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邊廂,大長腿和大波浪還在跟小女生對峙着,一邊單方面碾壓一邊趁機往外挪去;另一邊廂,初念也沒心情吃米線了,拿冰水敷着手背,紅着眼眶慢慢走過去。
“好了好了,姐姐也不跟你計較,快上課了,你趕緊回去吧,下次長點眼睛就行了。”大長腿輕笑着下了結論,乍一聽還十分客氣。
大波浪一瞪眼:“還愣着幹啥,要姐姐送你回去?”
那小女生完全不是她們的對手,一時間有理說不清,目瞪口呆都快哭出來了,只結結巴巴重複着:“不關我的事……”
不大的米線店裏面坐滿了學生,此時一個個都假裝吃東西,脖子卻伸長了看好戲,時不時議論幾句。
初念隐隐約約聽見幾個諸如“校花”“仗勢欺人”“不要臉”之類的詞,卻沒有人一個人敢上前強出頭,眼看三人推推搡搡就要出去了,權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就連店家也見怪不怪,早有身手敏捷的服務員收拾幹淨了案發現場,随後就做個隐形人了。
栾城一中往往非富即貴,少爺小姐脾氣差一點也是有的,誰那麽閑得慌上去找罪受。
當然例外還是有的,譬如那個小女生,譬如初念。
“同學,”就在她們一只腳跨出店門時,初念已經站在了她們背後,平靜地喊了一聲。
大長腿和大波浪回頭。
初念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微笑着一字一句道:“同學,您不覺得弄翻了別人的米線并且燙到了別人,不應該賠禮道歉嗎?”
大長腿和大波浪愣了,完全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毫無戰鬥力的小姑娘會在此時上來興師問罪。
不過也就表情扭曲了一下,很快大長腿就笑眯眯地說道:“小妹妹,姐姐也很同情你,這種飛來橫禍,還是趕緊看醫院的好,要怪呀就怪那個害我們撞到桌子的那個人吧。”
“就是就是,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是無辜的。”大波浪幫腔,理直氣壯。
“哦,是嗎?”初念聲音不大,一字一句卻十分清晰,“我以為,你們在我旁邊逛了十圈,想必是看見了路上那個空瓶子的呢。”
初念保持着禮貌的微笑,但她弱不禁風的身材配上柔軟的聲音和發紅的眼眶,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一下子就激發起了群衆的保護欲。
有個男同胞登時站出來:“就是就是,我們都看見了,你們在那晃擋着人家的路,給人家讓路自己踩到瓶子上摔倒,完全就是自作自受,現在還想倒打一耙!”
此話一出口,響起一片應和聲,登時大長腿和大波浪臉都綠了:“誰在造謠?”
那位男同胞早就隐藏在人群當中不知去向了。
*
看着二人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宋哲然有些好笑,不動聲色地問:“川哥,要上去嗎?陳辰和蔣弋暫時來不了。”
向擇川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盯着那個敢于上前的小姑娘看,薄薄的嘴唇緊抿:“好像沒在一中看見過她。”
小美人瓷白的臉上泛着薄薄一層潮紅,咬着下唇,一雙眼睛明亮像星星,整個人小奶貓一樣,乖巧中透着倔強。
宋哲然自動理解了話中的指代,微笑道:“陳辰說了,是我們班新來的轉學生,而且……還是川哥你的同桌。”
大佬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語氣卻不自覺柔和了很多:“沒想到滅絕師太終于良心發現給我配個同桌了。”
還他媽這麽好看一同桌!
聽着群衆的哄笑聲,眼看鬧不下去了,大長腿和大波浪索性破罐子破摔,拿出一中大姐的架勢來:“是又如何?關我屁事!”
她們以為憑自己的氣勢就會讓這個不自量力的小姑娘灰溜溜地退下,于是笑得十分恣意。
長得好看又怎樣!
我們照樣是老大!
初念靜默了兩秒鐘,随後道:“哦。”
然後面無表情,聲音平靜得可怕:“既然這樣,希望二位喜歡冰水的味道。”
“你敢!”她們的臉已經發白,不自覺後退了半步,歇斯底裏道,“你敢潑我?你有本事試試看!”
初念不答,只是垂着眼,默默地打開了那杯冰水的杯蓋,輕輕咬着下唇的模樣何其楚楚可憐。
說時遲那時快,初念還沒來得及舉起杯子,眼前倏然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手中一輕,一整杯冰水已經劈頭蓋臉地潑向了二人。
女人的尖叫聲混着冰塊落地的聲音,想想都覺得刺激。
初念被擋在少年的身軀後面,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他寬肩細腰的完美身材,聽見他嚣張的話語:“不好意思,太有本事了,幫你們完成一下心願。”
聲音吊兒郎當,他整個人也是吊兒郎當的,仿佛對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怕。
偏偏站在他的陰影裏,看着他幫自己擋住所有的威脅,初念忽然有了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就好像有他在,就什麽都不用怕了一樣。
接下來如同小說劇情,大長腿和大波浪臉色變得慘白,卻愣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乖乖向小女生和初念道了歉,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
初念還愣愣地站在原地,少年已經轉過身來,她這才看清他的臉。
整張臉很白很清俊,卻絲毫沒有半分女氣,反而有一種潛在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眼尾狹長,是典型的桃花眼,自有幾分風流。嘴唇很薄,唇角帶着笑意,卻是一臉的嘲諷。
整張臉上仿佛明晃晃地寫着“一群菜雞”這幾個大字,說不出的貴氣和傲氣。
如果大長腿和大波浪花費那麽多心思看的就是他,那初念忽然理解了她們。
摔倒算什麽!
哪怕三百六十度旋轉劈個叉都要看死了都要愛好不好!
就憑這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
“嚴重嗎?”少年微微俯身,開口問她,明明是最尋常的問句,偏偏經他的嘴一說出來,愣是多了幾分調笑的意味,說不出的風流。
初念愣愣地看着驟然放大的臉,甚至可以看清他長長的睫毛,一時間手足無措,忘了回答。
在向擇川的眼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小美人一定是又痛又委屈,看看,眼眶紅成這樣都沒哭,一看就是已經難受得不敢開口說話了。
于是向擇川耐着性子,又問了一遍:“燙傷嚴重嗎?”
他還特意把聲音放得柔和了一些,怕吓着小美人,結果初念還是不回答。
少年的聲音低沉好聽,聽起來跟低音炮似的,讓人頭皮都麻麻的。
初念完全忽視了他話裏的內容,只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慌得低頭不敢再看他,快速低聲道了謝就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好遠,初念喘着氣,還是忍不住想問他一句——您平時說話都是這麽撩!撥!人!的嗎?
在店裏的其餘人聽不到初念說話,只看見一向态度頑劣的向大佬居然這麽溫柔地問話,而這位從來沒有看見過的小美人卻一句話也不肯說,甚至轉頭跑了出去。
當面不敢說,但一個猜想悄悄流傳開來:小美人嫌棄向大佬,覺得他太醜!
雖然這個猜想立刻被顏粉抨擊,但也有人堅持:說不定小美人審美觀就是不一樣呢?
于是下午的時候,陳辰點開手機,一下子激動了起來:“蔣弋快看,群裏瘋狂流傳小道消息,今天中午向大佬示愛被拒,原因竟是因為……成績不好?”
陳辰一摔手機,辱罵道:“現在什麽人都敢瞎編,川哥文科差了些,理科那是妥妥的一中第一,不就是上學期翹了期末考嗎,一群有眼不識泰山的傻逼!”
*
一直到下午,姜惑還是怒不可遏:“可惡,我就出去了幾分鐘,就發生這種事情,還把不把你惑姐放在眼裏了!不行,我實在咽不下去這口氣,過幾天非得報仇!”
初念拉拉她的手,軟聲道:“好了,可以,但沒必要,她們應該也吓得半死了,你也別去跟她們計較了。”
“哼,弄翻我米線的事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姜惑杏眼圓睜,整個人一下子氣場全開,一拍桌子豪情萬丈,“放心,你惑姐打架從來不輸,帶你躺贏!也給我們小美人報仇!”
初念已經習慣了“小美人”這個稱呼,乖巧道:“可是,已經有人幫我報過仇了。”
“報過就好,我只要把她們揍一頓就行。”姜惑撇撇嘴,看了一眼初念旁邊空空如也的桌子,“啧啧啧,偏偏川哥不在。”
“向擇川,是個什麽樣的人啊?”初念到底對自己的同桌好奇,忍不住問道。
偏偏川哥死忠粉陳辰和蔣弋出去了,只剩下姜惑和一群路人同學積極回答問題。
同學甲:“向擇川,打人不眨眼,約架一條街,上學期還把同桌打到住院,完全是校霸中的戰鬥機!”
同學乙:“向擇川,生得好皮囊,渣男太風流,同時有七個女朋友,上學期校花還追了他好幾個月,完全是渣男中的頂配版!”
同學丙:“向擇川,性情太惡劣,從來不聽課,上學期連期末考試都翹了,完全是學渣中的變态級!”
初念摸了摸鼻子,一副懵懂神情:“原來是這樣啊……”
他們一齊下了結論:“真是好可怕一男的!”
真正了解向擇川的姜惑:“……”川哥就在你們背後你們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是抽人送紅包啊,概率特別大。
給追文的小可愛比心心喲。
我們要牢記,女主其實是個可愛的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