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日之約
第8章 三日之約
榮國公未曾料到,數年未曾踏進的容婉居所,竟會是如此的清寧可人。
一行向陽的太陽葵平添了幾許溫暖,斑駁風吹下,是碧綠幾抹翠竹。雖無半分金玉之氣,自有一番傲然之姿。
“爹爹前來怎得不進去,哦,我明了了。爹爹貴足自然是不屑踏我這賤地。”聽到聲響匆匆趕來的容婉說到這裏,面色微變。身子向後一撤,偏頭發現跟在榮國公身後施施然前來的容琴,雙目一眯,說道,“呦,姐姐也來了。”
容婉言辭中的不屑未加掩飾,絲毫未改她爽落的性子。雖不知二人前來所為何事,她的眸子裏分明未有半分懼怕。
蕭悠站在遠處望着她,未曾上得前來。一是因為這是榮國府中家事,他一個外人着實不便插手。二是幾日的朝夕相處,他自信容婉的古靈精怪自是能處理得當。
榮國公被搶白一番,心下不快。但想到此次前來的目的,不由得生生咽下這口氣。目光偏轉,看到不遠處的蕭悠,想到若是有了此人相助,自己的國公之位定能安穩,瞬間變了一副嘴臉。
“婉兒,爹爹此次前來,是有要事與你商量。四王爺不妨也一同前來,商讨共退此次瘟疫之災。”
容婉疑惑,正待出言相問瘟疫之事,卻被一旁的容琴搶了先。看得榮國公如此縱容容婉,大小姐早就心下不快。心裏暗暗想着,定要找個法子,滅了她的威風。
“妹妹此次回府着實奇怪,外界風言風語傳得沸沸揚揚。雖說我們信任妹妹,可也遮不住千人之嘴。”
容琴說道此處佯怒,卻不住的拿眼望向容婉。只見平日裏古靈精的容婉此刻有明顯的失神,倒有些遮遮擋擋的意味。她不由得冷笑一聲,更加堅信眼前容婉回來這件事,定是有古怪。
“妹妹,你自言有高人相助,傳授醫術。如今瘟疫橫行,正是用人之際,妹妹為何不施展你的醫術,堵住衆人的嘴?”
容婉望向容琴,冷笑一聲,不得不佩服容琴這一招着實是高。自己若是不願治療瘟疫,那便是無醫術。二小姐的身份,就更加撲朔迷離。若是自己情願治療瘟疫,倘若效果不佳,自己的醫術便得到質疑。自己所言高人救助之事,便是無稽之談。
不管怎樣,自己二小姐的身份,容琴是一定要查個一清二楚。容婉此時倒也沒了法子,偷偷拿眼瞧蕭悠。後者還是一副雲淡風輕,不言不語的模樣。只是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應了這件事。
蕭四王爺未曾考慮太多,只覺容婉醫術高明。區區瘟疫,于她而言,自然是不在話下。容婉見狀,仿若吃了一定鎮心藥,便應了下來。
“如此看來,我要是不應,姐姐便第一個不痛快。我願出力共敵瘟疫,只不過,需要給我三日,容我想想法子。”
容婉毫不拖泥帶水,三天時間,足夠她回一趟鏡月山,向師傅讨要退瘟疫之策。
“好,三日就三日。三日之後,妹妹若是想不出法子,姐姐可不應哦!”
容婉不言,雖說狐貍冷血,此時她只覺面前這個絕色女子要狠于自己數倍。榮國公與容琴眼見得目的達到,不願久留,向蕭悠微微施禮,相伴離去。
很快,榮家兩位小姐的賭傳遍了整個榮府。衆人只知,經此三日,容婉閉門不出,就連每日的飯菜都原封不動的送了出來。
丫鬟阿好放心不下,好幾次以耳傾聽屋內的聲音,卻未曾有半點聲音入耳,寂靜如墳,恍若無人。
三日之後午時,容婉手執一紙藥方而出,面容蒼白如紙,呵退衆人,獨自一人來到醫館配藥。
自打容婉進入醫館之時,館外層層疊疊不知聚集了多少人。熙熙攘攘的聲音一言未落,悉數入得容婉之耳。她依舊面不改色,獨明一秉火燭,手中的動作卻加快了許多。
“我看這二小姐啊,就是虛張聲勢。禦醫都不能在三日之內寫出方子,憑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就想對付瘟疫,真是笑話!”
一個粗犷的聲音傳來,倒是也不無道理。誰知一旁一個脆生生的丫鬟不樂意了,出言說道。
“我家小姐為了這張方子,三日不吃不喝,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孰是孰非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一旁的清俊男子負手而立,自打容婉閉門不出以來,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這個丫頭讓她調教的,倒也伶牙俐齒。
可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倒讓丫鬟有些不知所措。
“你家小姐,自然是我家小姐的手下敗将。那一張毫無用處的紙就想治療瘟疫,真是可笑。”
阿好認得,此人正是容琴的丫鬟畫眉,此時也過來等候勝負。阿好剛想反駁,緊閉的醫館之門,此時竟“吱呀”一聲打開了。來不及辯解,便望向走出門的自家主子。
只見容婉面色更加蒼白,手中緊握一個雙耳琉璃瓶,瓶中向外氤氲着熱氣。開門的第一眼,入目的便是蕭悠溫柔的笑容。目光一轉,看到了阿好熱切的目光。
她只覺周身一暖,正想向前走去,突覺一陣頭暈目眩,身子竟不受控制的直直下墜。只覺自己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容婉努力睜開眼,卻是一個似曾相識的陌生男子。
來不及想那麽多,她用力把手中的雙耳琉璃瓶塞到陌生之人的手中。只來得及說上一句,“幫忙,幫我試試這新方子。”做完這一切,全身的力氣仿佛被人抽走,她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昏迷前的最後一個聲音,是阿好撕心裂肺的那一句,“小姐!”,可是此刻的她,再也沒有了睜眼的氣力。
混亂人群中,畫眉面色不虞的望了一眼昏迷中的榮家二小姐,匆匆離開了此地。還未入得榮國府正殿,便匆匆叫了起來,想告訴自家主子今日的所見所聞。
“大夫人,小姐,那個賤人,已經,已經寫出了治療瘟疫的方子!”
榮國府正殿之中,畫眉匍匐在地。還未來得及順氣,便沖了進來。
“什麽?那個賤人真的已經寫出來了?娘親,你速速與我前去看看!”容琴終究還是小孩子心性,心中所想,皆言了出來。說話這空當,已經慌忙站了起來。此時的她,絲毫未曾見得上官婦人臉上的陰翳,只顧自己的一時之快。
“婉兒有了對付瘟疫的法子,是府中大幸。你們先出去吧,畫眉留下。”上官夫人對容琴使了一個眼色,吩咐衆人離去。容琴此時也自覺舉止不妥,怯怯的坐了下來。稍稍有些不知所措,更顯其愚昧無知。
“我問你,那賤人此刻在什麽地方?”眼見得衆人離去,上官夫人瞬間變了一副嘴臉。不再是下人眼中那個一視同仁的上官夫人,更像為一個惡毒之人。
“那賤人竟假裝昏倒,不偏不倚,恰巧昏倒在了齊王世子的懷中。此刻,怕是在齊王殿中。”畫眉有些憤憤的說道,一聽這句話,容琴慌忙站了起來,披頭散發的樣子,再無半點大家閨秀之貌。
“還真是一個狐貍精,有了蕭王爺還不夠,竟還想勾引齊王!”容琴此刻忘卻了自己榮家大小姐的身份,出聲罵道。上官夫人在一旁只是沉思,片刻才出言寬慰一句。
“容婉早就死了,此時的這個榮婉,還真如你所說,是個不折不扣的狐貍精。如今就連我,也有些降不住她。”上官夫人此言一出,容琴與畫眉二人皆有些愣神。榮琴疑惑,娘親一向是大家閨秀,今日怎得會這樣出言不遜。
“那日你與那賤人作了賭,我心中放心不下,便派心腹日夜守在她的房前。昨日入夜,她終于露出了狐貍尾巴。”
上官夫人神色微變,一旁的容琴和畫眉聽到她如此說,更是驚訝萬分,不由得同聲問道。
“如何,發生何事?”上官夫人眉頭緊鎖,半晌才說出那日的所見所聞。
“那賤人在屋內等及午夜三刻,便急忙出門,向着鏡月山的方向前去。我正欲看個清楚,轉眼之間,便無影無蹤。如此看來,此事必有蹊跷……”
午夜時分,竟消失在山中不見。榮國府偏殿之中,三人心照不宣的面露微笑。既然她的行蹤已定,那麽下一步,便是前去鏡月山一探究竟,除之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