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疑是故人來

第4章 疑是故人來

聽得周圍之人不經意的談話,蕭悠眸子中的深意越收越緊。目光流轉,望向一旁因為困沌而酣然入睡的少女。他搖了搖頭,不由得苦笑了起來。如今他們前途未蔔,棺材中來回起伏不定,他有些佩服她竟能兀自睡的安穩。

對于這個外傳已死但卻醫術高超之人,不得不說他倒是極感興趣,這幾日她的奇怪之處并不僅有這一件。因此此時的蕭悠,分明沒有絲毫的懼怕,有的只是越來越多的好奇。

也不知過了多久,旁邊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隐約聞到了些許煙霧缭繞的氣息。這當,琥珀悠悠轉醒,呆楞楞的模樣,恍不知今是何世。

琥珀剛想做聲,蕭悠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随即對她搖了搖頭。琥珀心下明白,點點頭,冷眼觀察四周的情形。

可就在這時,他們突然聽到傳來帶着些許的哭腔的話音,聲音未落,幾管禮炮齊鳴。周圍灼人的熱意瞬間鋪面而來,讓兩人心頭起火。

“小女容婉,卒于二八芳齡。今痛失愛女,情不自禁,泣不成聲。還望各位親友多多包涵。”

蕭悠後知後覺,這怕是琥珀的火葬。琥珀初來人世,自然是不懂這些。此時她只覺熱浪翻湧,小小的棺材濃煙翻滾,幾乎讓人窒息。狐貍雖生性喜熱,可終究也抵不得這一陣又一陣的熱浪。

琥珀未加思索,飛身掀起棺材板,拉起蕭悠定定的落在地上。

蕭悠猜的不錯,此間正是容婉火葬之日。煙霧朦胧,看得不甚清楚。白色招魂幡獵獵飛舞,道是有幾許蕭瑟的氣氛。

殿下烏壓壓跪倒不少丫鬟侍衛,殿上賓客卻觥籌交錯,分明未見半分哀悼的意味。這倒也不奇怪,來者皆是京城當中響當當的人物,心氣極高。再加上容婉本就是妾所生,雖說是榮國府二小姐,可剛被齊王拒婚,城中皆是她行為不端的傳聞,賓客自是不會把她的生死放在心上。

此時見得有人竟破棺而出,衆人自是驚駭的無以複加。待煙霧消散,發覺此人正是已死的琥珀。

賓客皆兩股戰戰,一時間竟忘了逃走。只剩得幾個膽子極大的武将,灰溜溜的順着牆根快速離去。一邊逃,一邊不住的拿眼望向身後,極怕容婉追上前來。

榮國公心下懼怕,躲在侍衛身後哆哆嗦索的指揮着。侍從面面相觑,空拿着大刀在一旁作勢,卻誰也不敢沖上前來。

“今日是我小女出殡之日,哪裏來得妖魔鬼怪竟敢在我相國府撒野。來人啊,給我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榮國公随手抓起一個人,便向琥珀扔了過去,“你,給我上!”

只是那人還未近得琥珀之身,蕭悠手起刀落,幹淨利索的解決掉了。

“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都給我上!”聽得榮國公這樣說,衆人咿呀怪叫,便沖上前去。卻在看清了琥珀的相貌之後,哆嗦着不敢向前。

眼見得越來越多的人沖上前,蕭悠未曾說一句話,只是死死的把琥珀護在身後。目光冷冽,區區幾個侍從,他并未放在眼裏。

一個與二小姐熟識的小卒在看清面前之人的容貌以後,心中大驚,畏縮不敢上前,帶着些許的哭腔問道。

“二……二小姐……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你看我究竟是人還是鬼!”琥珀從蕭悠的身後出來,冷呵一聲,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目不斜視,徑直向前走去。蕭悠面色不渝,緊緊跟在她的身後,生怕她出了什麽意外。

“爹,你說呢,我到底是人還是鬼?”眨眼之間,琥珀已經來到榮國公的面前。動作之快,只讓人詫異不覺。

“你……你……”榮國公嗫嚅着說不出一句話,像是突然沒有了支撐點,身子一軟,便向下倒去。琥珀不扶,冷冷的望着面前的衆人。

像是有一把火從腳底蔓延,很快,便直沖到頭頂。琥珀知道,自己報仇的路,已然開始。

“爹要是不相信,可在光下辨別我的影子。再說,死了個把女兒,爹又何必放在心上。草草的找個地方把女兒一包便罷,況且,這棺材中有沒有屍體,你們自是知道。”

榮國公大驚,擡頭望望琥珀。光線刺眼,随即低頭找尋找琥珀的影子。看畢,榮國公不動聲色的松了一口氣。

再次擡頭望向琥珀,雖說她臉色蒼白的駭人,但氣若幽蘭,臉上還透着些許的紅暈,确定是人無疑。最奇怪的是,她的瞳孔似乎是亮了一下。由琥珀色,變為最初的黑色。

四周賓客面面相觑,只覺此事甚是蹊跷。卻也不願離開,想要知道事情的後續。一時間,雖人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卻鴉雀無聲,一副想要看好戲的模樣。

當榮國公想要看個仔細之時,一雙白嫩小手伸到他的面前輕輕攙扶起他來,一副父女情深的模樣。感受到小手皮膚溫度以後,他随即起身,定了定神,瞬間恢複了最初的嘴臉。

如此看來,倒是因禍得福。蕭四王爺的身份地位與齊王世子比起來,只能說有過之而無不及。想不到平日裏默默無聞的二小姐倒有勾引男人的好手段。

自己的相國之位,定能得以鞏固。想到這裏,他随即起身,定了定神,瞬間恢複了最初的嘴臉。

“今日之事,我只當沒有發生過。二小姐,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若是再有人讨論今日之事,小心他的腦袋!”

榮國公只顧拿眼威脅衆人,絲毫沒有發現身後的容婉正陰測測的笑着。如今她已經用恩人的身份進到榮國府,那麽下一步,她便讓他們生不如死。

衆人正欲離開,卻被大小姐的聲音止住了腳步。回頭只見大小姐滿面愁雲,秀氣的峨眉輕輕皺起,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爹,此事不妥!”大小姐驚慌失措的說道,甚至出手拉住了榮國公的手臂。看衆人皆詫異,大小姐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二妹的屍首雖說不見,那是因為運河水流湍急,屍首極難找尋。再加上那日是我親眼看到二妹從橋上一躍而下,怎會再次回到人世?”

大小姐冷哼一聲,拿眼瞧了一下琥珀。見後者并未反應,接着說道。

“況且,這個女子雖說相貌與二妹極其相似,但性格卻與她相去甚遠。二妹性情溫和,這女子卻陰險毒辣。定是動用妖術,把魂魄附在二妹體上。你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大小姐此話一出,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頓時大了起來。

“是啊,這二小姐,着實有些蹊跷。”

“在棺材中竟然與這陌生男子不清不楚,的确不是大家閨秀的作風。”

琥珀望向大小姐,似笑非笑。她的虛張聲勢,早就被琥珀看在眼裏。此時的她,只想揭穿面前之人的真實面目!思索片刻之後,她繼續說道。

“如此說來,大小姐是看着我跳下河的?據我所知,運河只有一條相距不足百尺的短巷,若是姐姐出手相助,應該是來得及阻止妹妹。只是妹妹并未見得姐姐前來,如此看來,姐姐倒是巴不得我立刻死去。”

見得自己的心事被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身為榮家大小姐的容琴有些站不住腳,她慌忙呵斥二小姐,似是生怕自己的事情被更多人知曉。

“你!你胡說!早就覺得你妖言惑衆,爹!快把她抓起來啊!”聽聞榮國公這樣說,大小姐似乎有些急躁,撒嬌般不住的催促着榮國公。

她本就視容婉為眼中釘,如今她死而複生,還有自己早就中意的蕭四王爺跟随,她是斷斷不能迎她回府。

榮國公拍了拍榮琴的肩膀,似做安慰。思索片刻之後對容琴說道。“那你倒是說說,你如何證明是我的女兒?”

只見琥珀一笑,來到榮國公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聽聞,只見榮國公瞬間變了臉色,不住的拿眼望向琥珀身後的蕭悠。望向琥珀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複雜。

“婉兒,你先回房休息,這裏的事情,爹來處理。”

榮國公此時倒也疼愛他這個庶出的女兒,手掌覆在她的肩頭,似是安慰。容婉冷笑,便想依言離開。

思索片刻,榮國公才說出一句話。人人都明白,榮國公這樣說,定是把面前這個不知是人是鬼的二小姐,當做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大小姐看到一向寵愛自己的爹爹如今竟無視自己,她恍若置身冰窖。出聲挽留榮國公,卻被後者甩了開來。

“爹!”

望着榮國公遠去的背影,此時的大小姐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斷斷不能讓這個賤人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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