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藥田裏的萌物
“對不起,小姐,請出示通行證。”
君家大門面前,身穿玄色铠甲的護衛冷冰冰看着少女,目光含有一絲諷刺,他分明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君家那位怯懦的小姐,但因為某些原因,他把她攔之門外。
下馬威?
君無蘇饒有興致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取笑聲,她不氣也不鬧,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護衛,“我不知道你是受了誰的指使,也不想知道你身後有誰撐腰,今天我這堂堂的君家小姐若是進不了這個門,丢臉的是整個君家。竟是為了一些小輩的胡鬧而擾亂主仆秩序。”
“你說,過了今日,哪裏還有你的容身之所?任何大家族是不會允許奴大欺主的情況出現的。”
護衛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心下湧起一片寒意。
由于古武的舞臺越擴越大,那些殘存在歷史裏的等級觀念也愈發深明起來,大家族裏即使是最強大的護衛在主人的眼裏也不過是一個奴才罷了。
他哆嗦了嘴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不過是新來的,對你面生罷了,好端端放什麽狠話。”君羅玉眼色一沉,終于無法在一旁看戲,在這樣僵持下去,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情況。這君無蘇,什麽時候變得這樣牙尖嘴利?
君無蘇很好脾氣笑了,輕飄飄帶出一句話,“要是連主子的樣子也記不住,這樣的護衛憑什麽能夠存在。”
君羅玉被她一哽,頓時不說話了。
“無蘇,不知者無畏,你就饒了這位小兄弟吧。”最後,楚動人在男朋友陪伴下款款前來,深情切意懇求她得饒人處且饒人,輕易便是贏得了護衛的感激。
至于楚動人和沈天嘯為何前來君家,自然是最為家族的身份代表前來出席,也算是給君家一個面子。
君無蘇卻是懶得看她一眼,小女生較勁的把戲有什麽可搭理的,活了幾千年,已經很少有事情能讓她面紅耳赤去争辯了。這種無聊之事,不做也罷。
“帶我回房。”女帝陛下自然而然使喚旁邊的君羅玉,語氣熟稔,惹得一大片驚疑。
“跟我來!”君羅玉不耐煩走在前面,本來以她小姐身份根本不用做這種引路掉身價的事情,興許被君無蘇理所當然叫喚慣了,她竟然自然而然聽從了。
擱以前有人敢喊君羅玉小姐做事,那真是嫌命長了。
護衛們都一臉“天落紅雨”看着那詭異作風的兩人,感覺欺負和被欺負的對象完全掉了樣。
君無蘇雖然是不受寵的君家小姐,但也有一個十分漂亮的小居室,院落很大,得體布置了花草,雖然長久沒回來,但幹淨的程度一如從前,大概是有人打理過。
君羅玉領她進去便走了,所以只剩君無蘇一人了。她在院子裏走動了一下便回房裏了。房間同樣很簡潔,該有的家具一個都沒落,君家在衣食住行方面做得挺厚道,沒有虧待君無蘇這個孤女。
天色尚早,在房間裏吃完晚飯的君無蘇決定出門走走,君家對主子們的限制倒是很松,除了一些禁忌地方被封,其餘地方随便逛,君無蘇選擇君家的後山,那裏長滿了奇珍異草,但對于武者來說,這些東西并不算值錢,而且這還是守衛森嚴的君家,賊人想光顧還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路過一片小小的藥田,君無蘇被一陣奇異的聲音給停下了腳步。
“咕嚕、咕嚕、咕嚕……”
“咕嚕咕、咕嚕咕、咕嚕咕……”
“咕嚕咕咕、咕嚕咕嚕、咕嚕嚕嚕……”
是什麽生物能發出如此一詠三嘆富有音律的優美語調?
擡眼望去,在藥草掩映下,兩瓣白花花的小屁股晃來晃去,小家夥東鑽鑽西竄竄,忙得不亦樂乎。也許是君無蘇的視線太過灼熱,那家夥猛然轉過頭來,竟是一張粉嫩的嬰兒小臉,它舉起胖乎乎的小手,朝她龇牙咧嘴。
它警告她不要多管閑事。
竟然是一只化形的花草小妖怪,小家夥靈氣十足呢。
君無蘇升起逗弄的念頭,從袖口下伸出一只手,輕輕一招,那小家夥七滾八跌摔了個鼻青臉腫後撞進她手心,頓時痛得捂頭。
“咕嚕咕嚕嚕嚕?”身高不足三寸的小家活立馬跳起來,指着她鼻子咕嚕咕嚕個不停。大意為“混蛋你為什麽毀了我的容”什麽的。
“小朋友再不聽話,姐姐可要打屁屁了。”君無蘇扯了扯它綠色如葉子般的短發,一股藥香味迎面撲來。這只小家夥肯定蹂躏了無數的藥草,不然這花草氣息不會這般濃郁和純粹,居然到現在沒被抓起來放血,倒真是個奇跡。
“咕嚕!”見這可惡的人類在逗弄它,小家夥脾氣大起來,張開小嘴就咬了君無蘇的手腕一口,別看這排潔白的小貝齒是擺設的,作為化形的花草妖怪,能咬碎金鐵也不足為奇。
鮮血頓時沁了出來,一口血味的小家夥意識到自己闖禍了,立馬蹿開了,伶俐挖了個地洞,遁逃了。
“算是送小朋友的一份機緣。”她的血融合元神之後自然變得不同尋常,小妖怪也算是誤打誤撞了。
君無蘇倒是不甚在意,将傷口掩了一下,随後便走了。
夜漸漸深了。
“三哥,你看見那東西蹿進這間房了?”在君無蘇的院落外,一對人影竊竊私語。
“我在那東西身上放了追蹤迷香,我可以肯定它到這兒來了。”
“可是這個院是女眷啊……”那男聲還有些猶豫。
“不管了,那東西我耗費心血培養了十年,說什麽也不能功虧一篑!”
“你是說你要……”那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小心點。”
兩人翻牆進入了院子裏,悄無聲息在牆角根游走,夜涼如水,風吹得樹葉嘩啦啦作響,樹影斑駁搖曳,好似猙獰的惡鬼。好在兩人見慣了這等場面,心定如常。
“兩位可是在找這個小家夥?”一個沙啞的男聲突兀響起,在兩人心頭上炸開,是誰無聲無息潛伏到他們周圍?
他們幾乎是立即把眼光投向屋頂,一黑衣蒙面人正懶懶靠在屋檐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抓住一只小腳在玩轉圈圈,那口吐白沫、垂死掙紮的小嬰兒,赫然就是他們所要找的東西!
“前輩,此物乃是晚輩所培養,請前輩歸還晚輩,晚輩定當感激不盡。”明白不可力敵的一名黑衣人立即放下了姿态,做足了晚輩的低聲下氣。
“你感不感激關我何事,反正也不會延年益壽。”那人依舊是一種吊兒郎當的語氣,“這奶娃娃着實可愛,當玩物倒是不錯,你們的禮物我就笑納了。”那男子說完,轉身調下了屋檐,轉眼就沒了聲息。
“三哥,這……”眼看到手的寶貝丟了,同伴不禁惱怒跺了跺腳。
“算了,我們讨不了好。”被喚為三哥的男子倒是出乎意料沉穩,他雖然心在滴血,但也明白再多的努力也是不可挽回的,他低低地道,“查查這個院子住的是誰。”讓自己如此晦氣,該是要懲罰一下,不然心頭這口氣遲早要把自己悶死。
“是,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