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總而言之,為了比賽的訓練,這一天傅總又暫時跟着蕭歌回了家。
民以食為天,比起訓練情侶感什麽的,還是先吃晚飯比較重要。
于是下班到家簡單地歇了口氣後,兩人便動身去買菜。
一人一輛共享單車,悠悠閑閑地蹬了半天輪子,蕭歌才忽然發覺不對。
蕭歌說:“傅總,你穿着這身西服去菜市場太紮眼了。”
傅随雲聞言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高定三件套,又看看蕭歌身上的文化衫牛仔褲,虛心詢問:“紮眼會怎麽樣?”
蕭歌長長嘆了聲“不識人間疾苦啊”的氣,回答:“那我們就沒法講價了。”
好有道理。
傅随雲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講價可是平凡生活中相當重要的一環。
頓時傅随雲有點忐忑:“蕭蕭,我們該怎麽辦?我現在騎着單車去買一套新衣服好嗎?”
蕭歌覺得這個主意OK,他家住得并不偏僻,附近自然有賣普通衣褲的店。
“行,我在附近吃杯芒果撈等你。”蕭歌肚子餓了,懶得陪他跑一趟。
買一套平凡的衣服又不是正正經經的逛街,不需要太精挑細選,傅随雲點點頭,也沒粘人,獨自蹬着車輪去了。
蕭歌停下單車,在路邊的甜品店坐了一會,不出十分鐘,就見傅随雲風馳電掣地回來了。
效率可嘉。
只是……
蕭歌定睛仔細看了看傅随雲上半身那件純白色老頭衫,下半身那件沙灘大短褲,腳下的人字拖,右手中的蒲扇,一時不敢置信地沉默了。
“蕭蕭!”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傅總朝他優雅地揮手。
蕭歌默然站起身朝他走過去,好奇地問:“傅總,你是怎麽精準地挑出這身衣服的?”
傅随雲的樣子顯得有些得意:“我說我想要一身最便宜的衣服,他們就給我拿來了這一身,還很客氣,贈送了我一把扇子,扇起風來挺涼快的。”
蕭歌:“……”
傅随雲困惑:“不夠平凡嗎?”
蕭歌連忙點頭:“夠了夠了,我們走吧,買完菜你趕快把衣服換回來。”
這違和感,太重了。
兩人繼續上車,朝菜市場前行。
然而很不巧,不清楚是什麽原因,今天菜市場裏賣土豆的說什麽也不肯稍微便宜一點。
傅總兌現了他昨日的諾言,他成功把西紅柿的價格從一塊五講到了一塊二,卻也對頑固不化的土豆攤主無計可施。
兩人對視一眼,正打算放棄土豆,今晚做點別的菜色,忽然間攤子前又來了一名女客人,只見攤主笑容可掬地給她便宜了八毛錢,待女客人走了,對他們則依舊冷眼相視。
豈有此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傅随雲立刻憤怒了,蕭歌站在旁邊,看到他面容一沉,背後仿佛有沖天火焰“騰”地蹿起。
“蕭蕭,我們走!”傅随雲拉住他的手怒氣沖沖地說。
盡管十分生氣,蕭歌倒也贊成放棄土豆這個主意。天底下的土豆千千萬,大不了以後換一家買,沒必要在這裏耗費時間。
誰知道才走遠沒幾步,傅随雲目閃寒星,又說:“走,我帶你去剛剛那家服裝店旁邊的女裝店。”
蕭歌:?
蕭歌不解地問:“去那裏幹嗎?”
“買女裝!”傅随雲宣布,“我要惡狠狠地打他的臉!”
糟糕,蕭歌總覺得,自從認識自己之後,傅随雲越發地崩壞了。
不過蕭歌也能大致理解傅随雲的怒火,身為一名天之驕子,這樣落敗的感覺自然不好受。
蕭歌勸他:“傅總,你要是這麽咽不下這口氣,我們在街上雇個姑娘去買土豆就行了。”
“不!”傅随雲正義凜然,“我看不下去他這樣惡意擡高價格、區別對待兩性、甚至對女性暗含騷擾态度的行為,我一定要買下他的土豆,然後摘掉假發告訴他,我其實不是女人,讓他今後永遠不敢再這麽做。”
行吧。
蕭歌估計自己是攔不住他了。
兩人因此又默默地騎到了女裝店,在店門外停好單車,四目相視。
兩人都是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這時候略微消了一點氣,雙雙猶豫了起來。
“蕭蕭……”傅随雲略帶忐忑地呼喚。
蕭歌不為所動,警告他:“你要是敢讓我穿裙子扮演女人,我就跟你絕交,再不見面。”
傅随雲立刻表态:“我不是,我沒有,我沒有打算讓你一個人沖鋒陷陣,我想的是我們可以同甘共苦。”
來的路上蕭歌也想到了這個可能,無疑,這個可能他也是敬謝不敏的。
可是。
傅随雲竟然說“同甘共苦”。
蕭歌頓時驚呆了。
同甘共苦,那是一種怎樣的情誼?是古惑仔,是大唐雙龍,是兩肋插刀,是兄弟一場刀山我陪你同闖火海你共我暢游,是窮途末路都要愛,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砰!蕭歌的心悸動了一下。
“好!”蕭歌當即一拍車把,響亮地答應,“傅總!我陪你!”
傅随雲回了他一記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有風吹在他們的臉上,這一刻,天地風雲統統作證着他們的眼神。
那是兩雙堅毅、豪情、舍生忘死、絕不屈服的眼神!
啊!
由傅随雲開路,蕭歌殿後,兩人一頭紮進了女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