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淮石星基地裏,??人們還在做着無用功,唯獨在原本該休息的時候才會停下手中的動作發呆。
基地外蟲子還在持續推進,原本細細的一道黑線已經變大擴展,??它們将圈縮到基地外側的時候,就是這場戰争徹底開始的時候。
沿路的武力設施已經開始攻擊靠近的蟲族,只是有甲殼堅硬的蟲族緊随其後,??用厚重的甲殼抵擋着一切攻擊,它們沒有任何的意識,唯一接受到的命令便是抵擋攻擊。
失去了外界補給的淮石星基地不能放肆的使用能源,??所以這些抵抗多少顯得有些無力。
駐紮在附近的軍隊逐步向基地靠近,??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在那之前,他們還有幾天喘息的機會。
而度過這幾天,??等待這個世界的就是末日。
***
宋長安坐在床上,抱着膝蓋埋着頭,??房間裏格外的安靜。
阿諾德就坐在他的身邊,只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背,寬厚的手掌帶着滾燙的熱度,??一下一下的拂去從他那些心裏升上來的寒意。
阿諾德:“別擔心,??我會一直陪在長安的身邊。”
宋長安低低的嗯了聲,許久才擡起頭來。
他眼睛有些發紅,??像是在害怕又有些茫然,??他看着阿諾德眨了眨眼睛卻沒有哭,只是情緒多少顯得有些臨近崩潰。
阿諾德靠過去親了親他,摸摸他的臉頰,想借此讓他心情好轉一些,只是他自己都知道不可能,??長安本就不是膽大的人,這會光是想到那些蟲族就該害怕了吧。
而他能做什麽,除了在危機降臨的那一刻保護他,讓他能撐得更久一點之外,沒有任何的辦法。
他們注定走不出淮石星,也走不出蟲族的視野。
宋長安抓住了他的手,張了張嘴好一會才開口:“阿諾德,在我的世界,很早就有人說世界末日了。大家都不害怕,反而還很興奮,想着那一天過去以後明天會怎麽樣,會不會一覺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非常好奇。”
“我也很好奇,就像是過節日一樣期待淩晨的到來,跟朋友買肥宅快樂水和蝦條熬夜,背着寝室阿姨說悄悄話,想看看那一天的淩晨會怎麽樣。”
“明明大家都相信科學,世界末日不會突然到來,但還是好奇嘛,結果第二天還是要老老實實的早起去上課。等晚上下課回來,等啊等世界末日這一天就過去了。”
“什麽都沒發生,昨天、今天還有明天都是一樣的。”宋長安仰頭有些恍惚的嘆了口氣,“後面又有新的世界末日了,還是高高興興的等,結果又平平安安的度過了,我以為我是不會害怕世界末日的。”
“我錯了。”
“它來的時候不會提前告訴你,它就像現在這樣,突然間就出現了。”
突然間把生活在幸福的天堂中的他給拉了下來,告訴他他就要失去一切。
不是虛無缥缈的傳言,宋長安已經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末日的樣子,它披着堅硬的甲殼,寄居在被侵蝕的千瘡百孔的星球裏,正在以死亡覆蓋他們的天空。
宋長安眨眨眼,他眼睛發酸,但這時候卻并沒有因為末日降臨而害怕,他只是難過:“阿諾德,我以為我能幫到你們的。”
不管到哪裏他都是獨特的,有別于常人的獨特的能力,那或許是那個美麗的世界給予他的臨別禮物,又或者,他本身就是過去的地球給予未來地球人的禮物。
但他終歸沒能幫上多少忙。
阿諾德皺起眉,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頰:“才不是長安的問題,怪我們沒能保護長安才對。”
宋長安往他那邊爬了爬,整個窩進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以後,他才拉過阿諾德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就好像這樣他就完完全全的被保護起來了。
宋長安:“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阿諾德用下巴蹭蹭他的發頂,輕聲道:“嗯。”
這時候的他也不願意去欺騙他,給他什麽所謂的虛假的安慰,誰都不是小孩子,他們都明白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宋長安一巴掌打在阿諾德大腿上:“你這個時候不該安慰我一下嗎?”
阿諾德:“……”
剛剛到底是誰在一直這麽難過這麽悲觀啊!
他抓住了宋長安的手,帶着他的手一起抱在了他的胸前:“我不想騙你。”
宋長安沒說話。
就在阿諾德以為他要生氣的時候,他突然輕聲說道:“我的能力能影響到類母蟲,那能影響到母蟲和蟲後嗎?”
阿諾德低頭看他:“長安想說什麽?”
他敏銳的察覺到宋長安在打什麽主意,再加上他問的問題,他幾乎已經猜到了他想說什麽。
宋長安:“回答我,說實話。”
阿諾德好一會才開口:“不清楚。”
宋長安急了:“說實話!”
阿諾德的聲音都低了下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可以的。”
“意外?又會有什麽意外呢?”宋長安慢慢生出了些希望來,“類母蟲不行,就派母蟲來,在我的影響範圍內控制它的軍隊,但它們不敢,因為母蟲來了也是一樣。”
宋長安想到的,他們何嘗會沒有想到呢?只是蟲族的大本營在宇宙,要想把長安送出去,甚至在那裏會遭遇什麽,到底有多危險,他們都不敢想象。
那就相當于讓長安去送死,誰都不願意,
阿諾德試圖打斷他的想法,但沒有成功。
“把我蟲星那邊去,然後想辦法殺掉蟲後,是不是就結束了?”宋長安道。
阿諾德緊緊的抱住了他:“傻瓜你在想什麽,你去了又能做什麽,随便一只蟲子都能殺了你。”
宋長安很想反駁,但他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反駁阿諾德的理由,他就是那麽的弱小,套了個強大的buff攻擊力卻約等于零,他能殺掉蟲後嗎?他連一只成年體的工蟲都殺不掉。
“我不去的話,就在這裏等死嗎?阿諾德想就這樣輕易的和我死在這裏嗎?去嘗試的話還有一線生機,反正都是要死的,所以失敗也沒有關系。”
宋長安從他的臂彎中掙脫出來,轉過身正對着阿諾德輕聲說道。
他看着阿諾德緊皺的眉頭突然輕松的笑起來:“我是很沒用,連機甲也不會用,所以不管去哪裏都要阿諾德陪我啊。”
“這一次,就換阿諾德跟着我。”
宋長安湊上去親吻他的嘴唇,他微微張嘴等他回應。
原本還神色莫測的阿諾德突然笑起來,他拉過他的腰,在宋長安期待的眼神中加深了這個吻,用行動回應他的邀請。
一切事情只要和宋長安有關,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去想他的安危,沒有人忍心他做什麽微笑的事情,會讓他難受,會讓他痛苦,都不行。
所以宋長安如果真的想要一個人去,誰都不會答應,但只要阿諾德陪在他身邊,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甚至就算是阿諾德自己提出這個想法都可能會被拒絕,只有宋長安自己開口,才會有人同意。
如果他真的要死的話,他自然不希望阿諾德跟他一起,只是他也是有那麽點私心的,他不想自己走,就借着這個機會讓他最後再任性一回。
“我跟着長安。”
宋長安抱住阿諾德的脖子,笑着笑着就落淚了。
他模糊不清的視野中還有阿諾德身影的輪廓,宋長安湊上去又碰了碰他的臉頰,啞着聲音開口:“阿諾德,我們做吧。”
不管結局是勝是敗,這一刻他都想徹底的擁有他,也徹底的成為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開車是不可能開車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