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時之間,蕭歌沒有思索出答案。
任飛揚今天穿得吊兒郎當,季珠玉倒是穿來了一套精致的小西服,但蕭歌直覺覺得被車撞到的不是他。
一來季珠玉身高沒那麽高,二來……直覺嘛,蕭歌認為幕後主使是在為了季珠玉而報複他們。
這樣一想,蕭歌頓時十分生氣。季珠玉也好,那名疑似為季珠玉違法犯罪的幕後主使也好,身上都具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奇優越感,隐隐認定了世界上的一切都要繞着他們轉,他們做了錯事遭到報複是不應該的。
季珠玉尤為如此。雖然他手段幼稚,直到今天還沒有給蕭歌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威脅,但蕭歌還是十分震驚于他“我騙婚可以,你制止我并懲罰我不可以”的腦回路。
說來說去,騙婚一旦成功,當時的傅總可就是情財兩失,而現在考慮到此行為沒有取得成功,他們對季珠玉的最大報複也就是煩不勝煩後的勞動改造罷了。
所以蕭歌是真的生氣了。
好在傅總現在沒有生命危險。
病房裏僻靜一片,今晚月光不亮,黑暗沉沉,門外有保镖守着,蕭歌閉上眼想了一想,有些疑心那名電話背後的幕後主使或許就是原書攻一葉歸根本人、或者葉歸根的手下,但沒有證據,不知不覺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陽光中醒來,發覺傅随雲還在沉沉睡着,身旁坐了一名正在削蘋果的保镖A,站了一名正在輕手輕腳搬動牛奶禮品盒的保镖B。
蕭歌見狀也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檢查了一下傅随雲的狀況,耐心地用棉簽蘸水搽了搽傅随雲可能幹裂的嘴唇,一擡頭,意外迎上了保镖AB敬仰的目光。
蕭歌:?
剛剛發生了什麽值得敬仰的事嗎?不就是給病人潤了潤嘴唇嗎?
哪知道保镖A即刻從椅子上站起來,保镖B即刻放下牛奶箱,兩人并肩而立,齊刷刷地沖蕭歌鞠了個躬,音量低沉音調強烈地問候:“蕭先生早上好!”
蕭歌:???
蕭歌迷惑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傅随雲,臉色一沉,招手示意保镖AB裏分出一個人跟他到走廊上去說話。
保镖B麻利地跟上了。
病房門一輕輕關上,蕭歌倚住牆壁皺眉詢問保镖B:“怎麽回事?”雖然這兩名保镖叫的是“蕭先生”,但态度怎麽看都只差把“蕭先生”三個字替換成“總裁夫人”了。
要知道,跟任飛揚約定的比賽可已經結束了。
保镖B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悅,撓撓腦袋,努力解釋:“今天早上總裁醒過一次了,吩咐我們看到您要好好打招呼,您不喜歡被叫成總裁夫人,稱呼成蕭先生就好……”
好吧,接下來的話他不必再說,蕭歌已經可以想象了:肯定是保镖AB彼此一琢磨,一致覺得傅随雲對他舉止親昵态度主動,他們多半就是一對,因此産生了誤會。
蕭歌對此不是很滿意,不過現在傅随雲暫時是個病號,而且并未清醒,也沒法找傅随雲算賬,只好先追問了一句別的:“傅總早上醒過了?他說他身體感覺怎麽樣?”
“總裁說還好。”保镖B連忙回答,“就是打了半個多小時的嗝。”
“……”蕭歌頭一次聽說胃出血病人醒來不停打嗝的,果然是撐出病來的吧?
“他還說了什麽別的嗎?”蕭歌問。
“他得知您決定一直留在醫院裏陪伴他,就讓我們去買了很多吃的玩的,給您解悶。”保镖B從手上的購物袋中掏出了一只游戲機,“加上聞訊前來送探病禮物的客人們帶來的東西,現在我們什麽都不缺了。”
蕭歌又納悶了:“早上來了很多人?”傅随雲是傅氏集團的繼承人,來探病的人多而密集也是正常的,可是蕭歌睡眠不特殊沉,委實是一點動靜也沒聽到。
保镖B會意:“來了十幾個人吧,傅總怕他們吵醒您,都不許他們出聲說話,讓要探病的統統等到下午再來。”
蕭歌恍然大悟,同時也不禁嘆了口氣,扭頭借病房門上的透明玻璃看了一眼傅随雲。
真是輸給他了。
蕭歌不是很喜歡被病人反過來照顧的感覺,下定決心,接下來的這段住院時光裏自己要更好地照料傅随雲。
他剛剛打算開門坐回傅随雲身邊,就聽保镖B口吻慷慨激昂地補充:“同時,傅總也給我們講述了您的一些事跡!比如教堂外那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聽說您還受了傷,真是太英勇了!”
原以為那兩雙敬仰目光只是出于對“總裁夫人”的溜須拍馬的蕭歌:“…………”
蕭歌都懶得過問傅随雲究竟把那場一分鐘的街頭鬥毆給吹噓成了什麽樣子,背影停頓一下,只是若無其事地繼續開門進了病房。
整個人身上充滿着大寫的無可奈何。
大半個白天傅随雲幾乎都在懶洋洋地睡覺,聽說他早上爬起來遠程處理了一些緊急公務,估計是生病精神不大好,随後又累着了。
接近下午三四點的時候,蕭歌總覺得他睡着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沉思片刻,叫來了醫生。
然後穿着白大褂的任飛揚來了。
蕭歌大為震撼。
任飛揚對他的表情很不滿意,抱起胳膊冷冷地說:“蕭歌,你什麽意思?我本來就是學醫的。”
蕭歌更為震撼,以至于情不自禁地擡手捂住了嘴巴。
任飛揚:“……”
任飛揚不情不願地說:“這是我一個發小家裏開的醫院,我家老頭子派我來歷練,我本來不想答應,後來發現這裏有個漂亮的醫生,就同意了。看什麽?我專業技術可是過硬的。”
這一點蕭歌倒是相信,原書裏說任飛揚起碼不做違法的事情,估計也不會太草菅人命。
但任飛揚這個人就給人一種極強的不安心感,即使他真的技術過硬,工作時态度認真,蕭歌也真心懷疑他每天都會治死人。
“我以為你沒有工作。”蕭歌直白地說。
任飛揚聳了聳肩:“是不怎麽上崗,學醫救不了中國人嘛。今天碰到我,你們兩個太走運了。”
這話好像不是這麽用的,但蕭歌也懶得跟他計較,簡單說明了一下傅随雲的情況,任飛揚眉頭一皺,俯下身仔細檢查了一遍傅随雲,滿臉疑雲。
“好像哪裏都正常,”任飛揚說,“他是不是想騙你親他?你們兩個傻帽看起來就像是會相信睡美人故事的樣子。”
蕭歌搖了搖頭,傅随雲追人的态度很認真,不會強行要挾對方與自己做出親密接觸,這點他很确定。
于是蕭任兩人雙雙陷入沉思。
這時候蕭歌的手機忽然又響了,來電的又是那道令人渾身不舒服的陌生男聲。
男聲笑吟吟地挑釁:“怎麽樣?後悔了吧?傅随雲八成已經吃下我安排的毒蘋果了,現在肯定昏迷不醒。我用的是外國最新研發的無色無味毒藥,國內的醫療設備根本檢查不出來,呵呵,他這輩子都不會醒過來了!”
說罷又一次快如霹靂地挂斷了電話。
這可真是晴天霹靂,蕭歌一時不禁擰緊了眉頭。
大意了,忘記小說中就是可能出現這種反派專用的不科學神奇毒藥了。
心裏一顫,蕭歌慢慢放下手機,無聲地轉頭深深看了傅随雲一眼。
同時也在心裏推翻了電話那端的土鼈是原書主角攻葉歸根的可能性。
?
蕭歌不懂這名幕後搞事者究竟是怎麽想的,可能他很窮吧,可傅随雲要出國檢查不是分分鐘的事嗎?搞得蕭歌一點都緊張不起來,腦海中只有白雪公主她後媽的陰笑面孔。
不過事不宜遲,誰也不清楚這種毒藥什麽時候會危及性命,蕭歌立刻招呼保镖AB,聯系好了私人飛機,準備盡快把傅随雲送到國外去。
盡管很想陪着傅随雲一起出去,但蕭歌發覺自己沒有護照,只得遺憾放棄。
但也因此,蕭歌突然産生了連接通電話聽到威脅時都沒有産生的擔心情緒來,飛速沖下醫院購買了兩個小筐,往裏面裝了不少自己重新買來的零食與純淨水。
任飛揚好像被他這一通架勢搞懵了,站在旁邊連連問他:“出什麽事了?電話裏說了什麽?”蕭歌沒顧得上回答他,只管帶領着保镖團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大把一大把地往病房裏抱東西。
包括空調被、藥草枕頭、時差手表、嶄新的內衣褲和……洗發水、指甲刀、挖耳勺。
沒辦法,蕭歌覺得昨天還生龍活虎的人,今天突然倒下,生死莫測,這實在是太讓人擔心了。
懷着這種擔心,他前前後後與保镖們一起打點好了一切,萬事俱備,只差送傅随雲上飛機了。
就在那一秒。
就在衆人即将把傅随雲搬到移動病床上的那一秒。
蕭歌用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眯起眼睛瞧向傅随雲,不經意地瞧見傅随雲眼皮一顫。
蕭歌:?
下一秒,傅随雲慢悠悠地醒了。
??一時之間,蕭歌極其困惑茫然,要知道,這半個小時內他連八塊腹肌都快跑出來了。
醒來的一瞬間,傅随雲的內心也是極其困惑茫然的。
傅随雲只看到他的病房裏人山人海,人人表情悲痛,讓他一陣恍惚,幾乎疑心自己已經悄悄去世了,眼下所看到的一切,只不過是靈魂附身在軀殼上盤桓不去、所見到的短暫片尾曲。
當中尤其以蕭歌呆住得最為明顯。
除此以外,他左手邊是一個筐,右手邊是一個筐,他在右手邊的筐子裏也發現了一幅錦旗,造型和他送給蕭歌的那一幅特別相似,上面的文字充滿鼓勵。
——“松柏長青,桃李萬年。”
傅随雲:?
傅随雲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因為藏在被窩裏偷偷玩了半個早晨本想送給蕭歌的游戲機,導致下午起床晚了一點,怎麽就接受到了這樣的禮物。
難道,蕭歌是想要用退還錦旗的方式跟他徹底說分手嗎?而他的整個保镖團都收到了保镖AB的消息,跑來幫忙勸阻蕭歌了?
這樣一想,傅随雲心下一沉,陡然間有些悲痛。
“算了,蕭蕭是一個自由的人,”傅随雲深吸一口氣,自認為迅速掌握了局面,當即向保镖們連連擺手,“放他走吧,如果他想飛,傷痛我背。”
他話音剛落,就發現病房內的氣氛更加古怪了。
保镖A:“?”
保镖B:“?”
整個保镖團:“黑人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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