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蘇格想要關門,安陸離迅速擋住了門,側身擠了進來。蘇格皺着眉頭,壓低聲音說:“你進來幹什麽?”

安陸離打量着室內布局,牆面有些發黃,表面抹灰已經出現鼓包,家具也有些老舊,“你就住這種地方?”

“關你什麽事?我住在什麽地方和你有什麽關系?”蘇格想把安陸離推出去,又不想和安陸離有半點肢體上的接觸粗。

“大早上的吵什麽吵!”主卧的房門突然打開,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孩推開門,安陸離不由得蹙眉。那女孩是個小主播,大多晝伏夜出,這個點被蘇格吵醒很不滿意,她看着蘇格,“不是說了,不準你随便帶人回來嗎!”

“哎呀,寶貝,算了。”女孩的男朋友從房間裏出來,他只穿了個沙灘褲,上身沒有遮擋,頭發和雞窩一樣淩亂,安陸離的眉頭又緊了幾分。

雞窩頭沒想到合租的屋子裏來了個大美女,他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女孩見狀狠狠掐了他一下,“你還看!給我進去!”

說完,又惡狠狠地看着蘇格。

安陸離不悅地問:“這就是你合租的室友?”

“怎麽?我們還沒嫌棄她呢!”女孩白了安陸離一眼,“你有什麽話就快說,說完趕緊走,別亂動我東西!”

“一個狐貍精還不夠,又來一個。”女孩又嘀咕了一句,也不回卧室,就抱着手臂睥睨着蘇格。蘇格低着頭,想把安陸離拉到自己的房間。她沒想過這個女孩會當着安陸離的面這麽刻薄,只覺得此刻臉上火辣辣的。

安陸離胳膊反向一用力,蘇格竟沒拉得動她。只見安陸離緩緩地走到女孩面前,難得平和地問:“小姑娘,你那點東西加在一起都不夠我賣廢品的。”

“你什麽意思?!”女孩看得出安陸離一身大牌,可她覺得這一定是高仿,“這是我住的地方,輪得到你一個一身假貨的進來陰陽怪氣?信不信我報警告你私闖民宅!”

“私闖民宅?這房子的所有權好像不在你,兩個女生合租,你帶着個男人,要告也是他被告吧?”安陸離話一出口,女孩就低下了頭。當初她找合租人的時候,條件确實是單身女孩合租,可她很快有了男朋友,蘇格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本想着互不打擾就好。可她男朋友偏偏是個不安分的,這才使得女孩對蘇格充滿了敵意。

可女孩擔心蘇格趁機向房東投訴,房東會趁機多收房租。這水電費本是他們和蘇格平攤,只是他們是兩個人,多少會占便宜。女孩仰着下巴,蠻不講理地說:“我告訴你,我可是網紅,有好幾萬粉絲,小心我讓他們網、曝你!”

安陸離聽她這麽說,一下子就笑了,“妹妹幾歲了?可也上過學?現吃什麽藥?”

“你給我滾出去!”女孩揚起巴掌想打安陸離,卻被安陸離扼住手腕。安陸離甩開女孩的手,有些嫌棄地從包裏拿出濕巾擦了擦手,“一會兒就走,不過,你最好讓你那幾萬粉絲給你衆籌換個住處。”

“你!”女孩還想說什麽,蘇格匆匆把安陸離拽進自己的房間。

“安陸離,你到底想幹什麽,你……”蘇格話還沒說完,安陸離就撐着牆壁,把她禁锢在身前。“小姑娘,搬回去吧,或者我給你找個條件好一點的地方,這裏太亂。”

突然貼近蘇格慌張別過頭,或許是因為屋子裏沒開空調,她的鼻尖滲出了汗水。安陸離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了一下蘇格的鼻子,“小姑娘,我們重新開始吧。”

蘇格深吸一口氣,卯足了勁兒把安陸離推開,“不可能!我和你四年前就結束了,你主動斷了這段關系,現在說這種話有什麽意思!”

與蘇格合租的女孩就在門外,她偷聽到了兩個人講話,瞪大了眼睛,而後回屋推搡着自己的男友,“你聽見了嗎!她們兩個居然是那種關系,我要和房東說,讓她們搬出去!”

雞窩頭抓了抓頭發,“寶貝,你當時和房東簽合同也是單人入住,你們房東都說了只租給女孩,不讓帶男友的,你要是和她說了,那我……”

“你是不是就是覺得她們兩個好看才這樣的!”女孩錘了雞窩頭的胳膊兩下,“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你別想幫她說話!”

安陸離聽到隔壁的聲音,不自覺又眉頭緊鎖,“這地方隔音這麽差,又和這種人合租,你怎麽住得下去?”

“呵,是住不下去了,安小姐今天罵了我的室友,我怎麽還有臉繼續在這住。”蘇格自嘲地走到衣櫃旁打算收拾東西,安陸離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

“蘇格,我罵她還不是為了你!”安陸離覺得一團火憋在心裏,“我看不慣別人欺負你。”

“別人欺負我?安陸離,你好好想想,把我欺負得最慘的還不是你!”蘇格用力甩了兩下,奈何安陸離就是不松手,蘇格急了便一口咬住安陸離的手背。

安陸離依舊沒放手,只是靜靜地看着蘇格。安陸離手上沒多少肉,蘇格也不好意思狠咬。她松開嘴,憤怒地看着安陸離。

安陸離本就皮膚白皙,蘇格一咬一下子就出了印子。蘇格看着那印子,心裏沒什麽波動,只是冷冷地說:“放開我!”

“收拾東西,我在樓下等你。”安陸離松開了手,她知道,以蘇格的性格是不會繼續和那種人合租了。

安陸離到了樓下,小區的住戶為了方便進出,樓宇門直接不鎖,随便什麽人都能進去,安陸離想起前兩天晚上蘇格被跟蹤,就覺得十分不放心。她想着,哪怕小姑娘不跟着自己回去,好歹也要住一個中高檔小區,畢竟一個女孩子獨居。

安陸離讓人聯系了這邊的房東,說明了情況,以高于市場中檔小區二手房百分之五的價格買下了這間房子,條件是房主馬上讓那對情侶滾蛋。

安陸離都和房主談妥了,也不見蘇格下來,以為自己走後蘇格被那女孩欺負了,剛打算上樓,就見車窗貼着搬家公司廣告的小貨車停在了自己面前。司機見安陸離站在那,便笑着問:“美女,剛才是你叫的車吧,我這就上去幫你搬東西。”

安陸離覺得自己今天的眉頭就沒舒展過,她冷冷地說了句不是,就見司機接了個電話,沖她說了聲不好意思便上樓了。

安陸離冷眼看着司機幫蘇格搬了東西,然後蘇格坐上了副駕,安陸離沒猶豫便驅車跟上。

司機從後視鏡看着那輛紅色跑車,“小姑娘,那是你朋友嗎?你怎麽不坐她的車?”

蘇格回頭看了一眼,捏緊了拳頭,盡可能鎮定地說:“不是。”

安陸離從容地打着方向盤,看着虎口處泛紅的牙印,沒什麽痛感,她又覺得心如刀割。

跟着前面的小貨車到了一家民宿,安陸離看了一眼民宿旁的小黑板,上頭寫着:二十四小時熱水供應,八十一晚,長租可議價。

那民宿就是地下室改的,外頭曬着被子,大抵是房間太過潮濕,有租客罵罵咧咧地同老板講價,安陸離捏緊了方向盤,她沒法理解蘇格為什麽總是找這種地方,更沒法理解為什麽蘇格換個地方要叫搬家公司把鍋碗瓢盆都帶上。

安陸離沒能理解蘇格現在的選擇,就好像安陸離沒理解蘇格為什麽不去日本找自己。安陸離在日本療養院的時候,寧浩宇曾經去看過她。她曾經試探性地問過蘇格的情況,寧浩宇說蘇格看上去已經回歸正常的校園生活,并沒有來日本找她的打算。安陸離覺得有些失落,那時她思緒混亂,都沒想過蘇格一個學生負擔不起往返的路費花銷,沒辦法承擔白跑一趟的損失,也忘記了自己那時候對蘇格的傷害。

蘇格在與民宿老板商量短租價格的時候,安陸離下了車,走到蘇格面前,“跟我走,我幫你找住的地方行不行!你看看這地方,是給人住的嗎?”

安陸離素來優雅,今天卻忍不住失控。

老板一聽,立刻把蘇格的身份證扔回去,“愛住不住!你們不愛住就去住五星酒店啊!”

蘇格看着地上的行李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是連民宿都不能住了嗎。蘇格捏着身份證,她該和老板道歉嗎?還是灰溜溜地離開?她看着安陸離,“安陸離,我不是那個剛離開高中的小孩子了,我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蠢貨了。你能不能別想着控制我?就像當初我是否宿舍,是否加入學生會或者社團,這些本該我自己做決定的事情,你都插手了,我權當那時候你是為我好。但是現在,真的不需要你多事了,我和你沒關系了!”

蘇格說完,對着民宿的老板鞠了一躬,鄭重其事地說了聲對不起。

安陸離愣在原地,什麽叫本該是她自己的事情,什麽叫多事……

眼看着蘇格把東西收拾到路邊,站在日頭底下浏覽着租房網站,安陸離又無可奈何。

插入書簽

作者有話要說:

安學姐是因為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是渣女。小格子不知道她在日本大多在療養院,所以有些解釋不清。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