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于是,廚房中水聲嘩啦,客廳裏蕭歌和傅随雲兩人癱坐在沙發上吃瓜。
瓜是季珠玉的跟班小弟下樓買的新鮮西瓜,很甜,巨甜。吃西瓜用的勺子是季珠玉刷的。
“傅總,”蕭歌拾起了未說完的話頭,“我們拜把子吧。”
傅随雲一點也不想和他結拜成兄弟,不情不願地問:“不拜不行嗎?”
蕭歌不幹強迫別人的事,聞言只好遺憾地打消了主意,繼續挖西瓜吃。
兩人各自捧着一半西瓜,沒吃多久,傅随雲就讨好地湊過來,把自己那一半西瓜中最甜的部分統統挖給了蕭歌。
“蕭蕭,”他還趁機表白,“我不是一個會變心的男人,今後不管在一起幾年,幾十年,我都會永遠把最甜的西瓜留給你的。”
這誓言十分實際,使得蕭歌不禁扭頭仔細看了看傅随雲。
糟了,他想,傅總是不是已經被他給傳染成一個“普通生活”愛好者了?
反正傅随雲的作戰策略已經漸漸變了。
蕭歌剛想開口,季珠玉洗好了碗,面如死灰地從廚房中走出來,準備走人。
一看他一臉不服,蕭歌就知道人民群衆的勞動精神還沒能改造他的靈魂,連忙叫住了他。
“還有窗戶要擦。”蕭歌指揮。
季珠玉滿眼殺意,豎起了一根纖細漂亮的手指:“蕭歌,從來沒有人這樣折辱過我。”
蕭歌:?
蕭歌問:“你在孤兒院不用勞動?”
季珠玉咬牙切齒:“那不是折辱!”
行吧,蕭歌懶得跟這個騙婚男理論了。
蕭歌轉頭批評傅随雲:“兩個人分享食物的意義就在于都吃得開開心心,你這麽做,我不開心,明白嗎?”
傅随雲似懂非懂,想把好東西全上交給喜歡的人,怎麽就讓對方不開心了呢?
“不明白。”傅總是誠實的傅總。
蕭歌循循善誘:“你可以給我四分之三,不能全部給我。”
噢,這麽數據具體地一說,傅随雲就懂了,立馬照辦。
兩人遂其樂融融了一會。
“傅總,季珠玉很難搞吧?”蕭歌有一搭沒一搭地思索着。
提到實力相關的話題,傅随雲的表情一秒鐘威嚴起來了。他淡淡地保證:“放心,有我在,他一根頭發也傷害不到你。”
蕭歌想的卻不是這個。
萬一攻三為了季珠玉找傅随雲的麻煩,即使傅氏集團無所畏懼,對上棋逢敵手的賀氏,多少也有點傷筋動骨。
掌握了劇情的蕭歌認真提醒:“季珠玉和賀時瑰有一腿,你得當心。”
傅随雲當即一臉震驚:“啊!蕭蕭,你知道的事情好多!”
蕭歌謙虛地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大驚小怪:“我們能解決掉賀時瑰嗎?”
這個問題讓傅随雲稍微沉思了一下。
當然,他沉思的不是介入賀家的內鬥、扶持一個賀時瑰的敵人是否容易,而是——
傅随雲萬分感動:蕭蕭竟然在考慮他們兩個人相關的今後的事!四舍五入,就是蕭蕭在考慮他們的未來了!
?蕭歌只見到傅随雲又雙叒熱淚盈眶了。
他也不敢問,他也想不通。
好在很快傅随雲就恢複了鎮靜,抱起胳膊說道:“賀時瑰,我們在生意場上常打交道,我和他還算熟悉。”
蕭歌滿意地點頭。他也覺得對于攻三,傅随雲應該還算了解,畢竟是商業上最大的對手之一。
傅随雲說:“賀家子孫太多,內鬥非常嚴重,賀時瑰掌權還沒幾年,一時半會只能強壓、沒法把其他派系的人連根挖起來。這也是為什麽他要花大量的時間和手段去交際、維持人脈,而我可以陪你。”
蕭歌有點好笑,說正事還能見縫插針地吹自己,真是服了他了。
聽話裏的意思,賀時瑰外強中幹,蕭歌放心了些許。
“幾乎沒有威脅?”蕭歌追問。
傅随雲觀察着他的表情,勉強承認:“也不是絲毫沒有。”
“要不然我們搶先跟他談談吧?”蕭歌提議。
其實在書中,攻一與攻四對季珠玉是情愫無限,像傅随雲和攻三這類叱咤商場,眼界本來很寬的人物,作者為了令他們合理地成為舔狗,統統安排了一個被慰藉心傷的理由。
既然傅随雲能清醒,賀時瑰說不定也能,蕭歌這麽想。
傅随雲越發地心花怒放了,他喜歡這種夫夫共同拼搏的感覺!
“你想見賀時瑰?我知道他在哪,吃完瓜我們就去找他。”傅随雲一派有求必應的态度。
随後兩人繼續吃瓜。
季珠玉擦完了窗戶,怨氣沖天地前來結工,連一句話也不說了。
蕭歌:“掃地拖地。”
季珠玉游魂一般飄走了。
吃瓜一時爽,一口氣吃完整個瓜,棘手的問題出現了。
那一秒,蕭歌終于想起了家中鬧鬼的事情。
他,不敢解手了。
在西瓜充足水分的驅使下,兩人默默地對視。
接着默默而不約而同地站起了身,手拉手走向了洗手間。
傅随雲心情複雜,他居然是這樣牽上蕭歌的手的。
蕭歌也心情複雜,幸虧他同意了傅随雲住下一宿,否則……
兩人亦步亦趨,時而執手,時而相互扶腰打氣,走得一步一停,最大步幅也只有一塊地磚。
這成功引起了季珠玉的主意。
季珠玉灰頭土臉地拎着掃帚,懷疑地質問:“你們跳探戈的水平這麽爛?”
神踏馬探戈,蕭歌正想吐槽,季珠玉冷冷又說:“你們家的阿姆斯特朗殇璃愛患蘇格蘭芝麻甜貓不知道為什麽躲在音響背後,我把它放到貓食盆旁邊去了。”
等等。
蕭歌驚了,品如沒有穿越嗎?
順着季珠玉手指的方向,蕭歌定睛一看,看到一只通體粉紅的品如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貓食。
通體,粉紅。
而不是七彩的。
蕭歌:“……”
傅随雲:“……”
破案了,傅随雲沒有看錯,是品如變色了。
蕭歌突然感到一陣疲憊。顯然,季珠玉領會不到他的疲憊,徑自拖地去了。
蕭歌與傅随雲面面相觑,半晌,一致決定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我們去見賀時瑰吧。”蕭歌倦聲說。
·
考慮到連一只貓都不正常,在路上,蕭歌特地詢問傅随雲:“賀時瑰正常嗎?”
傅随雲想了很久,告訴他:“不正常。”
壞了,蕭歌心頭一緊。連傅随雲都覺得不正常?
還好傅随雲很快解釋:“他品味不正常,一會你就明白了。”
蕭歌:?
品味?難道是穿搭辣眼睛?妖孽攻穿搭辣眼睛可還行?
蕭歌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賀時瑰的公開資料,看來看去沒看出什麽不對。賀時瑰當之無愧一張妖孽臉,衣品也很騷,樣子很正常。
但傅随雲諱莫如深,不肯深說賀時瑰究竟哪裏品味不正常,似乎很難啓齒。
片刻之後,他們騎着單車抵達了一家夜總會。
才走到602包廂前,蕭歌就眼皮狂跳,有不祥的預感。
門一拉開,一陣音浪洶湧而出,是夜總會包廂裏帶有的KTV功能。
一個身材被暗光剪得鮮明出衆、嗓音清澈的男人正在持麥唱歌,八成就是賀時瑰了。
蕭歌豎耳一聽。
——“我要向前飛,我是等愛的玫瑰!心中潛藏着待放的花蕊!如果你,給我真實的安慰,我願為你展現我的美!……”
???一定是自己開門的方式不對,蕭歌用力關上了包廂門,打算重開一次。
——“東邊牧馬!西邊放羊!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
再來一次。
——“娘子!啊哈?……”
再來一次。
——“曾經迷失風雨中,我愛上了寂寞,你是夜的星鬥,我真愛的所有!……”
噢,蕭歌懂了。
攻三喜歡鳳凰傳奇。
蕭歌面無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蕭歌:傅總,我們還是走吧。
賀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