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放過你,天都不應!

第29章 放過你,天都不應!

如果不是南宮景煥縮手縮得快,他的這只右手只怕瞬間便會報銷在白王的嘴巴裏。

他皺眉,身子快速地退後數尺,雖然姿态潇灑,但臉上還是流露出了幾分尴尬與懊惱。

尹月想笑,嘴巴張了張,卻怎麽都笑不出來。

抱着白王,想着死去的狼王,看着不遠處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殘肢,她的心情實在好不起來。

銀牙一咬,她轉頭對白王說道:“白王,你幫我做件事罷!”

白王用疑惑的眼神看她,她拍了拍它的頭向外走去,踩過千萬具屍首,她和它站在了一塊巨大的山石之上,他們的身後是南宮景煥,還有數十匹野狼。

尹月的手朝山谷中的兵營一指,“今天晚上,你們的美食不是咱們腳下的這些殘肢斷體,而是那些鮮活的人類!好好飽食一頓罷!”

話音一落,便長嘯一聲。

這是發出嗜血殺機的吼聲,是一場毫不留情的屠殺!

從前,她與狼王在西南密林裏圍剿麋鹿時便是如此。

這裏士兵無論哪一個人的手上無不染滿了她如家人般的親兵的鮮血,今天,她要他們血債血償!

這塊地,軒轅宇墨永遠別想真正得到!

她的聲音剛落,狼王也兇猛地吼了一聲,縱身一躍便從高高的山石上躍了下去。

姿态優美威猛,竟看不出它有半點受傷的痕跡。

而在它身後,跟着數十條殺機騰騰的狼,它們呼嘯着奔騰着向那一排排兵營撲去。

看着它們矯健的身姿,毫無畏懼地奔勢,尹月的眼睛突然模糊了起來,只覺得它們仿佛就是曾經與自己共同進退殺場的士兵!

她要與它們共進退!

她長嘯一聲,雙臂一振便從山石上跳了下來,身子如閃電般迅猛,不過一會兒便奔到白王身邊,與它一起并駕齊驅。

此時,原本在各處巡視的士兵察看到了這一異樣,驚得四下奔走相告,急慌慌地想要将尚且在夢中沉睡的戰友們叫醒,但是還未來得及奔進兵營,便被紛撲而上的狼群們撲倒在地,不過眨眼間便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一時之間,鮮血飛濺,慘叫連連,徹底打破了靜谧的黑夜。

這讓人害怕的聲響終于驚醒了美夢中的人們,一時之間,兵營一片混亂,燈光都亮了起來,士兵們翻身坐起本能地去拿武器,只是武器還未拿到手,已經葬身在狼口之下。

尹月沒有去觀看那場殺戮,而是直接去了地牢,可是地牢裏空空如也,除了幾件破敗的衣裳,還有遍地被鮮血染血的稻草之外,什麽都沒有。

原來今天被射殺的百名親兵已是最後被屠戮的人員……

尹月無力地靠在陰冷的牆上,雙手不由自主攥緊,尖銳的指甲将手心劃破,稅利的痛一陣陣傳來,卻根本比不上她心痛的分毫。

軒轅宇墨,你欠我太多太多,我若是放過你,天都不答應!

殺戮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當一切終于沉靜下來,尹月站在滿是殘肢斷軀的殺戮場痛快淋漓地笑了。

“尹月……”南宮景煥皺眉,伸手拍了拍她的右肩。

她倏地回頭,眼睛灼灼地盯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像染上了一層鮮血般紅彤彤的,像極了那些此時正在瘋狂撕咬那些早已沒有了氣息人類的狼群的眼睛——殘忍、嗜血……

他莫名心痛,“尹月,別這樣。”

他現在已經基本能确定她與軒轅宇墨是真的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她靠近他只是偶然,而不是刻意做的局。

而從她種種表現來看,她真的有資格成為他的合作夥伴,她可以給到他所需要的一切。

可是他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他不喜歡完全看不透她,不喜歡她嗜血的眸光,更不喜歡她每一次帶給自己的震撼,因為這樣的她莫名地讓他心痛糾結……

“別哪樣?”尹月挑眉,突然笑了,“你不喜歡我這副模樣麽?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尹月本來就不需要男人的喜歡!包括你!”

“你喜不喜歡我沒關系。我也不知道軒轅宇墨對你做了什麽,令你對他如此憤怒與痛恨,但是我願意幫助你,你想要的我會努力幫你拿到。”南宮景煥的聲音平靜,溫柔而又充滿力度。

如果她一定要利用誰,或是被誰利用的話,那麽在這個世界上,這個人只能是他——南宮景煥。

尹月一愣,随即嘲諷地笑了,“怎麽?終于認為我有資格與你合作了麽?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

方才,他一直緊随在她的身後,看着她血染裙衫,既不相助,也不阻止,就那樣如鬼魅般飄忽在她的左右。

她幾乎快要忘記他的存在,他卻突然在此屠殺場對她說出如此動情之語。

這讓她覺得既諷刺又滑稽。

就如軒轅宇墨很懂得利用女人的感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曾經因為愛因為信任,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而現在她絕不會容許自己再在同樣的地方栽倒。

尹月說完之後沒再看南宮景煥,自轉身舉步走進了一間屋子,在桌案前坐下,此時此刻的她面容沉靜,眸光淡定,就那樣穩穩地坐在案後看着他,渾身上下透着一種王者氣勢,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散發出一種令人無法忽略的壓迫感。

南宮景煥始終淡然,拍了拍一塵不染的白袍,穩穩當當地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坐,雙目深情而溫柔地凝視着她,紅唇輕啓,“尹月……”

尹月舉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淡淡地說道:“南宮景煥,西周七皇子。母親戚氏,是浣衣局的一名卑賤的粗使宮女,因一次意外被西周天子南宮坷寵幸而一夜間飛上枝頭。只可惜好景不長,剛生下皇兒便因在宮裏實施巫術而被處死。不過皇後憐你,将你收入膝下好生撫養。這些年來,你在宮裏受盡寵愛。你與皇後母慈子孝的佳話也在各國間廣為流傳。南宮景煥,我說的這些可有錯?”

南宮景煥的眼睛裏閃過一抹驚喜,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尹月,看來這些年你對我的關注也不少。”

尹月點頭,毫不隐晦地說道:“不錯。凡是我覺得對于北溟有危害的人,我都喜歡格外關注。更何況,你是如此的與衆不同。聽聞你三歲時便能作詩,七歲便随你父皇東征西伐出謀劃策,十歲聞名天下,十二歲卻突然銷聲匿跡,再無任何的八卦流出,而這次前來西周作質子,如果不出我所料,這不過是你的一次謀劃罷?”

南宮景煥聽了,笑容越發地深了,“十二歲突然銷聲匿跡,是因為我生了場大病。若不是我母後以血肉為引天天熬藥給我喝,只怕我現在根本不可能在這裏和你談笑。而來西周作質子,是因為我們之間早就有着無法輕易割舍的糾纏。”

他的話半真半假,他的眸子越發地漆黑閃亮,他想要窺探她的心。

尹月突然有些不耐煩了,騰地站了起來,冷冷地說道:“南宮景煥,如果你我要合作,就希望你坦誠一些嚴肅一些,別老在這裏跟我打情罵俏了!你知道麽?我對你的感情實在不感興趣!你若再在這上面糾纏下去,那就請速速離開這裏罷!今天晚上我實在沒心情應付你!”

她知道自己這番言語實在刻薄無情,甚至很是沖動莽撞,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化為灰燼,可是在這充滿屍首、血腥、怨氣重重的地方,她沒辦法做到淡定從容地聽任他總是想方設法地跟她調情。

她覺得這是在亵渎那萬名無辜死去的親兵!

南宮景煥嘆了口氣,“其實我心裏在想什麽,你何必去确定?你只要知道此時此刻,我是真心想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簡單說吧,從今天開始,無論你需要我提供什麽樣的幫助,我都絕不會有一丁點的推托。”

“而你呢,在幫我達到目的之後,你又要的是什麽?”尹月冷冷地說道。

“如果我說我要你在你心願達到之時嫁給我,你是否願意?”南宮景煥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問道。

“說正經的!”尹月皺眉。

南宮景煥無可奈何地說:“看來你早就有了你自己的答案,無論我說什麽你可能都會否定。既是如此,又何必一定要我說出什麽理由來?你只要知道,如果你想要要達到目的,就必須利用一切你可以利用的資源。如今我就在你面前,有你可利用的地方,就可勁地利用罷,又何必管我心甘情願被你所利用的目的?至于利用完之後的問題,那不是該最後考慮的嗎?你可別告訴我,你的智力捉急到無法擺脫一個被你利用完後想一腳踢開的人。”

尹月聽了,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不得不承認南宮景煥是談判的高手,明明是雙方平等合作互惠互利的事情,可他硬是不動聲色地說成了一方獨享利益,讓自己感覺到承了他很大的情一般,可謂陰險狡猾之至。

可是卻又不得不承認,他的這番話極有道理。

如今,她孤身一人,想要完成複仇的大業,的确應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難道南宮景煥不肯承認他接近自己的真正目的,自己就真的不想利用他了麽?

而自己又哪裏可能真的告訴他有關自己的一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更何況這本就是一場彼此利用的交易,又何謂公平真實?

他喜歡打情罵俏,那自己也便也以同樣的方式對付他好了。

說不定自己能真的完全将他收服為自己所用也不一定啊!

至于他的內心,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想過要去探究,此時此刻怎麽突然犯起糊塗了。

這個地方這場殺戮到底還是讓她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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