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溫叔叔的離去1
第50章溫叔叔的離去1
嘀嗒嘀嗒。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毫無聲息地過去。
而就在此時此刻,我和溫流光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醫院手術室前走廊裏冰冷的椅上。
随着時間的無聲流逝,靜谧的空氣裏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弦在不斷不斷的拉緊又拉緊,空氣裏滿滿地繃着緊張的味道。
一直就這麽安靜地坐着,無論是我還是溫流光都沒有任何交流的欲望。我低着腦袋,垂下眼睛,右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媽媽戴過的的手镯,雖然歲月已經令失去了它原有的光澤,但是我卻覺得它無比的重要,比任何的珠寶都要價值連城。媽媽已經不在了,這個事實至今仍然讓我無法接受,我的心絞着,一下一下,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攥着我的心髒,讓我無法呼吸。
我安靜地看着手中的镯,心裏想着,這是媽媽在這個世界上留給我的最後的勇氣,不管有多麽的艱難,都要讓我努力活下去的勇氣。
只是不知道媽媽為何在最後的時刻不是像溫叔叔一樣叮囑我們以後的生活,而是将這個手镯交給我。
我禁不住想起媽媽的美麗的臉龐和平時她對我過的那些話,一幕一幕的溫馨的或者痛苦的回憶仿佛一張一張被不斷放映着的幻燈片,在我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飄過去。
我不敢想以後沒有媽媽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
良久,我看向坐在身邊的溫流光,溫流光緊緊地皺着平日裏嚣張霸氣的劍眉,一雙好看的墨黑色的眼睛裏卻失去了平日自信滿滿的神采,現在,他就那樣沉默地默默地坐在我的旁邊,這麽久的時間內,一句話都沒有出來過,似乎他是在用沉默掩飾自己漸漸失控的情緒。
有關目前手術室裏的情況,因為我和溫流光在走廊外面,所以一點都不知道。我很焦急,我心痛地看着溫流光因為缺少睡眠而出現的的淡青色的眼睑,和一直緊緊皺着的未曾伸展過一分一秒的眉間,我感覺我的心裏很難受。
畢竟,現在在手術室裏接受手術的人是他的爸爸啊,當我的媽媽在手術室裏的時候,我當時的心情是怎樣的焦慮與無助,此時此刻,溫流光的心情估計就有多麽的難受。
我就這麽看了溫流光一會兒,我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下意識地去握溫流光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緊緊握成拳頭的左手。當我碰到他的手指的一瞬間,他只是忽然擡起滿是血絲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睛裏滿滿的疲憊與隐藏不住的擔憂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這樣溫流光,哪裏還有以往的桀骜不馴呢,我的腦海裏滿滿的是溫流光疲憊的眼神,我的心難受地縮成了一團。
我就那麽輕輕地握住溫流光冰冷的左手,而他只是稍微的動了動有些麻木的手指,就忽然緊緊地堅定地回握住了我的。
我們兩個人就這麽相對無言地并排坐在手術室門前的椅上,從緊緊相握的雙手中努力汲取力量,努力地去獲取對于未來的希望和面對現實的勇氣。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術室的門嘎吱一下被人從裏面打開,打破了沉悶到極點的氣氛。
聽到聲音的溫流光幾乎是瞬間拉着我的手猛地站了起來,看着被醫生護士們推出來的臉色蒼白到極點的爸爸,我看見溫流光的眼睛一下紅了。
剛做完手術的溫叔叔渾身被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有一個醫生穿着手術服從手術室裏走出來,一邊摘着口罩一邊向門外喊着:“誰是病人家屬?”
站在我身邊的溫流光急忙拉着我的手回答道“醫生,我們兩個就是!”
我的心咚咚地跳着,忍不住緊張,目不轉睛地看着那位醫生,心翼翼地問道:“溫叔叔他……怎麽樣了?”
醫生目光鄭重地看着我們兩個孩,先是無奈地緩緩搖了搖頭,然後他才有些無奈地開口道:“很抱歉,可是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但是病人的身體實在已經無法挽回了。他剩下的時間可能不長了,有什麽後事的話抓緊時間交代吧。”完一邊緩緩搖着頭,一邊惋惜地嘆着氣,把蓋着被的溫叔叔的病床推進了一個病房。
溫流光幾乎是用盡力氣緊緊地攥着我的手,**的手指洩漏了他的此時此刻的絕望與無助。
我們隔着玻璃,看着醫生在溫叔叔身上插着各種手術用的管和連接着的不斷變換數字的各種儀器,心裏簡直難受的要命。
就在這時候,有位護士從病房裏走了出來,看了一下門外的人,轉過頭來對我們兩個問道,“你們誰是白若月?”
我聽到護士在喊我,連忙回答:“是我!”
那位護士看着我道:“病人現在醒了,親口到想見白若月一面。你先進去看看病人吧,注意千萬不要引起病人過于激動的情緒。”
聽到護士溫叔叔想見我最後一面,我的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我不知道溫叔叔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要對我些什麽,但是轉過頭看見溫流光的悲痛的側臉,我突然有了去見溫叔叔最後一面的勇氣。
于是我便拉開病房的門,輕輕地走了進去。
溫叔叔的臉是蒼白的,身上還有一些血跡,眼睛半睜着卻沒有一點神采。我不禁想起平時的精神抖擻的溫叔叔,我的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出。
溫叔叔看到我哭的眼淚掉了一臉,只是緩緩地張了張嘴,聲音雖然很輕,卻仿佛用盡了很大的力氣。
他對我:“若月,……對不起。”
我一邊哭一邊用力地搖了搖頭,趕緊伸出手,緊緊地抓着溫叔叔的手,仿佛想把他拉出醫院這個可怕的地方。
感受到溫叔叔的手試着握了握我的,卻沒有力氣握緊。
看着我的止不住的眼淚,溫叔叔仿佛很心疼,他費勁地努力擡起還在輸液的胳膊,用手指輕輕地替我擦着滑落在臉頰的一滴淚水。
“若月…………我對不起你……和你媽媽…”溫叔叔又。
“不是這樣的……溫叔叔……真的……您已經對我們很好了…謝謝您…”
我泣不成聲。看着這樣虛弱的溫叔叔,我的心又開始痛起來。
“我沒有來得及讓你和……白靈…過上好日……”溫叔叔費力地。
“都怪我……才出了車禍……白靈才會走……都怪我……讓你失去了媽媽……都怪我……都怪我……”
我一邊着不,一邊使勁地搖着頭,眼淚又不争氣的流下來,大滴大滴地落在病床上的床單上,我看着溫叔叔毫無血色的臉和蒼白的嘴唇,心裏難受極了。
“溫叔叔,不怪你!!就是多虧了你,我們母女兩個的日過得好多了。真的!真的……不怪你啊!”我努力地想讓溫叔叔放心。
溫叔叔只是用慈愛地目光看着我,看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來摩挲我的臉頰。
他一句一句地對我道:“若月……叔叔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白靈已經不在了……馬上恐怕我……也要離開你……和流光……”,到這裏,溫叔叔使勁地咳嗽了起來。
我扭頭看見窗外站着的溫流光的身影,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若月……”
溫叔叔叫我。
我回過來頭來看着溫叔叔,鼻一酸,“溫叔叔……”
“若月……是我害了白靈……她那麽好……早知道會被我……連累……我一定不願意……讓她……跟着我……”溫叔叔的雙眼泛紅,有淚光隐隐地從眼角流出。
我哭着:“溫叔叔……媽媽的去世不怪你……你真的對我們母女倆足夠好了……真的很感謝您…真的不怪您…”
溫叔叔卻緩慢地搖了搖頭,“若月……我第一次看見白靈……的時候……就在想……世界上怎麽有這麽……溫柔善良的……女人……”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又緩緩吃力地道:“我……就有了想要……照顧她的……想法……”
我看着溫叔叔眼睛裏閃着光。
“我真的很……幸運……白靈……願意跟着我……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啊………若月………”
我握着溫叔叔的手,不知道該怎麽服他,不讓他這麽自責。
我走上前去,輕輕坐在溫叔叔的病床邊,握着溫叔叔的手又緊了緊。我伸出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紙巾,抽出了一張,輕輕擦着溫叔叔流出的眼淚。
我能理解溫叔叔此刻的心情,他一定很自責自己,如果不是因為他或許就不會發生這場車禍。
溫叔叔就用慈愛的目光一直看着我,仿佛從我的臉上試圖尋找我的媽媽的臉龐。
我哽咽地:“溫叔叔,我跟我媽一直沒有過過像最近這樣平靜溫馨的日。最近的日裏,我和媽媽真的很幸福,我們這麽幸福,都是因為你們,您和流光,給了我們家庭的溫暖。溫叔叔,喔和媽媽真的很感謝您。所以,不要媽媽的車禍怪你,你給我們的幸福真的已經很多很多了。”
溫叔叔聽了我的話,又有眼淚流出來,我幫他細心地擦去眼角的淚痕,給他把被掖了掖,才聽見溫叔叔的聲音。
“若月………你和白靈……都這麽善良……遇見你們母女倆……真的很幸福……謝謝你們……”
“只可惜我也要走了……我多麽想親眼看見你和……流光………長大……能夠……獨立地生活……”
溫叔叔着着又開始劇烈地咳嗽。我連忙起身,從一邊的水壺裏倒了杯水,放到嘴邊,緩緩地吹着,等從被外部感覺水已經差不多不燙了,才用勺心地舀了一點,送到溫叔叔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