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六月,蘇州在下梅雨。雨水頗盛,即便雨停,過不了多久又會落下。

積水高過了牆角的雜草,街巷內行人寥寥。

巷深處有一戶人家,大門敞開着,任由路面積水流入院內。

院內,一間廂房開着木窗。妖弄坐在窗邊,望着外面,微微出神。

這梅雨到底有多惱人,妖弄最清楚不過了。

有一年他與白長亭到蘇州游玩,正趕上這個時節。大雨連綿不絕,空氣又悶又熱,二人興致全無,只得整日窩在客棧內。

屋內潮濕,二人住了不到半月,妖弄就生了疹子。那時妖弄剛渡劫不久,身體虛弱,根本無法醫治自己。渾身發癢又實在難受,妖弄便去搔抓,導致他渾身通紅化膿。

白長亭看了着急,便将妖弄雙手綁住,不準再撓。他也不怕傳染,徹夜守在床榻前,為妖弄換藥換幹爽的衣物。

妖弄不喜被束縛,掙紮過幾次,都被白長亭嚴厲訓斥了。他難受得大吼大叫,白長亭見訓斥無用,便抱住他親吻,親個沒完,直到妖弄喘不過氣。

如今想來,妖弄覺得好笑,那時自己滿臉紅疹臉腫得不像樣子,也不知道他怎麽親下去的?

幾日後妖弄身上的疹子消退,白長亭卻因照顧妖弄許久未眠,睡了三日。他醒來後,先是吃飽喝足恢複體力,随後壓着妖弄大幹了幾十回合。

妖弄被白長亭折騰得累極,臨睡前迷迷糊糊得想,罷了,看你照顧我的份上,下下次再上回來好了。

“想什麽呢?”

一道清洌地聲音喚回了妖弄的思緒。

妖弄眨眨眼,将目光從窗外拉回,淡淡道:“方才想到一些從前的事。”

“在想白長亭?”

妖弄颔首,扯了扯嘴角,“還是你懂我。”

葉九拿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笑看妖弄。

“有什麽好笑的!呃……阿珏,方才我想了想,白長亭是真愛過我的。”似是為了證明些什麽,便又補了一句,“真的!”

葉九聳肩,放下酒杯,挑眉,“我可什麽都沒說。”

妖弄看着葉九,張了張口,卻始終未發出聲。他垂下眼,沉默。

說了又能怎樣呢?縱使拿出再多事例證明白長亭愛過自己,可如今他都是不愛了。

思及故人舊事,不過是徒增幾分憂心而已。

外面忽然刮起了風,微涼的雨水順着窗子飄進了屋內,染濕了二人的衣。

葉九見妖弄遲遲不說話,便又滿上一杯酒,品嘗着醇香的桂花釀。

酒香溢滿了整個屋子。

随後他放下酒杯,看向妖弄,“我信你。”

妖弄不解的望着葉九,“信什麽?”

葉九拿起酒壺晃了晃,所答非所問,“這桂花釀有千年了,之前你出去買糕點時,白長亭送來的。”他勾起唇角,又道:“白大上仙不讓我告訴你。”

妖弄手指顫了顫,抿住薄唇。

“不過,我不僅信他從前愛你,也信他現在愛你。”

妖弄喝口酒,淡淡道:“聊些別的吧。”

葉九無奈,“這個話題明明是你先帶頭的啊!”

……

入夜,大雨難得停了。

妖弄難眠,想着以前的事,想着白天阿珏說的話。他翻來覆去,最後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邊。

窗外圓月高挂,冷風陣陣,吹亂了妖弄的發。

他跳出窗,積水濕了鞋,随後又跳上屋頂。登高望遠,幾條街外燈火通明。

妖弄忽然想通了,白長亭這種仙人渣子,即使真愛自己也能為利益而抛棄一切。

他不會再傻傻的把心交付他了。

妖弄用力吸了口氣,再吐出,心裏頓時舒坦了不少。

忽有一人來到妖弄身邊,妖弄轉頭看他,那人白衣與空中明月同色,眉眼間略帶書生氣。

白長亭坐到妖弄身邊,随手為妖弄綁起散亂的長發,輕聲問:“在想什麽?”

妖弄笑了,順勢趴到白長亭身上,在他耳邊平靜地答道:“在想一個大傻逼。”

白長亭皺了皺眉,“那是什麽?”

“就是你啊。”妖弄笑地眼角彎彎的。

白長亭覺得這不是什麽好話,眼前人肯定在拐彎抹角罵他。

“不是拐彎抹角,是直截了當。”

白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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