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是這物理題不知道為什麽,算了好幾遍也算不出來,怎麽寫都是一個錯誤的數字。

初念越寫越慌,感受到旁邊大佬收拾東西的動作,心砰砰直跳,越發連自己寫的公式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了。

其實她很少跟人賭氣,也不是那種開不起玩笑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就是特別氣,氣自己那麽認真結果被對方耍。

但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畢竟他也沒有刻意想要隐瞞,完全是自己先對號入座的。

但他眼底那逗了小貓一樣的滿足,到底讓她感覺不舒服。

所以才生了那麽久的氣,就連姜惑的勸都沒聽,堅持沒有理他。

但畢竟是同桌,也不能永遠這樣子吧……

越想越混亂,初念索性把筆合上,賭氣合上作業本,扭頭對上向擇川倦意尚存的眼睛。

少年剛剛睡醒,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一雙桃花眼卻波光潋滟,沒說什麽話,卻已經有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深吸一口氣,又在心裏鼓了半天勇氣,初念才開口,一臉認真:“向擇川,我覺得我們不合适,不如……換同桌吧。”

“不如……離婚吧。”心裏忽然響起一個輕輕的聲音,幾分熟稔。

初念想起來,幾個月前父母離婚的時候,母親時今就是這樣子開口說的,一臉鄭重。

然後拖着箱子,帶着幾套房子和幾輛車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初念和父親初天心在樓上呆呆地望着。

初念當時沒什麽大感覺,盡管過了十幾年家庭和睦父母恩愛的幸福日子,但她早就無師自通地懂得強扭的瓜不甜,該散的就散。

同桌亦然。

就這麽發了一會呆,下課鈴的第一聲已經響了起來。

初念一下子被驚醒,顧不上向擇川,撈起書包就靈活地沖了出去。

“我……”向擇川還沒說什麽,就看見一臉茫然的小美人在下課鈴響起的那一瞬,仿佛被激活了什麽開關一樣,登時跳起來,抓着書包頭也不回地就沖出了教室。

留向擇川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這姑娘,怎麽總喜歡話說到一半就跑呢?

向擇川頭疼地揉揉頭發,頭一次有了無法掌控局勢的挫敗感。

偏偏姜惑路過還嘲諷他:“啧啧啧,大魔王可算認栽了。”随後跑得比兔子還快,圍追堵截季景延去了。

宋哲然走過來,仍然笑得像無事發生一樣溫和:“川哥,晚上呂棟生日,去不?”

呂棟是兄弟學校的領頭羊,他的面子不能不給,雖說不太熟,向擇川還是點點頭,懶洋洋道:“成吧。”

按部就班上了公交車,下了公交車,在小菜場跟大媽不熟練地砍了價,初念背着書包,手裏提着幾個塑料袋,腳步輕快地向家裏走去。

今天好像砍贏了,多饒了一個土豆,初天心要是回來吃飯,肯定會誇她的。

一點點微小的愉悅被無限放大,初念輕輕哼着歌,一步步爬上三樓,掏出鑰匙打開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進門把門鎖上。

不出所料,家裏一片黑暗,不大的房子在暗夜中沉默着,空空蕩蕩的。

拍着胸口長出一口氣,反複檢查了幾遍門鎖,初念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幾分不好意思,低頭換了鞋,打開了客廳的燈。

暖黃色的燈光在短短時間內将客廳暈染成了溫暖的海洋,初念又快步把窗簾拉上,這才感覺安全多了。

哪怕這房子又小又破,比不上先前帶花園的大別墅分毫,初念也由衷覺得,這是這座陌生的城市裏唯一讓她感到安心的地方。

餐桌上壓着一張字條,表明初天心今天又要在外奔波不能回來,囑咐初念一個人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

初念垂眼,哪怕知道這字條除了日期不一樣別的都一模一樣,她還是近乎貪婪地讀了一遍又一遍。随後深吸一口氣,笑着對空氣說道:“爸爸,我很乖哦。”

春風不老是栾城最大的KTV,各種服務設施一應俱全,達官名流都把出入這裏當做頗有面子的事情。

壽星呂棟也把聚會的地點選在這裏,有心闊綽一下。

然而大多數人不知道的是,歸根結底,其實這是向家的産業。

因此向擇川頗為随意地躺在包廂的一個角落裏,慢悠悠地喝着純的伏特加,聽着陳辰等人鬼哭狼嚎的歌唱,已經有了七分醉意。

這次聚會請的人很多,男男女女一大號,一般人根本認不全,可以說年輕一代的校霸太妹基本都到齊了。

壽星呂棟正被許多人包圍着,更有美女數名殷勤勸酒,在一片嘈雜中,他早已經喝多了,整個頭都是通紅通紅的。

宋哲然坐在向擇川身邊,目光沉靜如水,看着陳辰唱歌得鬼哭狼嚎,反而嘴角噙上笑意。

“不去逛逛?”向擇川沖他舉舉酒杯,眯着眼睛笑問道。

他本是桃花眼,如今醉眼迷蒙,更是顯得多情。

宋哲然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已經聽見嬌滴滴的一聲“哥哥”,随即一個大集大長腿大胸大波浪大紅唇于一體的黑絲美女已經在向擇川身邊款款坐下了。

宋哲然即刻站起來,還在猶豫往哪邊走,陳辰已經摟着他,死活遞給他麥克風:“是兄弟就唱一首!”

黑絲美女手裏端一杯兌了果汁的白蘭地,眼角眉梢已經有了三分醉意,正是上學期追了向擇川幾個月的校花元瑾。

向擇川一雙大長腿随意地擱在牆上,看得人眼睛發直,元瑾忍不住伸手輕輕勾勒出他小腿的線條,顧盼生姿:“聽說哥哥中午生氣了?我已經教訓過那兩個不識好歹的人了,哥哥可別為這種小事操心了。”

一盞燈正好打在元瑾那個方向,向擇川眯眯眼,一時間沒看清來人是誰,只覺得眼前昏昏沉沉的,沒說什麽話。

偏偏他生的實在太好,就這功夫,倒想是一雙桃花眼給人放電似的,元瑾禁不住心如鹿撞,又嬌聲道:“其實中午的事情完全是一場誤會,這轉學生不懂規矩,聽說下午還惹哥哥生氣,哥哥可別理她,免得氣壞了身子。”

說着,把手中的酒杯往向擇川手上的酒瓶上湊,輕輕碰了一下:“我先幹一杯,如何?”

向擇川不答,歪頭看着她,有些混沌的大腦思考着莺聲燕語中的含義。

轉學生……誤會……惹我生氣……畫面一下子清晰起來,腦子也漸漸清楚了。

那個氣了他一下午的小美人,是不可能出現在春風不老這種燈紅酒綠的場所的。

向擇川無意識地抿了一口瓶中的烈酒,頓覺無味,唇齒間又想念起綠豆糕的味道來。

偏偏元瑾還以為向擇川是應和了她的敬酒,高興得什麽似的,又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塊精巧的馬卡龍來,遞到他唇邊:“哥哥嘗嘗?”

向擇川下意識咬了一小塊,一股甜膩膩的味道就侵染了他的舌尖,令人作嘔。

立刻吐出來,向擇川這才清醒了幾分,認出這是那個死纏爛打的校花,立刻揮手拂開元瑾的手,眸中泛起厭惡的神色,冷冰冰道:“你自便吧。”

說着,頭也不回地走到男人堆裏去,留下元瑾一個人不明就裏。

初念做了飯,吃了飯,洗了碗,一看時間已經七點鐘了,懊惱地看了看自己一書包的作業,抿着嘴唇一本本拿出來,攤了整整一書桌。

自己的成績不可謂不好,以前大小也算是個學霸,只是在這栾城一中一下子就顯得跟不上了。

既要适應老師的教學方法,又要跟上不太一樣的教材,初念剛開始還是有點吃力的,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才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初念專注地寫着作業,就連已經十點了都不知道。

直到寫完最後一張物理試卷,初念才伸了伸懶腰,從書桌前站起來,去喝酸奶。

酸奶是她獎勵給自己的,為了省錢,每天認真完成作業預習複習,才能喝上一袋,因此十分珍惜,勞動後的果實也格外的甜。

走在去廚房的路上時,突然門上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篤,篤,篤……

起初還聽不真切,初念停下腳步仔細聽,敲門聲在寂靜的房子裏,顯得格外響亮。

初念縮了縮脖子,就連頭皮都開始發麻了。

不會是初天心,他自己有鑰匙,更不會是什麽同學朋友,只可能是……

初念越想越害怕,小臉煞白,咬着嘴唇先打開手機,想打開110界面以防萬一。

結果手機鎖屏第一條推送就是《震驚!栾城出現變态,每天晚上敲門!這五類人家要小心了……》

敲門聲不停,初念沉默了半晌,先看了看貓眼,居然視線裏空無一人!

再仔細一聽,敲門聲來自下部,說明那個人可能是蹲在地上,貓眼看不見。

初念為自己理智的頭腦感到慶幸,想了想,回廚房挑了一把最鋒利的剔骨刀,随後小心翼翼打開了門。

于是當蹲在門外的向擇川擡起頭的時候,看見的先是一把寒氣逼人的剔骨刀,刀尖完美地指向自己的心口。

向擇川:“……”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是個沙雕!

依然抽紅包,字數多、認真讨論劇情者優先。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圓球是個胖噠仔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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