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生一計
第7章 再生一計
紅紗帳中,素衣女子兀自睡的安穩。只不過這睡姿,着實有些不雅。雙膝緊盤一床素錦兩側,口中咿呀作響。涎液直流,兀不自知。下一刻,卻猛地被人驚醒。
“二小姐,二小姐,起床用早膳了!”一個毛手毛腳的丫鬟掀開紅紗直直沖了進來,驚擾了榻上之人的好夢卻恍不自知。
被驚醒的容婉無奈,搖搖頭。望望窗外,已是日上三竿的時辰。倒也無心睡眠,揉着眼從香閣中走了出來。
不得不說管家的辦事能力卓然不凡,容婉沖進管家府的第二日一早,管家便帶着一隊清一色的宮女來到容婉殿前,随她挑選。
這容婉倒是也怪,不挑年長伶俐的丫頭,偏選了一個粗粗笨笨的半大丫頭。衆人皆詫,只有蕭悠一人展顏,通曉她的想法。
年長的丫頭在榮府多年,自是七竅玲珑。欺軟怕硬,捧高踩低自是在行。容婉所要之人,唯願忠心護主,乃選了這入府不久,還未沾染府中習氣的半大丫頭。蕭悠相信,假以時日,在她的調教之下,這丫頭定會有一番作為。
容婉在八仙桌旁坐下,左右環視一周,并未見得蕭悠之影,不由疑惑,出言問道,“怎得今日未見蕭四王爺,莫不成是病了?”
不消半月,蕭悠的病早就好了大半。也不知他是如何思索的,竟放着偌大的皇宮不居,生生賴在這榮國府不願離開。幾日相伴,容婉對他自是有些依賴。見他未曾出來用早膳,随即出言問道。
“四王爺今日一早,就和老爺一起被皇上宣進宮中,早膳也未來得及用。可惜我做了許多,白白浪費了。”
丫鬟搖搖頭,有些惋惜。手中動作未停,才幾日,便被容婉調教的手腳麻利。不消片刻,一碗粥和幾碟開胃小菜便上了桌。
丫鬟收拾完,便想轉身離開。她本就是低賤之人,自是懂得自己身份,卻在容婉的一句話之下生生住了腳。
“無妨,你與我一道吃便是。一人用膳,倒是有些孤寂了。”聽得丫鬟這樣說,容婉心下了然。她知道,皇上宣榮國公和蕭四王爺一同進殿,自是為了江山社稷。她從不顧及主仆之分,随招呼這丫鬟與她一同用膳。
“這……二小姐,不太好吧。”丫鬟雖這樣說,卻不住的拿眼睛望桌上的飯菜,喉中作響,卻是有些嘴饞了。
容婉笑笑,起身拉丫鬟坐下,笑得更是人畜無害。接下來的一句話,更讓丫鬟眼眶發紅。
“如何不妥?在外人面前你我是主仆。但在我的心中,我已把你當做妹妹疼愛。”容婉一句話說的雲淡風輕,殊不知丫鬟此時聽聞這句話,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自此以後定要伺候好二小姐。
“是!”丫鬟揉了揉因感動而微微泛紅的眼睛,只得依她之言。容婉笑笑,低頭用膳。
大宇王朝,清心宮。
朝堂之上,肅靜無聲。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低頭未曾敢發一言。獨有一人斜大殿之上的石柱,甚為放蕩不羁。他只想皇上快點結束這早朝,說不定還能來得及和容二小姐共用早膳。朝堂之上威嚴之音,讓他不由得擡眸傾聽。
“諸位愛卿,此次我大宇王朝突發瘟疫,百姓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這次瘟疫來自漠北荒蠻之地,來勢洶洶,民不聊生。諸位愛卿可有什麽好的法子,盡管言出。”朝堂之上,身着龍袍之人面色深沉,甚為憂慮。目光掃視衆人,見無人響應,終是唉嘆一聲。此次瘟疫之事,倒讓他有些焦頭爛額。
“太子,你認為如何?”
見衆人皆低頭不言,皇上無奈出言問道。
太子蕭楠一怔,并未發言,卻是回頭望望依舊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蕭悠,似是有些得意。皇上寵四王爺勝過自己,如今皇上先問于他,倒是讓太子有些雀躍。
“兒臣,兒臣認為,此事由父皇決定極妥。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蕭楠自以為一席話說的妥帖,說多了顯得自己愚笨,一句不說有些漠不關心。把這個棘手的問題交還給父皇,才是正道。誰知這話一出,便似捅了馬蜂窩一般,惹得皇上震怒。
“身為太子,卻事事依靠寡人。要你這太子,還有何用!”皇上龍顏大怒,太子無用,如此下去,國家社稷終将毀在他的手中。
見得皇上發怒,文武百官皆朝拜于地,口稱,“皇上息怒!”
蕭悠雖不言,但一切皆看得清楚。心中不由得冷笑,他本就是閑雲野鶴之人,無心皇位。只是太子并不懂這些,依舊把他視為眼中釘。不曾想,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倒讓皇上更加信賴于他。
“悠兒,依你看,瘟疫之事,如何是好?”皇上目光灼灼,心下的憂慮無需多言。這瘟疫來勢洶洶,大有風波不停的陣勢。
“啓禀皇上,依兒臣拙見,此事還是應當從本源尋找破解之法。”蕭悠略一思索,接着說道,“瘟疫之災本不難,只是它傳播極快。倒不如在各地廣開藥館,把患病之人召集起來,一同醫治。這樣,不僅控制了瘟疫的傳播,也能挽救患病之人的性命。”
皇帝聽完,點頭不語,似是考慮此法的可行性。思索再三,并未當即表态。諸位大臣皆匍匐于地,聽候差遣。
“若沒有別的事情,諸位愛卿請回吧。榮國公,齊王以及悠兒,你們三人略略等一下。”眼見過了早朝時辰,皇上随下了逐客令。
聽得皇帝這樣說,太子恨恨地望了一眼蕭悠,随即轉身離開。目光中的毒辣,卻是怎樣都藏不住。雖說二人有幾分相像,然蕭楠略顯狡詐,一副奸邪之像。
待衆人離開,皇上才悠悠說出自己的憂慮。望了望三人,搖頭說道。
“榮國公和齊王,你們二人稱得上是寡人的左膀右臂。如今天災降臨我大宇王朝,正當是你們效力的時日。”
衆人走後,皇上一邊說,一邊似有些為難的望向他們二人,“太子生性多疑,我的悠兒無心皇位。兩人相較,我自是更相信我的悠兒。”
皇上踱步,離開龍椅來到正殿,把三人之手交叉于一處,說道,“如今瘟疫肆虐,朕身邊能相信的只有你們三人。你們三人定要同心同力,共同找到瘟疫的破解之法才是。”
“微臣自當盡心,解皇上燃眉之急。”三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皇上略覺欣慰,揮手示意他們三人離去。
榮國公與蕭悠回到榮國府,一進府中,就看到大小姐急沖沖的跑了過來。看這個架勢,似是迎接榮國公的到來。只不過目光觸及身後那個清冽的身影之時,還會有片刻的愣神。
蕭悠并不放在心上,他此刻只想快速來到容婉身旁,也不知道沒有他,她的早膳用的可否習慣。随即禮節性的對大小姐點點頭,轉身離開。
“琴兒,找爹爹所為何事?”榮國公此時已經全然不記得與女兒之間的芥蒂,目光慈愛,眉眼溫柔。望着面前百依百順的女兒,倒是只覺其樂融融。看得美貌女兒,更是賞心悅目。
“爹爹,今日正值酷夏。女兒怕爹爹早朝歸來炎熱,特地命下人煮了一碗蓮子羹,爹爹可一定要喝完!”
看到榮國公身後那個清幽的身影,大小姐有片刻失神,直至榮國公出言提醒,才緩過神來。忙不疊的把那八寶攢月瓶遞了上來,輕放在榮國公面前。
“好好好,爹爹這就喝。”
榮國公一臉寵溺,掀開盒蓋,蓮子粥的香氣瞬間滿懷。榮國府上的膳食勝在精細,蓮子被剝得幹幹淨淨,蓮子心已經被剔除,故不覺苦味,只覺香甜可口。
“爹爹,今日早朝,所為何事?”
大小姐并未多想,只是随口一說。誰知榮國公的臉瞬間被烏色所攏,喝得一半的蓮子羹也被他放了下來。榮國公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
“哎,自是因瘟疫之事。皇上欽點我廣招人才,增設藥館,與齊王殿下。四王爺齊心協力,共同對抗此次瘟疫。”
瘟疫本就難治,此時皇上更是把這事親自交到自己手上。縱是為了官位,榮國公也會拼盡全力。大小姐倒也憂慮,湊近爹爹,再添一碗湯羹。
“爹爹不必擔心,藥館本就星羅棋布,又有何難?”大小姐雖為女子,倒也飽讀詩書,朝堂之事,也略懂一二。
“琴兒,藥館之事,爹爹并不為難。只是招得這懂得瘟疫之法的大夫,卻是比登天還難。”榮國公搖搖頭,終是無可奈何。
瘟疫難醫,次次的源頭都不一致,破解之藥也是不同,故懂得這破解之法的大夫也是少之又少。
大小姐略略思索,剛想出言寬慰榮國公幾句,一個念頭猛得襲上了她的心頭。此刻的她,恍若瞬間變了一個人,嘴角綻放出陰森可怖的笑,着實駭人。
“爹爹,難道你忘了嗎。二妹此次回府,習得了不少絕世醫術。又聽聞她的師父醫術天下無雙,能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區區瘟疫,自是不在話下。依我看。倒不如請二妹來醫館,為爹爹出人出力。”
容琴本就對容婉回府之事将信将疑,倒不如趁這個機會,會會她那個懂得借屍還魂的師父。
“琴兒所言極是,爹爹怎麽沒有想到。也不知婉兒的醫術是否高明,不過此時,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琴兒你且随我來,我們這就去婉兒的住處,請她想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