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接下來幾天唐希還是照常和肖城相處，一起吃完一起寫作業一起打鬧甚至一起午休，沒有和平時有什麽差別，他發現沒有再出現那天晚上的異樣心思。心裏不禁松了一口氣，果然是因為要考試了神經太敏感。

但是今天晚上那種讓人暈乎乎的情緒又找上了他，他突然很害怕，下意識的想回避，繼續用他鴕鳥的姿态繼續沒心沒肺着。

他覺得必須找點什麽事做，有東西占據着腦子就不會想東想西了。所以他去給他爸打電話了。

這次還是顯示的關機，唐希有點放棄了。他本來還可以打電話給他爺爺奶奶問一下的，可是他爺爺奶奶一向都不待見他，除了漠視就是冷嘲熱諷。他也不願意去拿熱臉貼冷屁股。

唐希又撥通了他姥姥姥爺的電話，他姥姥姥爺雖然和他爸來往不甚密切，但是他爸意外的尊重他們，平時他們絮叨的話也聽得進去。他姥姥姥爺住在鄉下，平時很少會來縣城裏，唐希也很少有時間去看他們。只有等到寒暑假或者長假的時候才會去看望他們。他初三之前的寒暑假都是待在鄉下過，初三開始以後打工就占據了他的寒暑假。

電話接通了，他姥爺敞亮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他姥姥年紀大了，耳朵有一些失聰，平時不大點聲都聽不清楚，他姥爺也就逐漸養成了大嗓門說話的習慣。

“喂，誰啊？”

唐希說：“姥爺，是我，唐希。”

他姥爺聽見他的聲音，聲音降了下來，聲音裏透着笑意：“哦，唐希啊，怎麽了？想你姥姥姥爺了？”

唐希也笑，說：“是啊，可想死了。”

他姥爺輕哼一聲，說：“那還隔這麽久才打一次電話，暑假過來嗎？你姥姥天天念叨你怎麽還不來，我說你要上學沒空她還不信。”

唐希心裏一暖，說：“姥爺，我暑假要打工，不過我會去鄉下待幾天的。”

他姥爺說：“哎喲，怎麽又去打工嘞，沒錢和姥姥姥爺講，咱有錢！”

唐希說：“我也不是光為了錢啊，多歷練歷練總是好的。”

他姥爺說：“得，你們年輕人啊說話總是一套一套的，都有理。要是沒錢了千萬要和我們講啊。對了，你爸現在怎麽樣了啊？”

唐希為了不讓他們擔心，說：“我爸最近沒回來，他上次走的時候說有事要處理，他最近有沒有去找過你們吶。”

他爸以前很久不回家的時候，只要一回來就會先去他爺爺奶奶那，再去一趟他姥姥姥爺那。

他姥爺說：“沒有啊，他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唐希說：“可能還沒忙完吧，他也就走了一個禮拜不到，馬上就回了，我就問問。”

他姥爺說：“這樣是吧，那成吧，他回來了和我打個電話。要不要和你姥姥講？唉算啦算啦，你姥姥聽不清，等你回來再說吧。”

唐希說：“好嘞。”

又東拉西扯了一番才挂了電話，唐希回過神，就看見肖城目不轉睛的看着他，眼神亮亮的，看的他心裏一蹦。

肖城說：“和你姥爺打電話呢？”

唐希點頭，說：“嗯，隔三岔五打一個。”

肖城說：“是應該好好陪着，以後才不會後悔。”

唐希問他：“你姥爺怎麽樣？一直在住院嗎？”

肖城說：“我姥爺胃癌，時間不長了。”

唐希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不好扯淡瞎說也不好，硬生生憋出仨字：“別難過。”

肖城撲哧一笑，說：“我還以為你要說啥呢，我不難過，只是有點感傷罷了。我姥爺也算長壽了，可是卻不得善終。他現在很開心很快樂，我們也竭盡所能給他一個完美的收尾吧。”

唐希說：“那你現在不是應該陪着你姥爺嗎，還出來幹嘛？”

肖城一笑，說：“我姥爺讓我出來的。”

唐希好奇：“為啥？”

肖城說：“他讓我去陪喜歡的人。”

唐希：“……”

肖城又說：“可是沒有，只好來找你了。”

唐希有一種想要打他的沖動，心裏莫名憋屈的慌，無處發洩。他惡聲惡氣的說：“說話能不帶喘氣的嗎。”

肖城哈哈大笑，說：“生氣了？不過也沒錯嘛，我是喜歡你的啊，對吧？”

唐希：“……滾。”

因為剛考完試，唐希也沒有繼續看書的心情了，盤腿坐在他房間的地上，和肖城一人一個游戲手柄，開啓了火熱的電動之旅。

在第三次被肖城打趴下以後，唐希把手柄扔了。死死的掐住唐希的脖子，“讓你贏我讓你贏我！讓你得瑟讓你得瑟！”

肖城笑着躲開，臉上憋得通紅，右手肘撐在地下，左手臂搭在唐希背上，說：“別鬧了，別鬧了，下次讓你贏還不行嗎？”

唐希說：“讓我贏？什麽叫讓我？小子，你太猖狂了！”

肖城翻個身，把唐希翻下去，直視着唐希的眼睛說：“還有更猖狂的時候，要不要看看？”

唐希松開他的脖子，有點不自在的撇開眼神，動了動身子，說：“你下去，這麽重。”

肖城故意把自己的全部重量全部壓他身上，腦袋擱他側臉旁邊，說話時吐出來的氣息全噴在唐希耳墩上。

“服嗎？”

唐希覺得臉有些發燙，發力把他推開，說：“服服服，全宇宙你最厲害行了吧。”

肖城躺在地上笑個不停，唐希看他那樣子也忍不住的笑了。

心裏的郁結一掃而空。

他們學校的效率十分的高，周日剛考完的月考卷子，老師加班加點批改，甚至有的老師會叫上學生去批改統分，差不多星期一就可以直接知道自己的成績，再花個一天時間就可以把年級排名弄出來。

唐希周一到班上的時候班裏的氣氛他已經見怪不怪了，考得好的眉飛色舞，考得差的唉聲嘆氣，無所謂的趴在桌上修生養息。以往他絕對是第三類人，好與不好都無所謂型。不過這次他憑空多了幾分期待，一是因為自己的确在英語和語文上下了功夫；二是，他想看看肖城的成績到底是怎麽個好法了。

上早讀的時候，班主任武老師笑眯眯的抱着一坨卷子走進班上。輕咳兩聲示意同學們肅靜，說：“這次咱們班考得不錯，尤其是新來的肖城同學，很好很好。”

前排的同學紛紛轉頭，向肖城投去豔羨的目光。其實關注的人大部分已經纏着班主任問道了分數，唐希沒去問，心裏更加好奇了。能讓武老師說很好的人多難得啊，他那麽多次拿過物理第一也不見他誇他一下。

總共有四門，數學語文英語和理綜。他先發的數學，第一名是肖城，直接是滿分。

唐希：“……”

怎麽會這樣！這張卷子哪有那麽容易啊！！他盯着自己138分的成績欲哭無淚，成功的被碾壓了。肖城大灰狼似的拍拍他的腦袋。

接下來發的是英語，肖城又是第一，147分。作文扣了兩分，聽力扣了一分。

唐希看着自己試卷是鮮紅的72分恨不得把試卷撕了。啊啊啊不服啊，明明這麽努力了！他強裝鎮定，忍住心中的翻騰，深吸一口氣。

發到理綜的時候，唐希才覺得心裏舒坦了一些，差距終于不是那麽大了。肖城294他286。語文卷子發下來的時候，唐希的下巴都要驚掉了，他他他他居然上了一百！以前都是六十七十的啊，沖到最高也就剛上八十。居然上了一百！他想抱着試卷仰天長笑，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啊！

肖城看着他壓抑的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背，說：“再接再厲。”

唐希不爽，說：“哼，早晚超過你。”

肖城笑而不語。

武老師站在講臺上遏制住大家的議論聲，說：“這次沒考好的下次再接再厲，考得好的也不要驕傲，虛心使人進步。這裏我要表揚幾位進步比較大的同學，張曉麗同學數學有很大的進步，比上次高了二十多分，好好加油，老師看好你。……”

唐希挺直腰杆，眼神亮晶晶的，等待武老師來誇獎他。

果不其然，武老師看了他一眼，笑着說：“這裏要誇獎一下唐希同學，語文簡直是質的飛躍，大家多向他學習。唐希你也不要驕傲，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多和肖城學習學習，他語文考140多呢，還有你的英語，多問多做。”

唐希軟下腰杆子，臉上不服心裏是真服了。

肖城簡直是學神一般的存在啊。

萬曉曉咬着嘴唇看着唐希，看他和肖城嬉笑打鬧的樣子，少女心砰砰的跳動着。以前他覺得肖城實在是不學無術，她作為語文課代表自然看不慣他整天一副無所謂的姿态，語文那麽差也不反思自己，自甘堕落。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唐希的成績趕上來了，甚至突破了他以前的幾十分，讓她十分的意外。

三胖子捧着卷子傻呵呵的笑，總分五百三十幾分，雖然不是特別的好，但是相對他以前還是進步十分巨大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排名前一百名。想到如果能進前一百，柳慶蕾就是他女朋友了，想到以後可以牽着她的手漫步在晚自習下課的路燈下就十分的興奮。

今天上課的安排差不多就是講卷子度過，最後一節課是語文課，唐希心想，語文老師這下總不會再針對我了。

語文老師環視一周，說：“相信大家都拿到卷子了，在這裏我念一下全班前二十名人的名字和分數。肖城142考得很好繼續保持，萬曉曉136對比上次有些退步繼續努力，劉晨……”

唐希仔細的聽着，發現居然沒有他的名字，連九十多分的都報上去了，難道是遺漏了？

等到她報完，萬曉曉舉手說：“老師，是不是少了唐希的名字，他這次上百了，沒有念到。”

唐希感激的朝她看了一眼，萬曉曉的目光和她對接上，淡淡的一笑。

肖城意味不明的轉着手裏的筆。

語文老師冷哼一聲，說：“沒有報錯，自己的成績是不是光明正大的來的別以為別人不知道，大家都長了眼睛呢。”

教室裏鴉雀無聲，唐希反應過來，這是在嘲諷他是抄來的分數？日！這些天的努力僅憑着她這寥寥數語統統成了一個笑話，唐希覺得心裏的難過大于憤怒，胸腔裏好似被一股污濁的氣堵着，上不去下不來。

唐希站起來，嚴肅的正視她，說：“老師，你是在質疑我成績的真實性嗎？”

語文老師說：“這不是質疑，這是确定。”

唐希火了，一腳踹在了桌腳上，怒道：“草！”

他也不願意為自己辯解什麽，留下一個憤怒的背影摔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