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森鷗外還活着?”
石原美智子放下手裏的調查報告,看向站在前方的副手,又問了一遍:“港黑前任首領森鷗外不僅沒死,還轉職當起了孤兒院院長?”
“是的,King。”
宮田一枝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繼續用平靜嚴肅的聲線說道:“按照您的要求,「非時院」一直在暗中調查森鷗外養女「森千子」的相關信息。在港黑內部相關資料疑似都被人為銷毀,異能特務科那裏也只找到零星線索的情況下,我們意外發現了森鷗外還活着。”
兩指在電子屏上滑動了下,她手中平板電腦上的圖片便傳到了美智子辦公桌的大屏上。
“……這是負責調查的人偷拍到的,地點在橫濱,織田他已經先過去了。”
圖片相對來說比較模糊,而且拍到的也只是目标人物的側臉,不過這也足夠辨別出這個人的身份了。
美智子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左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道:“畢竟是港黑的前任首領,讓「兔子」的人跟去,暗中協助織田……不,等一下,還是算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美智子突然改變決定,話鋒一轉:“——去聯系武裝偵探社。既然在橫濱,那就拜托給他們。”
“是,King。”
在離開前,宮田一枝提起了最後一件事:“另外,關于無色氏族的再就業問題,大部分人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其中,時透無一郎還未成年,所以安排他到白銀之王所在的學院島上學。蝴蝶忍出身藥劑師世家,又是香奈惠的妹妹,所以就将她安排到了香奈惠所在的實驗室……”
現任的無色之王是盤踞京都的古老大族産屋敷家的家主——産屋敷耀哉。
産屋敷一族自數百年前就致力于鏟除食人的惡鬼。雖然到了現代,由于各種特殊能力的出現,人類和鬼之間的戰鬥從後者壓前者倒向了前者壓後者,但是人類卻始終無法徹底鏟除惡鬼。
原因無他,鬼之始祖的鬼舞辻無慘實在太能“茍”了。只要他還活着,就算殺光了其他鬼,他還能再發展出一批,可謂治标不治本。
好在産屋敷家的誠心成功感動了上天,産屋敷耀哉在幾年前成為了無色之王,還得到了專門克制鬼舞辻無慘的能力。有主公在背後全力輔助,鬼殺隊勢如破竹,不僅找到了鬼舞辻無慘的藏身地,還成功堵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那一天,鬼舞辻無慘再次回想起了百年前直面日呼劍士繼國緣一的恐懼。不,應該說是比之程度更深的恐懼,因為百年前他險險地撿回了一條命,百年後他卻沒能成功逃脫。
至此,鬼之始祖徹底被消滅,世間再無食人的惡鬼。
失去奮鬥目标的鬼殺隊開始面臨新的問題,深奧一點說就是“活下去的意義”,直白一點的就是“失業後如何再就業”。對于很多鬼殺隊的隊員來說,“殺鬼”、“複仇”就是他們活下去的意義,突然有一天這個意義消失了,他們的內心開始被空虛占據,變得迷茫、抑郁。
有人自殺了。
即使産屋敷耀哉想過很多戰後會出現的問題,也及時做了諸多措施,還是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在房中靜坐了一晚,他最終找上了現任的黃金之王石原美智子。
黃金氏族「非時院」的成員遍布各行各業,而且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産屋敷耀哉希望借助「非時院」的力量,為鬼殺隊的成員進行戰後心理輔導,同時解決他們的再就業問題。
美智子想了想,沒有拒絕這個請求。
産屋敷一族的家主因為鬼舞辻無慘而世代都受到病痛的折磨,各個短命,就算是成為了無色之王的産屋敷耀哉也無法逃開這個詛咒。如今詛咒解除,但他卻積病難返,也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壽命了。
産屋敷耀哉想要在最後的時間裏安頓好最後一代鬼殺隊的成員,所以他找上了美智子。既是求助,也是變相默認了讓部分鬼殺隊成員在未來加入黃金氏族,比如被安排去上學的時透無一郎,比如由于姐姐的原因已經進入禦柱塔工作的蝴蝶忍。
“——所以,是有什麽問題嗎?”美智子看向欲言又止的副手問道。
“有一個人,不太好安排。”
美智子挑了挑眉,略一思索就想到了一個人。
能夠讓她的副手露出無奈又苦惱的神色,只可能是——
“你是說富岡義勇?”
正所謂「鬼中童磨,柱中義勇」,美智子雖然沒接觸過富岡義勇,但在某次打擊邪教團體的時候,她曾經接觸過十二鬼月的童磨。以此類推,她大概能猜到讓一枝頭疼的就是富岡義勇了。
果然,宮田一枝點了點頭,嘆氣道:“我們給他安排的所有工作,無一例外以‘人緣奇差,目中無人’為由被辭退而告終。根據AI測評顯示,一切需要和人打交道的工作都不适合他。”
——那大概只有殡儀館入殓師這樣的職業适合他了。
心裏這麽想,美智子卻沒有把想法說出來。
現階段的AI又俗稱人工智障,它的測評只能做參考。如果真像結果顯示的那樣,富岡義勇只适合“不和人打交道”的工作,那麽以前他又怎麽可能在鬼殺隊待得好好的。
“雖然如此,但應該還是有他能勝任的工作。要是實在沒辦法,就讓他加入我的親衛隊「兔子」吧。”
事情讨論結束,在副手準備離開前,美智子讓她順路叫一下等在外間的人。
厚重的大門關上,過了幾分鐘又再次打開,走進來了一個穿着白大褂、頭上別着兩只蝴蝶發夾的年輕女子。她正是黃金氏族的頂尖藥師兼美智子的私人醫生——蝴蝶香奈惠。
“今天感覺怎麽樣了呢,King?”香奈惠語氣溫柔地詢問道。
“還好,”美智子從辦公桌前站起,走到被屏風隔開的休息區躺下,“昨晚有夢到一些片段,應該和我在港黑的記憶有關,可惜這個夢沒能做到最後就醒了。”
美智子是在七年前成為黃金之王的。那時候,她被前代黃金氏族的人找到,過去十八年的記憶一片空白,還懷有三個月的身孕。
這之後她便接掌了禦柱塔,七年裏一邊應對來自內部和外部的威脅,組建屬于她的新氏族,一邊尋找失去的記憶。在香奈惠的幫助下,她找回了十二歲以前的記憶,并在不久前确定十二歲的時候,她被森鷗外收為養女,然後随他一起加入了港口黑手黨。
——過去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會失憶?她孩子的父親又是誰?
美智子想找到答案,她有預感,一切将随着那段她加入港黑後的記憶複蘇而慢慢揭開面紗。
……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
栗色長發的少女在昏暗破舊的小巷子裏奔跑着。
“啪、啪、啪……”
鞋底打在積水的路面,發出短促的響聲。
她很焦急,也沒有打傘,任憑雨絲落到發梢和臉上。即使踩到了好幾個深水窪,濺起的泥水飛到裙擺上,給白色布料染上好幾個灰點,她也絲毫不在意。
……快一點……再快一點……內心有一個聲音不斷催促她向前跑。心慌、擔憂還有害怕,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迫使她加快前進的速度。
身後的路被雨幕模糊,身前的路也被雨幕模糊。
她似乎跑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跑了短短幾分鐘。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向何處,但有一點,美智子發自內心地、無比地确認,那就是——如果她快一點趕過去,她很可能就會失去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咦?美……智子,她是叫這個名字嗎?
少女飛快跑動的腿不知不覺減緩了速度,最終停了下來。她低下頭,眉心微蹙,疑惑布滿她的小臉。
不……不對,她的名字明明是——
“啪……啪……”
有沉重的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
少女的心倏然收緊,她也顧不上之前的疑惑,擡頭緊張地看向前方 不知何時,雨已經停了。模糊的人影向這邊走來,穿過水霧,逐漸顯出真容。
披在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不見了,頭上戴着的禮貌也不見蹤影,露出少年那一頭褚紅色的微亂短發。
少年的身體重心壓低了一些,像是背負着什麽重物。他步履蹒跚地向前走來,右手擡起到肩膀的位置正抓着什麽,左手向旁邊伸展開,那姿勢就仿佛在半托半抱着一個并不存在的“人”。
他的手臂和臉上有不同程度的傷口,但仔細瞧去都算不上什麽嚴重的傷勢。
心下稍稍一松,自心底浮現的安心和後怕的情緒告訴“美智子”,這“兩個”少年就是她要尋找的人。
“太好了,【——】君,你們都沒事吧!”
……
治療結束,夢境也戛然而止。
美智子躺在軟椅上,還未從夢中的世界中緩過勁來。她盯着天花板發呆,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在思考。
“這次怎麽樣呢?有想起什麽嗎?”
香奈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溫柔中帶着深切的關心。
美智子臉上的深思散去,重新挂上微笑。她撐着手臂坐起身,語氣輕松得就好像是在開玩笑:“之前我還不相信,但現在我覺得一枝他們的猜測并不是沒有道理……”
“——侑子的親生父親很可能就是造成我失憶的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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