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時光匆匆,桃花開了又落。
轉眼,初冬就來了。
皇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妖弄正坐在溫暖的屋子裏,吃着白長亭弄來的梅子。
殷紅的梅子十分爽口,這不一會兒的功夫,盤中的梅子便被吃盡了。妖弄望眼窗外白雪,揉了揉肚子,打算去睡覺。
一旁的小侍女見新主子這幅模樣,趕忙快步走到床邊鋪上被褥。這一邊鋪着,還一邊埋怨主子睡的次數太多了。
說到貪睡,真不是妖弄情願的!可誰讓他是蛇呢?哪有蛇不冬眠的道理?好在他有百年修為,冬季不至于整日睡着,就是發懶不願意走動。不過倒是便宜了白長亭,他見妖弄懶散,便整日壓着妖弄歡愛,氣得妖弄想把白長亭的子孫根剪掉喂狗!
妖弄打個哈欠,剛坐到床上,就聽見小侍女喃道:“這江南,是許多年未下過雪了,真好。”
床上的人怔了下,擡眼望着窗外紛紛白雪,忽然站了起來,“準備衣服,我出去走走。”
小侍女雙眼一亮,一邊利落的拿出棉衣,一邊疑問:“公子?不是要睡覺麽?怎麽…”
妖弄穿上棉衣,笑道:“難得今日景致好,不出門賞雪,倒是可惜了。”
……
步出屋門的那刻,妖弄真是被眼前的美景驚到了。
如棉般的白雪灑滿了整個院落,花園內還未榭的花瓣上沾着雪,白裏映紅,清風吹過,葉擺二三。
見此,妖弄不禁感慨,“有百年未見過了啊。”
一旁的小侍女聽了,以為妖弄在玩笑,忙打趣道:“百年?難不成公子活了百年麽?”
妖弄笑而未答,又問:“白長亭去哪了?”
小侍女玩兒着雪,漫不經心地答:“我家公子在書房見客呢,聽說這客人厲害着呢,能賽半個神仙。”
“哦?”妖弄撫下發上雪花,嘴角一勾,“是麽?這倒是有趣。你回去吧,我自個兒走走。”
小侍女看了看妖弄,“是。”
……
書房門口,一抹白影悄然而至。
“白大人,半月以後正是時機,千萬……”書房內的聲音倏然停止。
妖弄一挑眉,伸手推開門。
屋內坐着喝茶的二人一齊看向妖弄。
粉衣蒙面女子見到來人,瞄眼白長亭,眉頭一皺。白長亭放下茶杯,疑惑,“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就不能來?”妖弄關上書房門,随手将棉衣脫下扔到椅子上,盯着白長亭。
白長亭被盯的渾身不自在,無奈嘆氣,只得對粉衣女子道:“你先回去吧,下次再商讨此事。”
女子颔首,起身拜別。剛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下來,對白長亭道:“白大人恕我直言,您最近的氣色很差,怕是招了什麽妖精!”
妖弄翻了白眼,走到女子身邊,說道:“你懂屁啊,他那是縱欲過度!”
“噗——”白長亭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女子不滿的瞥眼妖弄,欲要離開。
妖弄冷哼,伸手攔住她,開口道:“我當是有多大的本事,敢情是個二十幾歲的黃毛丫頭。身為女娲後人,不專心修煉,倒來摻和人間的事,你也不怕上頭怪罪下來?”
白長亭正在擦嘴的動作一頓,眯眼看向妖弄。
女子雙拳緊握,立刻反唇相譏,“老妖精,你不也膽大妄為給人續命?就不怕天上一個雷劈下來毀了你的百年道行?”
妖弄忽然瞪大雙眼,一揮手,幾道紫光纏住女子,“小丫頭的嘴果然讨人厭,看爺爺我今日不弄死你。”
白長亭未曾想局面突變,忙跑到妖弄身邊勸說:“弄兒,有話好說,先放開青蓮。”
妖弄輕笑,“哦?青蓮麽?等你死後我會為你立墓碑的。”手指轉動,青蓮身上的紫光又緊了三分。
“你個老…妖……啊……”紫光越收越緊,粉衣上已經開始往外滲血。
“呵呵,你就安心的……”妖弄臉上的笑容突然隐去,他垂眼睨着抵在自己頸間的寒刀,挑眉,“白公子的伸手不錯啊,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小弄聽話,先放開她。”刀鋒又進了一分,妖弄白皙的皮肉被印上一道粉痕。
青蓮焦急地望着白長亭,她面色慘白,怕是再流一會兒血,就要斷氣了。
然而妖弄偏不吃這一套,輕笑道:“你威脅我?”
白長亭冷下臉,手一用力,刀便入了妖弄的皮肉。妖弄痛得渾身發顫,下意識收回光束。
突然失去束縛,青蓮渾身無力的跪坐在地,片刻後她回過神,看了看身前正在橫眉冷對的兩個人,捂着傷跑出門外。
他們互相凝視着,默契般的都在等着對方開口。
門忽然被風吹開,雪花飄入室內。
白長亭嘆了口氣,走過去關門。妖弄愣愣地摸着自己頸間傷口,總感覺心裏很不舒服。
白長聽見妖弄那般模樣,也是心疼的緊。他走到妖弄身邊,輕輕擡起妖弄的下颚,看着冒着白煙不斷擴大的傷口,問道:“有點嚴重了,要怎麽辦?”
妖弄打開白長亭的手,牽動嘴角,“看樣子,你很早就知道我不是人了,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白長亭垂頭想了想,如實回答:“上個月十三,你晚上睡覺時尾巴…纏到我身上了…”說話的神态動作,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妖弄本來挺氣的,反被弄樂了,于是打趣道:“當時沒被吓尿褲子?”
白長亭壞笑,湊到妖弄耳邊,輕聲道:“被吓硬了。”
妖弄推他,撇他一眼,“不正經。”
白長亭見賠罪方式有效,忙趁熱打鐵,伸手将妖抱到懷裏,輕輕吻着他脖子上的傷口。
“還不是被你傷的?怎麽現在心疼了?”妖弄不滿地翻個白眼。
“青蓮我還有用,你不能動她。”白長亭停下動作,擡頭與妖弄對視。
“擋你路的人你都要鏟除麽?”
“是。”語氣十分堅定。
妖弄又問:“那麽如果是我呢?”
白長亭動了動嘴沒發出聲,妖弄卻讀出了他的口型,白長亭說的是:“會。”
妖弄沉默了,一時間竟覺得無話可說,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喘不過氣來,很難受。伸手按住胸口,妖弄迷茫的望着白長亭,他并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
許久後,妖弄問白長亭,“你知道什麽是愛麽?”
白長亭愣了愣,“我知道什麽是愛,可是好像還從未有過這種感受。”
“這樣啊……”妖弄撓撓頭,突然踢了白長亭一腳,“娘的,疼死我了,趕快給我弄藥去,以後那把破刀別讓我看見!”
白長亭揉揉被踢的地方,陪笑稱是。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雖然一定會寫完,但是更新速度很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