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番外二

幾日後,妖弄裹着被子坐在窗邊喝酒賞雪。梅園內紅梅綻放,紅白相交。也不知道是哪幾位客人的孩子,正在旁邊扔雪打鬧。

妖弄嘴角勾了勾,真好啊,多少年沒有過這種心安的感覺了。

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妖弄撇頭去看,只見白長亭白衣上染着紅,頭發淩亂,有些狼狽。

妖弄愣了愣,揮手将門關上,“這是遇上仇家了?”他走到桌旁倒上一杯茶,遞給白長亭。

白長亭接過茶水,随後走到床邊坐下,長嘆口氣,“無大礙的,我雖法力不如從前,但那些妖物一樣打不過我。”

妖弄又回到窗邊,披上棉被,輕輕道:“你還是要了我的千年修為吧。”

白長亭一笑,“沒必要,你這點修為不夠我幹什麽的,您老還是留着自己用吧。”

“你怪我麽?”

白長亭有一瞬間的怔愣,繼而輕輕搖頭。

妖弄嗤笑一聲,“何必口是心非呢?你肯定是怪我的,我可是毀了你的大好仙途啊。別以為我不知道,月灼接替了你的位置。”

“正好,這千年來我也累了,是該休息了。”白長亭摸着自己心愛的斬妖刀,輕聲說:“有一件事我沒和你說,小月比我更合适斬妖除魔。我雖天生是妖魔的克星,卻只能通過殺戮的手段。遇見小月時發現他有淨化妖魔的能力,是成仙的好料子,便決定給他半塊仙骨助他成仙。”

妖弄喝着酒,看着白長亭,等候下文。

“我不是惜才之人,當初我也不明白為什麽要助他成仙。”

妖弄翻個白眼,冷哼一聲,“喜歡呗。”

“還記着呢?”白長亭一笑,放下斬妖刀走到妖弄身邊,從懷中拿出個物件放到妖弄手上,“你冬天怕冷,我特意求酉兄做的,看看喜不喜歡?”

妖弄看着手裏精致小巧的手爐,怔愣了片刻,剛要開口道謝,便聽到白長亭說:“如今我明白了為何當初要給小月仙骨,許是從那時開始我便有了不想當仙官的念頭。”

“為什麽?”妖弄擡頭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因為……”白長亭把妖弄攬到懷中,雙手伸到妖弄的衣衫內撫摸着他光滑細膩的肌膚,在他耳邊低聲道:“我發現有比仙途更重要的。”

妖弄心髒跳得極快,臉頰忽然變得粉紅。良久的沉默後,他伸手環住白長亭的腰,調笑道:“上仙大人這裏冷,要不換到床上再談?”

“好。”

到了床上哪有什麽好談的,白長亭按住妖弄一通深吻,二人糾纏在一起。

當明月高挂時,屋裏的人才折騰完。

妖弄乏的厲害,卻睡不着。見白長亭已經進入夢鄉,忽然就來氣了,硬是揪着耳朵把人鬧醒。

白長亭被迫睜開眼,伸手攬住妖弄,哄道:“乖,睡覺啊小弄。”

“哎!我問你是我活兒好還是月灼活兒好?”

白長亭一聽月灼二字,立刻清醒了,敢情這祖宗心裏的坎還沒過去呢?

“我和月灼是清白的,我只碰過你一個,蒼天可鑒。”白長亭趕緊給妖弄順毛。

“那他叫你相公是怎麽回事?”

白長亭眉頭一皺,這可是個大難題,答好了不會有獎勵,答錯了肯定有苦果吃。

妖弄捶了一下白長亭,“快說啊!”

“你也知道,我從不在意別人怎樣稱呼我,別說小月叫我相公了,就是隔壁劉大爺叫我相公我也不會拒絕的。你要是不喜歡,我不讓小月叫了還不行麽?”白長亭握住妖弄的手,認真道:“以後啊,只準你一人這樣叫我。”

“你是不是恢複過去的記憶了?”

白長亭嘿嘿一笑,“只想到些片段。”

妖弄甩開白長亭的手,翻個白眼,“怪不得,我說怎麽說話油嘴滑舌的,原來是想到了些什麽,你以前啊就是這個德行。”

“總歸都是我的錯,我道歉。乖,睡吧睡吧……”白長亭打着哈欠,把人摟在胸前,伸手輕撫着妖弄的後背。

妖弄推開白長亭,翻個身背對着他。

白長亭也不尴尬,一手勾住妖弄的腰,把人貼得緊緊的。

妖弄嘆氣,罷了随他吧。

許久後,白長亭昏昏欲睡時,聽到妖弄在耳邊輕聲問:“我才是你相公對不對?”

“對。”白長亭困極了,困到已經無法思考。

“你愛我麽?”

“愛。”白長亭的聲音微乎其微。

那人得到答案後沉默了一會兒,又繼續問道:“我和月灼呢?”

月灼……?怎麽又是月灼!白長亭硬逼着自己睜開眼,拉着妖弄從床上坐起來。

妖弄一臉震驚,“你他媽要吓死人啊!”

房內的燈亮了,二人的目光交彙在一起。

“月灼這事我要跟你說清楚,我或許喜歡過他,但只有一陣子,是那種疼愛弟弟的喜歡,所以比較寵着他。但是我對你的喜歡從開始見你那刻就沒變過,我的情絲被抽走了,所以我不懂什麽是愛,但是我離不開你。這千年來但凡你說一句要離開的話,我都會害怕的無法入眠。”白長亭抱住妖弄,聲音有些發顫,“沒人教我什麽是愛,如何去愛,我只能通過凡人杜撰出來的一些書籍中去學兒女情長。如果不是近日想到些未成仙時的記憶,我怕是永遠也不會知道什麽是愛。”

妖弄的心髒很痛,他伸手撫摸着白長亭的長發,低聲問:“我能相信你麽?”

“信我……好麽?”

妖弄咬着唇,答非所問,“為什麽情絲會不見?”

“不清楚,不過我想他們是怕我動情吧。”白長亭笑着捧住妖弄的臉,低頭親了一口,“不信我沒關系,我接下來還有很多年的時間來向你證明。”

“我……”

油燈倏地滅了,窗外清冷的月光透入房中。

白長亭躺下身,将妖弄拉到懷裏,吻上他的唇。

……

接下來的幾日,二人幾乎都是在床上度過的。

妖弄冬天發懶不願意動,這就讓白長亭有機可乘,天天辛苦耕耘。

幾月後的一天,仙界突然急召白長亭。妖弄得了空子,便跑去江邊垂釣。

江上風景極佳,冰面上映着光,依稀可見水裏游着的肥魚。

妖弄在冰面上鑿個口,搬着棉椅坐在一旁,魚餌是新鮮的小蝦,肥魚是一條接着一條上鈎。

長時間坐着讓妖弄屁股很痛,忍不住在心裏感嘆,自打白長亭想起了一些過往的記憶,就越來越沒個仙人的樣子,像極了以前那個臭不要臉的。

又一條魚上鈎,妖弄将魚扔到木桶。換上魚餌,再次扔進水裏。

他看着深不見底的江水,微微失神。

如今他已不用再受刀噬之苦,白長亭也損失了千年修為,他們之間算是兩清了。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心裏有氣,總是把陳年舊事翻出來跟白長亭吵。好在這位上仙大人自知理虧,從不還嘴。

想到這兒,妖弄下意識的勾起嘴角。

待到桶裏的魚滿了,妖弄打扮了一番,裝成小販跑到集市上賣魚。

熱鬧的集市上妖弄坐在一角,懷裏揣着白長亭送的手爐,看着人來人往的大街。

“這魚怎麽賣啊?”

妖弄擡頭,來人是個俊俏的公子哥,他一笑,“不要錢。”

公子哥愣了,“你少說笑了,怎麽能不要錢呢?”

“看您生的俊俏,這錢我就不收了。”妖弄露出猥瑣的笑。

公子哥盯着妖弄看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差,一揮袖轉身離開了。

妖弄勾着嘴角,也沒挽留。

繼而又有一人在妖弄身前停下,“小弄兒。”

妖弄一愣,伸手摸了摸臉上的絡腮胡子,驚道:“卧槽!我打扮成這樣你也能認出來?”

月灼笑眯眯的點頭,将腰上挂着的錢袋拿下來遞給妖弄,“小弄兒我有銀子了,我請你喝酒去。”

妖弄挑眉,“你請我喝酒,那我的魚怎麽辦?”

“魚……”月灼想了想,咧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拿給小奶狗吃好不好?”

月灼這麽一提,妖弄心道壞了,在雪月樓住了這麽久,把小奶狗給忘山裏了!

當即妖弄決定回山。

“小弄兒我跟你去山裏喝酒也可以啊,魚就我幫你拿吧。”月灼笑得天真無邪。

妖弄瞪眼月灼,“魚你拿可以,但是不準再偷看我想的是什麽!”

“嗯嗯,好。”月灼十分聽話的點頭。

……

山中一處庭院內,小奶狗正可憐巴巴的趴在門口望着蜿蜒的山路,見到妖弄後高興的撲上去直搖尾巴。

妖弄摸了摸小奶狗的頭,指着月灼手裏的魚,“給你釣的魚,是要吃還是要玩你自己決定。”

月灼放下魚,跟着妖弄進屋。

房中十分溫暖,妖弄換了件粉色長衫,随後拿出珍藏的酒放到桌上,“就喝這個吧。”

幾杯酒下肚,二人微醉。

“小兔子,說,你當初為什麽要叫白長亭相公!”

月灼抱着酒瓶傻笑,“我以前不知道相公這個稱呼的意思,是奉書讓我叫的。”

“奉書這個壞小子!下回見到他我非要把他打得沒人樣!”妖弄噘着嘴,“哎!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成仙呢。”

月灼臉頰泛紅,想了好一陣,口齒不清的說:“因為我想幫你,我只要搶了白哥哥的仙位,他就沒事可幹,就能好好陪你了。”

妖弄笑了兩聲,伸手拍着月灼的肩膀,“原來你這麽為我着想啊,以前是我錯怪你了,從今以後咱倆就是好兄弟了。”

月灼咬咬唇,心中酸澀,小弄兒,我這麽做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幾壇酒過後,妖弄喝斷了片兒。

月灼看着趴在桌上昏睡的妖弄,起身搖搖晃晃的走出門,只要你開心就好,小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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