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往事上

西奎與修斯相識,不知道是他們的幸還是他的不幸。

西奎家原先與修斯家是鄰居,西奎的父親與修斯的父親即是對手,也是好友,換句話說,便是知己。西奎的雙親是看着修斯長大的,而後,西奎的雙親相繼去世,西奎開始粘着修斯不放,于是,修斯便開始幫忙照看着西奎,以至于修斯長大後,最大的樂趣便是逗弄小獸人和小雌性們。

在西奎的雙親在世的時候,西奎便是修斯的跟屁蟲,在還是小獸人時期,在還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換形的能力時,便經常跟着修斯後頭,以修斯的保護者自居,在其雙親相繼去世後,便越發粘着修斯不放。

剛開始發現小西奎變本加厲的粘人行為時,年紀尚小的修斯只當他剛剛失去雙親,沒有安全感,心裏是覺得即難受又心疼,于是便放任了西奎的種種作為。讓西奎住到了自己家,任由西奎與他吃同一個碗碟的食物,睡同一張床,蓋同一條被子,一起出門,一起回家,除了洗澡和解決一些生理問題西奎沒有跟着外,其他時候都是緊跟着不放。

修斯的雙親開始的時候并沒有太在意這件事,并且找了時間,去了部落族長那裏,提交了撫養西奎的申請。由于獸人族繁衍艱難,有很多的家庭都沒有下一代,提交了撫養西奎的申請的家庭自然不僅僅只有修斯家。

部落族長并不打算讓修斯家撫養西奎,畢竟他家已經有修斯這麽個孩子了,其他沒有孩子的家庭更需要西奎,剛開始,西奎是被分配給了一對組成家庭接近四十年,都還沒有孩子的家庭,西奎搬去了那對夫夫家中。

那對夫夫對西奎自是像對眼珠子一般疼愛,只是西奎不與他們親近,也不願意與部落的其他人接觸,只願意跟着修斯,那對夫夫只嘆是自己不稱職,找部落族長談了話,部落族長無法,只好頂着壓力,将西奎給修斯家撫養。

得知這個消息的修斯喜形于色,當天一整天都是繞着自家父親和母父撒嬌,嘴巴甜得他父親和母父笑得合不攏嘴。

修斯的父親與母父體諒西奎的心情,雖然家裏,西奎是來家裏來熟了的,但是畢竟情況不同,又見西奎自小就愛跟着修斯,出現這麽大的變故,自是會更加粘着修斯,便放任他們像之前一樣,吃同一個碗碟的食物,睡同一張床,蓋同一條被子。

而後,西奎便名正言順的粘着修斯了。

後來這樣過了兩年,在西奎八歲,修斯二十歲的時候,修斯的雙親突然意識到兩人這樣子不太妥當。

修斯已經二十歲了,其他同年齡的雌性已經開始考慮在成年後選哪個獸人當自己的第一獸人的時候,修斯卻完全沒有想到這件事。當修斯在家裏幫忙處理獸皮、縫補在家母父的衣物時,西奎便出門,去學習狩獵的技巧,一旦修斯跨出自家大門一步,西奎便會突然冒出來,抓着修斯的衣角,修斯去哪裏他就去哪裏。

在其他同年齡的雌性開始對比單身獸人們的能力時,修斯卻是帶着西奎到處炫耀。看,

西奎多可愛,多乖巧。

其他同年齡的雌性,看着修斯,欲言又止。

獸人們繁衍艱難,修斯的父親與母父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尋常的家庭,在組成家庭二十年後,若是仍是沒有後代并且雙方感情也出現問題的時候,可以到智者那邊,去做分居的登記,五年內,雙方或是其中一方沒有複合的傾向,智者便會向獸神禱告,而後夫夫雙方便可以正式分開,另尋合适的人選組成家庭。

修斯的父親與母父感情一直很好,即使過了很多年都沒有孩子,頂着繁衍的壓力,也沒有分開,直到一百一十五歲才有了修斯。修斯的父親比修斯的母父還要大上幾歲,在他們精力漸漸不如以往,即将步入老年期的時候,修斯卻還沒有找到能夠保護他的獸人,而且,西奎這幾年一直粘着修斯,疏于學習,作為獸人賴以生存的兩種能力--狩獵能力和野外生存能力,他都學得不好。

修斯的雙親急了。

考慮到西奎的情形,修斯的父母将修斯房間隔壁的儲物間收拾了出來,布置上當時的小獸人都喜歡的各類物品,為了避免西奎産生什麽不好誤會,只是旁敲側擊的跟西奎說了一句,希望西奎會喜歡那個房間。

讓修斯的雙親出乎意料的是,原以為西奎才是會産生反抗心理,拒絕離開修斯,畢竟年紀小,結果卻是自家小雌性黑着臉,不給西奎去那個小獸人都喜歡的房間,拉着西奎,一聲不吭的就要往自己房間跑,西奎雖然比修斯小上十二歲,但畢竟是個獸人,他反拖住修斯的手,不讓修斯走,然後對修斯的雙親鞠了一躬。

正在氣頭上的修斯看到這一幕,只覺得有一股熱氣直往腦袋上冒。

修斯瞪了自家父親和母父一眼,便拉着西奎跑回了樓上。修斯的雙親面面相觑,搖頭苦笑,而西奎則握緊了拳頭,默默地任由修斯拉着他上了樓。

修斯的雙親在修斯不知情的情況下,和西奎談了一段話。

“西奎,我們老了,而你還小,再過上幾年,你莫席他就會慢慢的找不到很好的獵物了,我們還好,畢竟年老了,自有我們的歸處,但是無法保護自己的你和修斯怎麽辦呢?

我們希望修斯能夠無憂無慮,沒有憂愁的長大成年,我們會在步入老年期後,開始仔細教導修斯一些生活的技巧和技藝,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只讓他學個皮毛,但他在這上頭的天賦一般,以後是無法靠着這些技巧和技藝獨自生活的,

他必須與其他與他年紀相當、能力優秀的獸人組成家庭,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你,明白嗎?”

西奎那時還很稚嫩的臉上,寫滿了不甘,但他也有些明白,修斯的雙親說的是對的。西奎咬緊牙關,也不說話,沖着修斯的父親和父母胡亂的點頭又搖頭。

修斯的母父有些不忍,半蹲下身,抱住了西奎,“我們并不是要譴責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夠給修斯一點自己的時間,讓他有時間去想他的以後。”

修斯的父親嘆了口氣,用他的大手摸了摸西奎的頭,“西奎,你也要學着長大,不能整天只跟着修斯,你現在的狩獵的能力以及野外生存的能力并不好,我們也擔心你以後的生活,若是有一天,我們無法再給你們提供保護,你們怎麽辦呢?”

西奎想,自己是修斯的累贅。

年紀尚小的西奎雖然帶了點懵懂,很多事情都還不明白,但是獸人的天性讓他明白,只有強大起來,才能夠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包括修斯,只是貪戀修斯的照顧和修斯的笑臉,每次看到修斯笑,西奎覺得自己也是開心的。

修斯和其雙親冷戰了兩天,後來,西奎不知道和修斯說了什麽,修斯紅着眼眶,跑到自家父親和母父面前,半跪着伏在自家母父的膝上,一手拉着父親的手,一手摟住母父,小聲的道歉,小聲的哭泣。

修斯已經有五六年,沒有哭過了。

從那以後,西奎自動自發的搬到了修斯的隔壁,不再□□斯吃同一個碗碟的食物,睡同一張床,蓋同一條被子,一起出門,一起回家。西奎開始努力地學習各種狩獵的技巧和野外生活技能,每天早出晚歸,很少有機會再粘着修斯。

西奎回來的時候,修斯大部分時候已經皺着眉頭睡着了,在極少的時候,西奎才能與醒着的修斯見面。但西奎每天都會給修斯帶上他學習以及勞動成果,有時候是一塊獸肉,有時候是一株藥草。

這樣又過了兩年,西奎十歲了,而西奎送給修斯的物品也積累了很多。

修斯從剛開始還會由于西奎不再那麽親近他以及過于努力的學習而産生各種焦慮擔心的心情,到後來,見無法動搖西奎,經過一段時間的掙紮及考察,最終還是同意了西奎的作法。

在西奎開始學習各種狩獵的技巧和野外生活技能的時候,修斯原是擔憂西奎這幾年一直沒有與同年齡段的小獸人們接觸,會無法很好的融入到他們當中,但又在生西奎的氣,于是,修斯一有空閑就會偷偷跟在西奎後面,看看西奎不在他身邊時,過得怎麽樣。

在修斯看得到的地方,西奎與其他小雌性小獸人相處融洽,在修斯看不到的地方,小雌性們遠離西奎10步遠,小獸人們則滿臉羞憤,一有機會就找西奎打一架。雖然找西奎打架的小獸人有很多,被打哭回家哭鼻子的也有,但是那些長輩們并沒有把這些事當一回事。小獸人嘛,打打鬧鬧是常有的,就當是提前磨練,為以後外出狩獵做準備,打輸了就再挑戰,直到打贏,回家哭鼻子被發現了還會被其他小獸人恥笑。

不明真相的修斯,見西奎與大家相處融洽,甚至有時候還會帶回來其他小獸人小雌性送的多多獸肉、漂亮的小石頭等東西,修斯覺得西奎已經慢慢的從失去雙親的陰影裏走了出來。雖然修斯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但西奎即使不再那麽粘着修斯,不再那般孤僻,開始願意與其他小獸人小雌性接觸,每天都過得很忙碌,也沒有忘記隔幾天送修斯點東西。

經歷了一段由僵持到習以為常的給西奎裝備外出狩獵必須攜帶的物品的日子,修斯的心态慢慢的發生了變化,若原先是對小西奎的愛護,而現在,則是自豪。

又過了一年,在修斯二十三歲的時候,修斯與比他大上六歲的好友艾尚一起,成為了部落下一任智者的候選人。

于是修斯也開始了忙碌的學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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