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港口黑手黨,總部大樓。
在将森鷗外送到頂層之後,戰鬥部隊「黑蜥蜴」的人就沒有繼續跟在他後面,而是直接乘坐電梯下樓了。
電梯外,身穿豔麗和服的紅發女人正等在那裏。
“真是好久不見了呢,紅葉君。”
“許久不見,鷗外大人。”
兩人客套地寒暄了幾句後,尾崎紅葉優雅地側身讓開一個位置,示意森鷗外先走。
歐式風格的長廊一直延伸到首領辦公室的大門前,長廊一側是複古花紋裝飾的牆壁,另一側是彩色碎玻璃窗,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到地面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一路走來,森鷗外發現港黑大樓的安保工作比他在位時還要嚴格了幾倍,聯想這幾年聽到的傳聞,他忍不住感嘆道:“看來太宰君比當初的我還要招人恨啊。”
尾崎紅葉不置可否。
自從太宰成為新首領,港黑就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張,其勢力範圍從橫濱擴大到整個關東地區,影響和涉及的地方包括司法和政府機關。到後來,港黑甚至直接對上了黃金之王的氏族「非時院」,這個真正意義上掌控日本的龐大存在。
手段圓滑、行事狠辣、冷酷無情,敵對勢力中有人這麽評價太宰,還有人開賭局賭是他先死于暗殺還是黃金之王先死于衰老。
尾崎紅葉擡手用袖子遮住半張臉,掩唇一笑道:“順便一說,妾身壓的是‘黃金之王先咽氣’。”
森鷗外眼中閃過一道興味的光芒,他忍不住感嘆:“原來竟還開了賭局。太宰君知道嗎?真是好奇他會壓哪邊。”
“這個妾身就不清楚了。”
閑聊到這結束,首領辦公室已近在眼前。
守在門口的黑手黨在看到來者是五大幹部之一的尾崎紅葉後,都自發地退到了旁邊,讓森鷗外和她走了進去。
寬敞的辦公室內,從照明用的吊燈到地上鋪着的厚地毯,每一樣東西都還是森鷗外記憶中的樣子。時隔七年再次回到這裏,哪怕森鷗外是一個理性多過感性的人,此刻也不免心生動容。
不過,當他的視線掃到那個坐在辦公桌前奮筆疾書的人後,他心底升起的那一點點感慨便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詫異和不解。
森鷗外沒有移開視線,他問身邊的人說:“紅葉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港黑現在的首領是太宰君而不是中也君吧?”
尾崎紅葉沒有說話,反而是坐在辦公桌後的中原中也為他解答了疑問。
“——還不是因為那個混蛋首領!”
中原中也“啪”地一聲重重放下手裏的筆,語氣中都是對某人的不滿:“突然說有重要的事,轉眼就跑去東京,一消失就是三個月……他難道不知道東京是黃金之王的大本營嗎?!獨自一人離開總部那麽長時間,他難道不知道黑白兩道有好多勢力都在想方設法殺死他嗎?!最重要的是——那個混蛋竟然将批改文件的工作全部丢給了我!!!”
飽含怒意的餘音回蕩在空曠的房間內,氣氛可疑地凝滞了幾秒。
“咳,紅葉大姐,森先生,你們來了。”
中也輕咳一聲以掩飾尴尬,然後他迅速收拾好情緒,從位置上離開。
三人坐到了休息區的沙發上,中也将一張寫有「銀之神谕」的紙遞給森鷗外,說:“這是混蛋首領留下的,大概情況上面都寫了。”
森鷗外接過紙浏覽起來,看着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就變得有些微妙。
紙上的內容不多而且重點突出,言簡意赅地表達了下達命令之人的意思,就是某些地方的表述太過随意,一點也不像是一份正式的文書。
森鷗外記得他還是港黑首領的時候,太宰就很不喜歡寫報告這類的工作,基本都是丢給下屬代勞。唯一也是僅有的一次他親手寫報告,那也是相當随意,極具個人特色,完全不按照模板來。
現在看來,擔任首領的這幾年,太宰還真是沒什麽大變化。
将「銀之神谕」還給中也,森鷗外好奇地問道:“太宰君希望我在這段時間幫忙批改下文件,他就不怕我趁機奪權?”
沒錯,「銀之神谕」上寫的幾條命令中,與森鷗外相關的就是“在中也前往西方震懾敵對勢力後,代為批改文件”這一條了。
然而,中也卻回答:“他說,反正他本就對當首領沒興趣,森先生要是願意,那就再好不過了。”
森鷗外沉默了下,意外地沒有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如果是放在七年前,他可能還會心裏有鬼地思考下太宰此舉的深意,但是放到現在,他完完全全相信太宰就是把他當免費勞動力,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相比之下,他其實更好奇太宰為什麽在七年前突然要當首領,七年後又突然不想當了?
森鷗外将心裏冒出的諸多猜測放到一邊,他閉上眼,捂住心口,假裝沉痛地說:“爸爸我真是好心痛!明明我将太宰君視為親子一般培養對待,太宰君竟然就把我當做一個免費的勞動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真是太心痛了!”
“——那還不是因為林太郎你太沒誠信了!”
不知何時出現在森鷗外旁邊的金發小姑娘犀利地吐槽了一句,她雙手叉腰,嫌棄道:“說好的要陪我去甜品店,結果三番五次爽約。只重視工作不重視家庭的男人最難看了!”
森鷗外動了動嘴唇,卻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
他只好收起誇張的委屈表情,轉頭看向尾崎紅葉和中原中也:“那麽請轉告太宰君,無論是回報七年前的救命之恩,還是出于我本人的意願,這個忙我都會幫下去。”
……
同一時間,東京的某家咖喱店內。
店老板在米飯上澆了一勺特制的超辣咖喱,然後他将盤子放到了坐在吧臺前的太宰治面前。
“你也好久沒來了吧!這幾年如果不是有你的幫助,我不可能在東京将咖喱店重新開起來,那幾個孩子也不可能安安穩穩地上學。”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而已,唔……好辣。果然,就算過了那麽多年,我還是接受不了這種反人類的食物。”
太宰嘴上這麽說,卻還是一勺一勺繼續吃着咖喱飯。即使被辣到眼淚都流了出來,他也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店老板打量了下眼前的青年,他的身形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要消瘦許多,眼底的青色也加重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勞累過度的樣子。
店老板沒有多問,而是倒了一杯水給太宰:“身體受不了就不要逞能。”——也不知道說的是工作,還是咖喱飯。
太宰接過杯子,狠狠灌了一口水下去。
等到那股猶如岩漿灼燒的辣味消退了一些,他才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個虛幻的笑容:“我好不容易過來一趟,老板你就別說這些話了。”
說是好不容易來一趟,其實距離太宰上一次來咖喱店已經過去有六七年了。
七年前,織田在調查mimic的期間突然失蹤,港黑搜尋無果後只好判定他可能已經死亡。那時的太宰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麽大事将要發生,于是他提前将咖喱店老板和織田收養的五個孩子送去了東京。
後來一切塵埃落定,太宰成為了港黑的新首領,他便繼續代替織田暗中照顧并資助五個孩子上學。除了咖喱店在東京重新開張的那天,七年裏太宰沒有再來過這裏,都是通過其他方式了解情況。
時隔那麽久,他突然登門當然不是因為想見見那五個孩子,而是為了其他更重要的事。
指尖輕輕彈了下玻璃杯,太宰問道:“聽說他們都上國中、高中了?”
太宰的眼中沒有提問者該有的疑惑和好奇,他連掩飾都懶得做,眼睑微垂,盯着水杯中的氣泡不知在想什麽。
店老板覺得他并不是真的好奇孩子們的事,純粹只是無聊才随便找了個合适的聊天話題,但還是做了回答。
“是的啊,孩子們都上國中和高中了,就連當初最頑皮搗蛋的幸介都收斂了性子。其中,咲樂是最厲害的,不僅學習認真刻苦,還很有天賦,跳級了兩次。她呀,在別人還上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在小學當實習老師了!”
“當老師?”
似乎是對這件事起了點興趣,太宰終于舍得将目光從玻璃杯上移開。
“哈哈,我也沒想到她那麽努力,還兩次選擇跳級,竟然是想去小學當老師!她說她想要成為像織田一樣的人,去教育更多的小孩子。”
“叮鈴——”
清脆的鈴聲忽然傳來,打斷了太宰和店老板的對話。
店門被從外拉開,走進來了一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圓眼女孩,她正是店老板剛剛提到的咲樂。
“我回來了,店長大叔!抱歉啊,今天帶回來了一個小客人——咦,這……這是……您是太……津島先生?!”
太宰沒有說話,他只看了咲樂一眼就移開了目光,轉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那個跟在後面進來的小女孩身上。
視線觸及那與記憶中少女極像的眉眼,剎那間,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凍結。
“——叔叔們好,打擾了!我叫侑子,石原侑子,是織田老師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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