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漫天蝴蝶

第3章 漫天蝴蝶

三日後,國公府。某處竹影搖曳之所傳來靡靡之音,聽得不甚清楚。只不過這聲音之中,卻有隐隐傳來的驚恐之感。

說話之人說道情急處,更是用力拍了一下木桌,似乎是這樣,便能掩蓋住自己內心的空虛。

“放肆!你我親眼見她被人折磨致死的,怎會死而複生?”

一個丫鬟見主子氣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有些瑟縮的說道。“回大小姐,奴婢看得千真萬确,在集市上的那個女子,果真與二小姐那個賤人長得一模一樣。而且,而且……”

見丫鬟嗫嚅不言,蠻橫女子再次猛得拍了一下桌子,內力雄厚,把一個骨瓷杯生生震碎。

“而且什麽,你快說!”

丫鬟吓了一跳,随即伏地不起,繼續說道。

“而且她身邊的男子,似乎是,似乎是四王爺。”奴婢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更是輕如蚊吶。

“四王爺怎麽會和她在一起?一定是你看錯了!明日就是她出殡的日子,誰也不能給我出半分差錯。”女子說完,揮手讓身旁的丫鬟出去。

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跌坐在座椅上,口中喃喃,“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最終面如死灰,生生跌進椅上,仿佛瞬間沒有了半分力氣。

琥珀天性喜鬧,經過集市還是改不掉小孩子心性,頻頻回頭張望。好在她謹記自己此次下山的目的,不消半日,便和自己在路邊随手撿來的陌生男子蕭悠一起來到了相國府。

相國府巍峨氣派,在琥珀看來,卻只覺恍若隔世。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随即冷哼一聲,便想沖入這相國府。

琥珀還未踏入相國府一步,便被門前的兩個侍衛攔了下來。這兩個侍衛來國公府的時間并不長,因此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自稱是二小姐的俊俏姑娘。

“來着何人,可有相國的通牒?”

琥珀冷笑,生性愛憎分明的她只覺相國府的人全是逼死二小姐的敵人。此時見到的兩個侍衛尤甚。

“通牒沒有,蝴蝶我倒是有幾只。”言畢,她向天空招了招手,瞬間,漫天的蝴蝶像是收到誰的指令一般,把兩個侍衛團團圍住。

看着兩個侍衛像是見了鬼一樣拼命拍打着周身,驅趕這從天而降的蝴蝶。琥珀站在一旁望着這一切,笑得花枝亂顫。琥珀雖說是年幼,有些不谙世事,但終究還是心細。

想起師父的囑托,轉了轉眼珠,便用了一個障眼法。周圍的人只見兩個侍衛抓耳撓腮,痛得哭爹喊娘,卻絲毫沒看到一只蝴蝶。琥珀只顧自己拍手稱快,完全沒有看到身旁蕭悠若有所思的目光。

就在琥珀得意之際,突然傳來一聲大喝,恍若驚雷一般傳到她的耳邊。琥珀回頭張望,原來是相國府的武将聽得門外熙熙攘攘,便來一探究竟。

“何人竟敢在相國府前賣弄妖術,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眼見得侍衛越來越多,琥珀不由得在心裏暗暗叫苦,随即拉着蕭悠跑了起來。望着琥珀遠去的背影,在相國府多年的武将愣了愣神。随即搖搖頭,不可能,這絕對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個人。二小姐死去多時,此刻怎會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琥珀不動還好,一動,瞬間暴露他們二人。琥珀吐吐舌頭,只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随即腳下生風,很快,便把侍從遠遠的甩在了後頭。

“她在那裏,快去追。”

琥珀拉着蕭悠疾跑,絲毫未曾顧忌男女有別,驚慌之中,竟攜手而逃。琥珀憑着容婉的記憶,來到了相國府的一處側門。回頭望了望并未有侍從追上來,随即做了一個他先行的動作。

“快,你先進去。”

誰知蕭悠竟毫無懼色,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生生在側門前住了腳。琥珀無奈,回頭望了望他,不知他要出什麽幺蛾子。

“恩公先進,小王即刻便到。”蕭悠斷斷不肯讓一個女人前去冒險。琥珀無奈,耳聽得侍衛的聲音由遠及近,随即雙手攀住牆頭,借用巧勁,下一秒,便躍上牆頭。

話音剛落,琥珀便看到一只訓練有素的侍從正快速向他們靠近。“站住,別跑。他們在那裏,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蕭悠給琥珀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先走。看着越來越近的侍從,他決定坦白自己的身份,以便給琥珀争取足夠的時間來逃跑。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伸過一只不太漂亮的手。蕭悠暗自一笑,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這只不太漂亮的手卻異常有力,一收一張之間,身形已經躍然在牆頭之上。

“你是我的人,我怎麽會丢下你跑了呢。”琥珀回頭對他邪氣一笑,妖豔中帶着幾分柔美,一時間竟讓蕭悠看得呆了起來。

兩人從牆上一躍而下,相國府本就極大,蕭悠此時只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巨大的迷宮當中,恍然找尋不到出口。

“姑娘,此時我們要去何方?”

雖說蕭悠平日裏喜游山玩水,可榮國府的回廊卻是讓他有些頭大。此時的他不由的有些恍然,只得求助于不遠處的榮婉。

琥珀熟稔的帶着蕭悠七轉八拐,來到一個陰恻恻的處所。陣陣妖風襲來,讓蕭悠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你只管跟着我走便是,我帶你去一個侍衛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國公府向來繁華,怎會有如此僻靜的地方,蕭悠不由得狐疑了起來。榮婉本就是相國府的小姐,為何不正大光明的進去,反而躲在這陰冷的地方不肯出來呢?

蕭悠擡起頭,正殿前三個漆黑的大字瞬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淨身房”。竟然是死人待的地方,死者為大,真要進去打擾死者的亡魂嗎?想到這裏,蕭悠不由得畏縮起來。

琥珀回過頭來,對着蕭悠調皮的笑着。眸子晶晶亮,琥珀色的瞳仁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你要是害怕,現在出去也算不得晚。這不過你這一出去,好戲你就看不到了哦。”琥珀明知蕭悠會怕,還是忍不住出言激他。

蕭悠此時不再是初見時那副飄逸模樣,更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幼稚童孩,咬了咬牙,跟在了琥珀身後。

“笑話,姑娘都不怕,我男子漢大丈夫又怎麽會怕。”

淨身房中空曠的駭人,冷飕飕的穿堂風讓生性怕冷的琥珀不由得裹緊了自己身上的羊皮大氅。屋中停放的棺材并不多,只有區區幾口。只見琥珀快步走到屋中最中間的一口,便想伸手打開棺木。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蕭悠快步走到她的面前,雙手死死的扣在棺木上。

“萬萬不可,你這樣會驚擾了死者。死者的魂魄便會一直纏着你,讓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他倒也沒多想,只當想與琥珀說笑,并未當真。趁他愣神的空當,琥珀一用力,便把棺木打了開來。

“什麽死者,我自己打開我自己的棺木,怕什麽。”蕭悠本想吓吓她,誰知她竟說出這樣的話,慌忙出手想要制止她。

“恩人,萬萬使不得。”

蕭悠還未來得及制止,下一秒,便看到琥珀打開棺木跳了進去,不由得心下大駭。剛想伸手拉住她,手指只來得及觸碰到她的羊毛大氅,便看到她已經躺了進去。

蕭悠大驚,一時間也不知該怎樣才好。下一秒,卻聽到榮婉滿足的聲音。

“你也快些進來啊,這裏倒是考慮周全,還有小枕頭呢。外邊風大,你大病初愈,經不得風吹的。”

蕭悠只覺她怪異,怎麽能夠和屍首共處一棺。剛想把她拉起來,卻發現這棺材當中,除了榮婉,再無他人。當即愣在原地,似是十分不解。榮婉見狀,不由得出言催促道,“還愣着做什麽,快些進來啊。”

琥珀本就不懂男女之別,雖化為人形,但終究還是狐貍心性。蕭悠自是習武之人,江湖子弟自是不避嫌。再加上屋內穿堂風一過,更是冷飕飕。想到這裏,他便進到棺木當中,瞬間便覺周身被溫暖包圍。

棺木不大不小,剛好夠兩個人側身而眠。擁着琥珀溫熱的身體,蕭悠不由得想知道,這個女子究竟是怎樣的身份,就這樣硬生生的闖入他的生命,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不消片刻,兩人相擁而眠。或許是這幾日發生太多事情,難得的片刻寧靜,讓兩人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兩人被周圍的鑼鼓喧天震醒。琥珀擦擦嘴角的口水,剛想起身,卻聽到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琥珀望向蕭悠,卻發現他也在望着自己。兩人對望一眼,蕭悠對她點了點頭,琥珀心下了然。兩個人相識時間不長,卻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默契。

兩人随即重新躺回到棺木當中,重新蓋好木蓋。做完這一切,便聽到雜亂的腳步聲散落在周圍。下一秒,棺木晃晃悠悠的,似是被舉了起來。

“這二小姐,怎會這樣重。”一個聲音抱怨道。

“快別說了,這二小姐,的确有些邪門。昨日竟有人說在府中看到了二小姐,周圍還跟着一個俊俏的男娃。”

“這事情,還真是有些邪門。說不定啊,這二小姐,是來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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