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悲怒長嘯
第28章 悲怒長嘯
雖然來之前,她曾經想過她的飛鳳軍團已然被屠戮的事實,可是其實在內心深處,她仍然存了一點點希望。
因為她知道軒轅宇墨有多愛才,而她也相信只要他願意,他是有辦法說服這支對北溟忠心耿耿的飛鳳軍團繼續效忠于他的。
可惜的是,她忘記了他處事有多麽的果敢狠厲,又有多麽的滴水不漏。
他絕不容許還有她的一點點力量存在,更不會放心将如此兵家重地交付給曾經屬于她的飛鳳軍團……
一時之間,她又悲又怒,胸裏又悶又痛,終于禁不住擡頭看着那輪凄冷的寒月仰頭長嘯。
嘯聲凄楚、蒼涼,震天動地。
遠處傳來士兵奔走慌亂的聲音,而她的身後更是傳來一聲接一聲的狼嚎聲,像是與她交相輝映一般。
狼群具有領地獨占性,這一塊地方或許成了野狼美食之地,如果她不及時退出,下一刻她就有可能淪為野狼們口裏的美食。
可是這一刻,尹月已經無法顧忌自身的安危了,她的心裏充滿了怨恨充滿了殺機,只恨不得将天地毀滅!
夜風夾帶着一股股腥臭味傳至鼻端,她明顯地感覺到身後有狼群惡狠狠虎撲而來。
她低嘯一聲,身子往旁一閃,正欲揮刀而出,突然手臂一緊,緊接着被人以迅猛的姿勢扯入了邃道中。
門‘軋軋軋‘地慢慢阖攏,其間一只體型巨大的野狼眼冒綠光朝他們猛撲了過來。
眼看利爪就要抓破他們的咽喉,一枝袖箭激射而出,野狼頭一偏,袖箭從野狼的額頭堪堪擦過,留下一道血痕。
但野狼異常兇猛,并未因這一點點的傷勢就此放慢攻擊他們的步伐。
南宮景煥眉頭一皺,眸光一閃,将尹月往旁推開的同時,手在腰上一按,一支劍已經握在了手裏,低喝一聲,手中的劍化成無數柄利劍閃耀着寒光朝野狼身體各個部位的要害之處襲去。
眼看野狼就要被劍氣奪了命,原本有些木讷的尹月突然叫道:”別要它的命!”
南宮景煥手中一滞,劍氣大退,只将劍刺入了野狼的腹部。
野狼‘嗷嗚‘一聲,重重地跌落在地,趴在地上掙紮了幾次都再也爬不起來了。
南宮景煥卻仍然不敢怠慢,手裏的寒劍仍然直指野狼的喉部,以防它再次發動突襲。
室外傳來狼群們憤怒的嘶吼聲,還有堅持不懈的抓撓石門的刺耳聲響,在這夜裏越發地顯得詭異可怕。
南宮景煥皺眉,低聲道:“瞧這架式,只怕它們将前後門都圍堵住了。一時半會兒的,只怕我們出不去了。”
“如不出所料,它是狼群中的狼王。”尹月凝視着雖然倒在地上卻仍然不斷掙紮着想要站起來的野狼低低地說。
自從看到南宮景煥之後,尹月的情緒已經漸漸平靜下來了,
“如此甚好,或許咱們可以挾持它而安然地退出這裏。”南宮景煥喜悅地道。
“嗯。的确可以。”尹月點點頭,彎腰蹲在了野狼身邊,伸手朝它的頭摸去。
“小心!”南宮景煥急忙提醒。
但是已經晚了,只見野狼大口一張,大有要将已經伸到眼前的那一只雪白皓腕咬碎嚼進肚腹的态勢。
尹月并不慌亂,手腕一轉,電光火石間已經緊緊地捏住了野狼的上下颚。
手指一彈,一顆藥丸已經射入了野狼的口腔之內。
野狼憤怒地咆哮,爪子搭上她的手臂,卻只在她的手臂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随着時間的流逝,它的嘶吼聲越來越低,身子也變得越來越柔軟,最終眼睛一閉,爪子也軟軟地垂落下來。
南宮景煥長籲一口氣,嘆道:“你太冒險了!稍有差池,你這只手就報廢了!”
“你忘記我其實本來也是一頭狼麽?它們可能不清楚我的弱點,可我對于它們的軟肋卻清清楚楚。”尹月搖頭,聲線像淬了寒冰一般,“人與它們比較起來,我更防備人類。有時候,人真的是連牲畜都不如。”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玉瓶,朝野狼身上的傷口處灑了些藥粉,然後從身上撕下一塊布将野狼的傷口包好了。
處理好之後,已經是滿手血污。
南宮景煥解下身上的酒壺遞了上去,“拿這個洗下手罷!”
酒壺一打開,立即芬芳撲鼻,尹月喜酒,立即聞出這是上好的百花釀,至少已經十年之久。
尹月用酒沖洗幹淨了手,并未立即遞還給南宮景煥,而是對嘴猛喝了幾口,這才扔還給了南宮景煥,冷冷地問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別跟着我?”
“只能說我實在太無聊了。”南宮景煥接過酒壺也喝了一口,四下張望着問道,“你怎麽知道這條密道?”
尹月沒有心情跟他解釋,撇了撇嘴,“我沒必要事事跟你解釋罷?”
南宮景煥并不介意她語氣的惡劣,聲音柔和地說道:“算我沒問好了。”
尹月抿緊了唇不再說話,閉上眼睛養神。
只是一閉上眼,方才血腥而殘忍的一幕又迎面撲來,讓她感覺到窒息般的痛苦,一顆心複又變得憤怒而煩躁。
睜開眼,她雙手輕輕地撫摸着沉睡中的野狼,眼中的殺氣越積越濃烈,完全無視南宮景煥打量她的眸光。
狹窄潮濕而又暈暗的地道裏,兩人的呼吸清晰可聞,兩人的眸光也同樣充滿算計與籌劃,只不過心思卻截然不同。
就這樣沉默地過了半柱香左右的時光,尹月感覺到掌下的異動,低頭一看,只見這野狼的雙眸突然睜了開來,兇光大盛,咽喉間發出威懾恐吓的嘶吼聲。
白森森的利牙,長長的紅舌,亮晶晶的涎水,兇殘野性的眸光,莫名地令人心生寒意。
尹月并毫不畏懼,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狼頭,“不必這樣呲牙咧嘴地吓我!我也會!”
話音未落,已經露出一副兇相,一聲濃厚而深具威嚴的吼聲已經從咽喉處高亢地呼出,眸中的殺機,臉上的兇光越來越盛,野狼的聲音由高至低越變越弱,最後完全匍匐在地,咽喉處嗚嗚咽咽,已是求饒之意。
這樣兇相畢露的她,是他從未看過的模樣,讓他既欣賞又失落,心情竟是莫名地複雜。
尹月輕輕地拍了拍野狼的頭,溫柔地說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我原來的朋友與家人,就是一頭稱霸西南密林的狼。可惜它現在不在了……”
想起狼王死時看向她不舍的眸光,尹月又感覺到心如刀割般的痛。
她的眸子禁不住微微潤濕了,不想讓南宮景煥看到她的懦愵,她別過了頭,努力隐去了眼中的淚水。
突然手心多了一只爪子,她轉頭一看,卻是野狼将爪子遞到了手裏,眼中竟然帶了幾分憐憫與心疼,竟像極了狼王時常看向她的眸光。
心一痛,她伸手緊緊地摟住了野狼,低聲說道:“你代替它做我的朋友和家人好不好?”
野狼低低叫了一聲,舌頭在尹月的手心裏矜持地舔了一下。
“我很開心。等過些時候,我将我的狼群帶過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尹月哽咽低語,“你皮毛雖是灰色的,但額頭上有塊白斑,以後我就叫你白王吧!”
“嗷嗚。”野狼又是一聲低吼,似乎完全沒有異議。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尹月像發誓般地說。
南宮景煥默默地注視着她與野狼的交集,細細咀嚼着她說的話,心底劃過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他永遠記得她救他時的善良單純與快樂,而現在在她的身上,已經看不到善良單純,更看不到快樂了。
即便她時常對他笑,可她眸中一閃而過的憂郁、痛苦、冷漠、算計等負面的情緒還是輕易地出賣了她內心的蒼白與虛空。
到底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
為什麽他會不知道?
難道常寬隐瞞了些什麽?
南宮景煥的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之後,野狼掙脫了尹月的懷抱站了起來,走到緊閉的門前低吼了幾聲,回頭看看尹月。
尹月起身走向他,拍拍他的頭,手在牆壁上的開關用力一摁。
石門‘軋軋軋‘地緩緩開啓,一時之間,原本擁堵在石門前的狼群咆哮着蜂擁而進,以勢不可擋的态勢兇猛地撲向尹月與南宮景煥。
南宮景煥拉住尹月正欲往後躍,卻看到白王突然朝奔跑在前的一頭狼猛撲而下,不過眨眼功夫已經将它狠狠地壓在了大掌之下,滿口利牙的嘴巴已經咬在了它的咽喉,只要一用力,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将它喉管撕裂。
這一意外的變故令衆狼驚呆了,一臉惶恐地嗚咽着後退着,同時用不解的眼神凝視着這猝發的意外狀況。
尹月走了上去,伸手抱住了白王的頸脖,而白王也偏着頭蹭了蹭她的手,一人一狼的親熱令衆狼大驚失色。
它們不滿地低嘯起來,但最後卻被白王那尖銳高亢而又充滿威懾力的嘶吼聲給壓制下來了。
到最後,它們不得不匍匐在地,雖然不情願卻不得不接受了尹月這個異類的進入。
看到這一切,南宮景煥只覺得新鮮有趣,禁不住走上一步,伸出手也想像尹月一般撫摸白王。
但還未觸碰到,白王一偏頭,嘴巴一張一合間,發出利齒相撞的‘咔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