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葉九到底是誰?
妖弄的手微微發抖,他穿過人群,來到斷頭臺上,看着那個滿身是血的自己,以及白長亭。當年被一刀穿心時,由于自己十分痛苦,并沒看清當時的狀況,如今借着別人的回憶,他可要看的清楚。
“你還是不懂愛麽?我卻懂了,愛一個人…這裏會疼……”斷頭臺上,曾經的自己說完這句話,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妖弄仔細觀察着每個人的表情,他看到上官珏哭了,可還有一個人流下了眼淚。妖弄想笑,白長亭你狠心殺我,又何必流淚?他下意識地想伸手碰下白長亭,卻不料周圍的場景已經發生了變化。
………
桃林裏桃花正盛,桃瓣四處飄散。
桃林中央坐落着一處大宅,妖弄推門而入。入眼的是滿地桃花,微風過,枝擺桃落。
上官珏從床上醒來時,正巧有人推門進來。此人青衫黑發神采氣度非凡,這便是姜景。
上官珏冷下臉,起身下床,語氣迫切,“讓我出去,我要見小弄!”
姜景笑了下,伸手攔住上官珏,“去見那個蛇妖?沒有妖能在斬妖刀下活過來,他死了。”
上官珏一驚,早已失了往日的冷靜,抓住姜景的肩膀搖晃,“你……你怎麽會知道小弄是妖?不會的,他不會死!”
姜景挑眉,輕輕推開上官珏。他伸出手指在上官珏眼前晃了晃,指尖上便開出幾朵桃花,他說:“因為我也是妖,桃花妖。”
“混蛋!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這麽做!”
姜景抱住情緒激動的上官珏,心疼的親吻他的面頰,回答:“你去問白長亭吧。”
………
然後場景再次改變,白府。
即使已經過了千年,妖弄再次看到這個地方,心口還是一緊。
月灼看了看妖弄,然後拉住妖弄走進一間屋子。屋內空蕩蕩的甚是冷清,窗子大開着,冷風吹的紗帳四處飄。
上官珏正站在門口憤怒地瞪着床邊的二人,然而這兩人好像完全無視了他。
柳巷問白長亭,“看來你還是舍不得,否則也不會來找我。”
白長亭的目光深深烙印在床上昏迷的男子身上,沉默了片刻,說:“我要走了,幫我照顧好他。”
柳巷笑了下,“既然舍不得,你不如放棄成仙。”
白長亭面無表情,拳頭握緊再松開,他說:“這是最後一劫,過了這情劫我便可以完成師父的夙願了。”
柳巷搖了搖扇子,也無奈搖了搖頭,“白長亭啊白長亭!你這又是何必?你師父也駕鶴西游多年了,活着的人為何偏要違背自己的心去完成已死之人的願望呢?”
白長亭充耳不聞,彎下腰低頭淺啄了下床上男子的唇,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上官珏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他把白長亭與柳巷的對話盡數聽下,除了驚訝還有不可思議。他伸手攔住白長亭,憤怒地大吼:“你要成仙又何必非要害妖弄?你看不出他愛你麽?”
白長亭平靜面孔上突然閃過一絲異樣,他垂下眼,聲音略微顫抖,“為何非要傷害妖弄?我也不想這樣……可是要成仙非要殺了他不可,因為……我也愛他啊。”
上官珏揮拳狠狠打向白長亭,“你閉嘴!你根本不愛他,愛他你就不會傷害他!”
白長亭蹭掉嘴角的血,眨眨眼,“或許……你說的對,我還不夠愛他。”他轉頭望向門外,嘆口氣:“總之……今後無論陽路陰路,再也不見!”說罷,他紅着眼走出門。
妖弄就站在門邊,白長亭從他身體穿過的那一刻,心髒撕裂的痛。呵……白長亭你的确沒資格說愛我,若是愛我便不會傷我……
月灼心疼的看着妖弄,原來相公傷害小弄兒的原因這麽簡單,成仙的最後一劫便是要抛棄七情六欲,殺了小弄兒便是最容易斬斷情絲的辦法。
“小弄兒?你沒事吧?你哭了。”月灼輕輕拽了拽妖弄的衣角。
哭了?妖弄伸手摸臉,手上全是冰涼的淚。他大大方方的抹了兩下臉,轉頭問月灼,“小兔子,你覺得白長亭愛我麽?”
月灼撅着嘴有點迷茫,“愛?我不清楚啊小弄兒。但是我知道相公很在意你的,他對你的态度和我就不一樣。”
“至于是哪裏不一樣呢?”月灼摸摸鼻子,“呃……至少相公并沒有殺死你啊,他叫柳巷照顧你了呢。”
妖弄聽完,心中莫名的悲涼,是啊!白長亭沒有殺他,可卻令他更加痛苦。這千年的歲月裏,每每想到此事,都是剜心的痛,落下的病根也總是時刻折磨着他。
………
場景又再次變化,眼前是白霧蒙蒙的山巅。
妖弄還來不及從悲傷中回神,便聽到前方竹屋內傳出一聲尖叫。他忙和月灼閃入房中,只見上官珏坐在床上,一條粗長的蛇尾從長袍中鑽出。上官珏渾身顫抖,難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雙眼。
有人推門而入,姜景走到上官珏身邊攬他入懷,柔聲說:“別怕,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永遠在一起?”上官珏的聲音顫抖,他張口咬住姜景的肩膀,牙齒用力。姜景撫摸上官珏的後背,即使血已經染透了半個肩膀也未曾蹙一下眉。
妖弄看着這幕,恨不得沖上去将姜景千刀萬剮。
月灼滿心疑惑,“小弄兒,為什麽那位大哥哥變成了一條蛇啊?”
妖弄用力吐出口氣,平複下情緒才緩緩道:“想讓人快速變成妖的辦法很簡單,就是蛇吃人。不過我是蛇妖比誰都清楚,蛇妖在歷經天劫後是身體最虛弱的時期,如果有人在這時抛開它的肚子,塞進一個活人,再将蛇腹縫上。然後于每日子時讓此蛇吸取天地之精華,不出三日就會人蛇合體。”妖弄頓了頓,“但是……”
“但是什麽?”
“曾經人間有位皇帝為求長生用了這個法子,雖然成功了,但需要不斷殺人來維持自己的生命。每殺一個人體內的妖氣就重一分,妖氣越重外表也就會越美,直到失去本相。失去本相的蛇妖生命就會開始衰竭,想要活下去必須殺掉自己的孩子為其續命,手段及其殘忍。”
月灼鼓鼓腮幫子,瞪着屋內的姜景,罵了句:“人渣!”
妖弄嘆口氣,“這條路的盡頭就是死亡,所謂天道便是不會讓凡人掌控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之前那個皇帝也活了不過百年,但因孽障太重而被天上派下來的仙人殺死。”
月灼贊同的點點頭,“相公也和我說過類似的話。”
接下來場景的變化十分瑣碎繁冗,之後的千年裏上官珏為了續命不斷殺人,面容也逐漸失了本相,越來越美,變成了葉九現在的這張臉。
妖弄看的心酸,月灼也看紅了眼。
妖弄閉了閉眼,啞聲道:“小兔子我們出去吧,出去吧。”
月灼點點頭,雙手合十。妖弄眼前一陣刺眼白光,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熟悉的屋內。
妖弄低下頭看着葉九,輕輕的握了握他的手,然後揮手将昏迷的葉九送到床上。
“咳、咳…”耳邊傳來虛弱的咳嗽聲,妖弄轉頭去看月灼,瞥見一張慘白的臉。
“小兔子你……?”
正巧此時有人從門外進來,那人看到月灼後頓時緊張的将他攬到懷中,低聲問道:“臉怎麽這麽白?法力損失這麽多?你……看別人的記憶了?”
月灼将臉埋在白長亭懷中,誠實的點點頭。
白長亭用力的揉了揉月灼的頭,怒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是禁術,十分消耗法力甚至有生命危險,你怎麽就是不聽!”
月灼把頭埋的更低。
“你怎麽會無緣無故看人的記憶?是不是有人逼你?”
月灼拼命搖頭,“沒……沒有……”
妖弄不耐煩地摳摳耳朵,開口道:“吵死了,是我逼他這麽做的。”
白長亭冷下臉,“我再說一遍,不要傷他。”
妖弄不屑嗤笑,他走過去伸手拍了拍白長亭的臉,挑眉,“白長亭我也再跟你說一次,你再在我面前擺出這麽一副裝逼的樣子,我就去找其他男人。”
白長亭猛然擡頭瞪着妖弄。
“我還讓別人`插`我`菊`花,你管的着麽?”
白長亭眉頭緊蹙,伸手對着妖弄的屁股狠狠拍了一掌,滿臉憤怒,“你敢!”
“我怎麽不敢?”妖弄妩媚一笑,伸手推開白長亭懷中的月灼,繼而自己坐到白長亭腿上。
月灼:“……”
妖弄一手勾住白長亭的脖頸,另一只手捏住白長亭的下颚,擡頭湊過去咬住白長亭的唇。
白長亭痛的蹙眉。
妖弄咬得十分用力,甚至将白長亭的唇咬出了血。剛看完葉九的記憶,他心裏像是有什麽在翻湧,他需要發洩。他又想笑,白長亭你當年舍棄我,如今不還是和我糾纏不清?
可天不随人願,妖弄沒有笑出來,而是流下了淚。
白長亭心口一緊,他伸手拭去妖弄的淚,偷偷瞥眼已經躺在地上睡着的月灼,認真回吻着妖弄。
一吻畢,白長亭嘆口氣推開妖弄,走過去抱住月灼說道:“我先帶他回去,過段日子來看你。”
“對了,之前那條蛇妖的事有點難辦,你看好他,到時候我來跟你商議。”
妖弄望着白長亭離去的背影,無奈苦笑了下,他側過頭,伸手拿過櫃子上的桃木梳,目光望着園子內綻開的百花,輕輕梳理着自己的長發。
白衫人影逐漸遠,
南桃北李隔青山。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群237022552 你們懂噠(ω<*?)
最近發現搜狗的顏表情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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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_人_)⌒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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と___ノ_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