着些不自在:“誰要圈養你!”

澤二吐掉嘴中叼着的幹草,“原來閣下不是想圈養我?”

“懶得理你!”殷兮君氣急,真是自己找不自在才會來給這家夥送吃食,将飯盒丢在牢籠前,便轉身離開。

澤二這才起身,走到邊上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當着黎白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将牢門大開,邁步出去将飯盒拎着又跨進了牢房中,又掏出鑰匙将自個給鎖住。

黎白傻眼:“你幹嘛不逃?”

有鑰匙還待在牢房中?這怕是傻子吧。

澤二一邊将菜肴拿出來,頭也不擡的道:“你剛不是聽到了麽,我要出去不就落到殷兮君那混蛋的手中麽,指不準被這樣那樣的對待呢。”

黎白眨了眨眼,好奇的道:“這樣那樣是哪樣?”

澤二身子微微一頓,瞬間轉移了話題,“你不是說是有人诓騙了你麽,殷兮君是大理寺卿,有什麽冤可以向他伸。”

“真的?”

澤二點頭,“他那人是有些混蛋,好歹算是公正,那人真要是賣官給你,不管權利多大,都能伏法關進牢房。”

黎白突然不說話了。

雖然吧,是那麽點點點點讨厭大騙子,可是要讓大騙子進牢房,他好像不是太舍得呀。

而此時,黎小叔和美人喝酒聽小曲時,突然想起好像有蠻久沒見到黎白了?可轉頭想想,黎白得恩寵,說不準被聖上留在了皇宮,便也沒在意。

同時,北淳之恨不得掰着手指去數,黎白已經快三天沒出現在他面前,等了等等了等,實在是等不下去,幹脆出宮去找。

等來到了黎府,兩方一對話,都傻了眼。

黎白不見了!

北淳之是一臉黑沉的離開了黎府,等回到了宮中他便叫來了殷兮君,讓他即刻去查,必須保證黎白的安危。

“臣領命。”殷兮君半跪,心中想着‘黎白’這人是誰,居然讓陛下這般在意。

“起來吧。”北淳之深吸幾口氣,其實他心裏知道黎白功夫高強,不會出什麽事,可他就怕,這人一走了之,讓他無處可尋。

伸手揉了揉鼓脹的額頭,他問道:“對了,澤二還不願意出來?”

殷兮君垂眸,點了點頭。

北淳之擡頭睨了他一眼,以前看這兩人之間的波折,是幸災樂禍,現在突然有種同命相連的苦澀,也提不起興趣再打趣,揮手道:“行了,你去辦事吧,在最短時間內給朕一個答複。”

“是!”

殷兮君領了命,打算轉身離開,而就在這時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又站定道:“三日前大理寺捉拿一冒充官員的男子,從他口中得知京城中有人在賣官,臣覺得此事該查。”

“冒充官員?”北淳之眉頭一擰,突然有些不安。

“是。”殷兮君點頭,面上帶着嚴肅:“此事應該屬于民間詐騙,手段拙劣,僅僅口頭應許,被騙之人都是些心智略低之人。”

這話很好理解,說白了這麽拙劣的騙局,受騙的人都是傻子。

“……”北淳之嘴角抽搐了幾下,他道:“可是受封二品?”

“陛下也知曉此事了?”

北淳之閉了閉眼,心中冒出了絕望,所以真是他所想那般?随後又張開眼,“朕當然知曉,此官由朕親自所封!”

“……”殷兮君沉默無言,所以牢籠那人口中的‘大騙子’就是陛下?不過想想,口上封了別人的官明面上居然不給‘名分’,陛下還真是個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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