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念手裏拿着一把雪亮的剔骨刀,警惕地站在門後,只肯露出半張臉,咬着下唇,看着門外的不速之客。

向擇川蹲在地上,雙眼因為酒精而通紅,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地看着迎面而來的刀光,視線卻飄忽不定,最終定格在了小美人細白的手腕上。

九月的夜風習習吹過樓道,二人以這種尴尬的姿勢對峙了不知道多久,畫面和諧中帶着幾分詭異。

向擇川眨了眨眼睛,終于伸手輕輕握住了小美人的手腕,輕輕松松就把那把要命的刀挪到了旁邊。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柔軟又有彈性,水晶果凍一樣。

而小美人的臉卻一下子漲得通紅,咬着下唇的力度也微微重了一些。

就在向擇川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初念氣呼呼地甩上門,委屈道:“向擇川,你太讨厭了!”

向·再一次被讨厭·澤川:“……”我什麽都沒做我只是避免了生命危險,怎麽又生氣了?

小姑娘真是麻煩。向擇川揉着頭發,站在防盜門外,煩躁地想。

初念委屈極了。

她拿着那麽鋒利一把剔骨尖刀,表情姿态都做足了,明明超兇的,為什麽那麽輕而易舉就!被!挪!開!了!

她一個小姑娘,不要面子的啊!

不過……對方是那麽可怕的向擇川,要是連她都打不過,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初念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扁扁嘴,想起向擇川還在外面。

眼前浮現出剛剛他那雙眼通紅的模樣,一雙桃花眼當真是豔若桃花,不會是……他因為不想換同桌太過傷心所以……哭紅的吧?

初念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雖然向擇川看上去并不像一個會哭哭啼啼的人,但說不定大佬私底下其實是個嘤嘤怪呢?

否則的話,她也無法解釋,為什麽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她在向擇川臉上看到了一絲錯愕和……委屈。

也是,像向擇川這麽可怕一男的,肯定除了陳辰那幫人都沒有人跟他玩,多麽孤!獨!無!助!渴!望!友!情!

初念越想越心有戚戚焉,不禁想象出一個畫面:熱鬧的教室裏,大家都有同桌,偏偏向擇川沒有,平時那麽嚣張一個人,如今就孤孤單單地坐在座位上,笑得雲淡風輕,其實內心早就波濤洶湧。

想到向擇川同學一個校霸竟然那麽可憐,初念不禁紅了眼眶,秉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精神,快步走到門邊打開門,深吸一口氣:“同學,你來我家,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向擇川正在發呆,被這一句話吓了一跳,低頭一看,小美人眼眶都紅了,滿臉大義凜然的正氣,視死如歸一般地跟他講話。

向擇川挑眉,自己就長得這麽像洪水猛獸?

怕吓到小美人,向擇川竭力把聲音放得輕柔一些:“我……”

嗓音因為喝了酒有些沙啞,向擇川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才能繼續說下去:“我……”

落在初念眼裏,一個一八五的高大少年在她面前咳得那麽可憐,一看就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何況人家中午還幫了自己呢,你就這麽翻臉無情!在心中唾罵自己,初念沒等他說完,就噔噔噔跑了了進去:“你等我一下。”

向擇川耐着性子等了一小會,只見初念又飛奔到門口,微微喘着氣,手中拿着一袋酸奶,一臉誠懇:“這個給你,別難過了,是我不好。”

向擇川莫名其妙地接過酸奶,再看看初念真的十分愧疚的樣子,好像明白了什麽。

于是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垂着眸,聲音仿佛沒有什麽感情,臉上卻擺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謝謝。”

初念擡起頭偷偷看他,怎麽搞的,眼睛更紅了!

向擇川敏捷地捕捉到了初念的目光,猛地擡頭,半空中,兩人的視線電光火石一般碰上。

少年的眸色很深,眼眸通紅,一雙桃花眼裏情緒複雜,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能把人給勾進去一般。

向擇川開口,淡淡道:“你不想和我做同桌?”

一個問句,卻被他讀成了肯定的語氣,偏偏加上了幾分委屈和不甘,配上他有些啞了的嗓子,好像在撒嬌一樣。

“沒有。”初念下意識否認,垂下頭不敢看他,急急忙忙地尋找理由,“你,你聽錯了,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麽?”向擇川平靜地開口問道,語氣多了幾分脅迫,好像一旦他不滿意,就會當場吃掉她一樣。

初念快哭出來了,只好閉着眼睛瞎扯:“是……是我覺得我們性格既然不合,就應該好好磨合一下,争取做友好的同桌。”

一旦說完,她立刻擡起頭,覺得自己反應速度可真快,眼睛也霎時晶晶亮起來,像等待表揚的小孩子一樣看着他。

“嗯,你說的很對,我之前沒聽清楚,來找你問問。”向擇川從喉嚨底輕輕地笑了一聲,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是該好好‘磨合’一下。”

大魔王喝着酸奶愉快地離開了,走前還不忘跟她說再見:“晚安,我的小同桌,明天見。”

“明天見。”初念倚在門邊,有氣無力地說。

鼓了鼓腮幫子,初念在被窩裏再次滾了一圈。自己就是太好說話了!才會被向擇川欺負一次又一次!

而落魄沒有朋友的向擇川走下樓,看見了一輛等了他半天的車,開車的是蔣弋。

“喲,川哥你不是最讨厭甜膩膩的東西嗎?”陳辰坐在後座上,眼睛尖的很,“要不兄弟幫你解決了吧?”

“滾。”向擇川眼皮也不擡,伸手打掉他的爪子。

酸奶粘稠酸甜,本是他最讨厭的飲料之一,但現在,涼爽的液體流進喉嚨裏,感覺似乎也不錯。

“明天幫我買一包酸奶。”向擇川看着窗外繁華的夜景道。

宋哲然點頭:“好,什麽樣的。”

向擇川思考了一下,大手一揮:“最貴的。”

看這小姑娘住的什麽破小區,一定舍不得喝好的酸奶,怎麽能委屈了她。

因為晚上的這一事件,初念睡得比平常晚了許多,第二天早上竟然沒聽見鬧鐘鈴聲,為了趕公交車只好放棄了買早飯,餓着肚子到了學校。

餓就餓吧,正好減肥。初念扁扁嘴巴想着。

初念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幾乎所有人都到了。張麗萍正站在教室前面,抱着胳膊看大家念書,七歪八倒的讀書聲也算是書聲琅琅了。

栾城一中這種要了命的好學校,仿佛遲到一分鐘就是自毀前程。

而她一眼看見向擇川,少年趴在桌子上,面前豎着一本單詞書,把他的頭遮得嚴嚴實實,一副仿佛在讀書的模樣,其實人已經睡着了。

像他這種人,早自習向來是拿來補覺的,反正老師都不會管他。

在張麗萍若有若無的死亡目光凝視下,初念賠着笑,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以最快的速度整好桌子,掏出一本單詞書開始念。

昨天布置的三頁單詞她已經背熟了,過會兒張麗萍會聽寫,今天又會布置三頁,如此永無止境。

念了一會兒,張麗萍忽然出去了,整個教室的氣氛登時松懈下來,除了如班長之類的好學生還在認真讀書以外,別的人都趁機講兩句空話放松一下。

姜惑補完妝,朝她的方向轉過來,沖初念勾勾手:“小美人,今天怎麽那麽晚?”

初念本來還在渾然不覺地念書,既然是姜惑叫她,她索性放下書,怕打擾別人,小聲道:“起晚了。”

“哦?”姜惑圓溜溜的眸子在她身上來回掃了一遍,最後伸出手,輕輕掐了一把她的臉頰,“啧啧啧,小臉這麽白,沒吃早飯?”

初念第一時間找出小鏡子看,疑惑道:“很白嗎?我不覺得呀。”

只是偶爾沒吃早飯而已,她又沒有低血糖,應該不會有很明顯的症狀吧。

話音剛落,仿佛為了給沉悶的早自習增加樂趣一樣,初念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聲音不算大,但前面一排的人紛紛扭過頭來看她一眼,初念一下子小臉就通紅了。

“啧啧啧,豔若桃花嘛。”姜惑趁機又掐一把她的臉,笑嘻嘻地從書桌裏掏出一個小面包,大方地遞過來,“姐姐剛剛把零食都奉獻給男神了,只剩下這個,看在你以色侍人的份上賞你的!”

初念紅着臉接過,随後沖她翻了一個大白眼,小口小口地吃起面包來。

想想又不對,張麗萍随時可能進來,連忙改成大口大口吃,還把自己的頭擋在單詞書後面打掩護,時不時瞟一眼門口,吃得心慌意亂的。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身旁熟睡的同桌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了。

少年沉沉的眸子盯着她,臉上帶着剛剛睡醒的困倦和不耐煩,嘴角卻滑過一絲笑意。

“初念同學。”身旁傳來一聲正正經經的稱呼。

初念轉頭看他,一邊認認真真吃自己的面包。

少年一只胳膊撐在桌子上,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語氣玩味:“讓我也掐一把,帶你吃大餐好不好?”

初念一口面包噎在了喉嚨裏。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都不留言,都不愛我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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