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白雲出岫本無心

這是什麽東西?!

應泊來不及細想,幾步沖出,伸手就是一抓。

他知道這動作魯莽之極,可是和他一時魯莽可能導致的情況相比,顯然還是讓這天知道什麽玩意兒的東西進入新聞發布廳危害更大。

做出權衡只是轉瞬,這個沖出和抓的動作更是在半秒不到的時間裏做完,築基後應泊的力量和速度大幅度提升,若是普通人看到這一幕,怕是見不到人影,只覺得剛才有一道微風吹過。

可是,那天知道什麽的玩意兒,速度竟然更快!

應泊才暴起,他便已經回過頭,露出他平淡無奇的成年男性相貌,仿佛是個随意散步才來到這裏的路人。

然而路人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更不可能在應泊抓住他前成功伸出手。

他伸出手的手心上浮現起一個應泊根本不認識的符箓,符箓上的壓着的符印金光四射,光憑這個,就能斷定這是一道上品的靈符!

應泊只能堪堪辨認出符箓一角,那裏的紋樣和“放出”的真名有點相似。認出這一點後他毫不猶豫就地一打滾,躲過一條擦着他發梢沖來的水龍。

水龍直直撞出去,僅僅是挨着一點邊,就把走廊一面牆上的石灰全部剝了下來。要是應泊躲得不及時,他指不定已經是一堆爛肉了!

如此大的動靜終于叫後方指揮反應了過來,倒是新聞發布廳裏比較嘈雜,又有一門之隔,除了靠近門邊的幾個記者聽到了隐約轟轟聲,其他人都還一個勁地朝着閻喆提問。

後方支援則在通訊頻道中一個勁地朝着應泊提問。

“應先生,走廊上發生了什麽事?”

“到時間了!扮演反派的人呢?!”

“計劃暫停!行動取消!重複一遍,計劃暫停,行動取消!”

這些聲音一股腦兒的朝應泊湧來,應泊多長一張嘴也不夠回答,于是他幹脆沒回答了,翻身而起時去掉了《太陰千變萬化訣》的效果,在那玩意兒下一個動作之前,推開了新聞發布廳的正門。

正好在直播鏡頭對着正門拍攝的時間。

打開的門哐當一聲撞上牆,臺上的閻喆、發言人、幾個官員,臺下的官員還有無數記者,聞聲紛紛回頭,加上直播前的上億的觀衆,都看到穿着不合身衣服的應泊推門而入。

還聽到了他的一聲大吼。

“敵襲!立刻撤離!”

大多數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下一刻,那天知道什麽玩意兒的東西已經再一次擡起手,沖到走廊盡頭的粗壯水龍調轉頭來,一路橫沖直撞,朝着應泊呼嘯撲來,轟隆之聲更是傳進了新聞發布廳裏。

早就知道肯定會發生意外的閻喆還在思考這是不是做戲,安排進來的其他行動組員雖然聽到了通訊頻道裏行動取消的命令,但還是下意識按照之前的計劃,開始行動。

原本這些行動組員得到的命令,就是可能會有古修前來襲擊。只要出現意外狀況,他們就必須立刻組織在場群衆撤離。做戲的命令巧而巧之地符合了眼下的真正情況,所以聽到應泊的話後,他們第一批站出來,訓練有素有條不紊地安排人員離開。

而記者們乃至直播鏡頭前的觀衆們,這才發現新聞發布廳裏多出了這一群原本沒有的黑西裝。

“起來!站起來!”黑西裝朝他們喊,“起來,從後門走!”

這個時候還有人反應不過來,畢竟,哪怕是之前的星城xx商場事件裏,也不過流出兩三張照片,還都模糊不清。除了在電影院,誰能真的見識“水流彙聚成水龍到處飛”這種完全反科學的場景?

和這條水龍一比,站在門口的應泊堪稱纖弱渺小,仿佛是一只想用雙臂擋住車輪前進的螳螂。

他在心裏感嘆吾命休矣,手上則以最快的速度抖出十來張屏障靈符,将符印齊齊引爆。

靈氣組成的屏障在應泊背後交織展開,無比璀璨,至少看起來穩如泰山了。但粗壯足以将整條走廊塞滿的水龍輕輕一撞,就将它們撞碎了三分之二。

還有三分之一勉強支撐,被水浪的尾巴掃過,又碎了幾面。

剩下的兩面屏障連大門都沒法完全遮擋,水流從縫隙湧進,幾秒就蔓延到衆人腳邊。

幾聲尖叫同時響起,大約是為了肯定會在水中被毀壞的昂貴拍攝器材。而黑西裝們吼着“別管器材了!快走!”,連踢帶提地将記者和官員們趕到後門那邊,只恨後門不夠大,不然人員撤離還能更快幾分。

那邊,閻喆終于反應了過來。

他确定眼前那條水龍絕非應泊能夠放出,所以這一切不是做戲。

閻喆遲疑地看了被數條新起的細小水龍包圍的應泊一眼,從褲口袋裏掏出一把彈簧刀。

連劍都沒有的可憐劍修,開天辟地大概就這一位了。拿上彈簧刀的閻喆咬牙沒有去救助應泊,而是沖到後門處,朝混亂的記者以及官員們喝道:“抱住頭!”

六神無措的衆人下意識聽命而行,下一刻,他們聽到數聲咔嚓,擡頭只看到閻喆身化劍光落下,而整個後門……不,新聞發布廳後門所在的整面牆,全部倒下。

閻喆又喝道:“現在,走!”

聞言,不顧碎石還在滾動,原本愣住的記者官員們一窩蜂沖出新聞發布廳。

張老天師這幾位老前輩原本按照計劃再後門這邊等待出手,現在聽着通訊屏道裏混亂的指揮,根本搞不清現在什麽情況,看到這一幕,連忙給閻喆搭把手,沒有讓倒塌的牆砸在人們頭頂。

“怎麽回事啊?!”閻喆朝他們喊,“這是什麽情況?”

“不知道啊,”張老天師也很驚慌,計劃不是這麽寫的,“鷹小友呢?啊,鷹小友——”

應泊這邊,最後一張屏障也碎掉了。

但靠着他阻擋下的十來秒,加上閻喆做出的正确選擇,新聞發布廳裏的無辜群衆,基本可以确定能成功撤離。

大樓裏樓層和辦公室的人員撤離應該更方便一些,只要傷亡不大,就算不上什麽大事故了。

通訊屏道中,後方支援的語氣發苦。

“應先生,現在的情況是,古修那邊不願戴別人扣上的黑鍋,所以親自來了嗎?”

應泊渾身包裹在寒冷的太陰之炁中,把靠近他的水龍統統凍住,聽到通訊頻道裏這麽問,反問道:“南田那邊情況怎麽樣?”

“上面可以确認,所有古修都沒有離開南田。這個突然出現的修士沒有在任何資料中出現過。應先生,有沒有可能是國外……”

後方支援話沒說完,塞在應泊外耳道中的微型耳機嘶啦幾聲,不再發出聲音了。

那沒有魂靈的男子從滔滔流水中走出,看向應泊的眼神沒有一絲光彩。

應泊深吸一口氣,鎮定地和他對視。

男子已經不再隐藏自己的氣息,通身威勢完全放出,正好是應泊能辨認出的那一檔。

“元嬰……真君嗎?”他眯着眼道,“敢問這位前輩,是從何處而來?”

無魂男子還未回答,将所有人送走的閻喆正好返回,聞言咋呼開。

他驚道:“元嬰?我們什麽時候惹到過這樣的前輩?喂,應小泊,不是你男朋友的鍋吧?!”

太過惦記應泊男朋友的事,這人顯然忘了新聞發布廳還有直播攝像頭。

雖然水漫入大廳,打濕了不少器材。可這次用的直播攝像頭是個高級貨,防水不說,被人撞倒在地也沒有壞。

閻喆這句話清晰地被收音,又清晰地通過光纖和無線飛往世界各地,延遲不到三四秒,所有看直播的人都聽到了這句清晰的話。

同樣不記得這件事的應泊沒反應過來自己被閻喆幫忙出了個櫃,又道:“前輩千裏迢迢來到這裏,一路風塵,可要晚輩招待休息?”

這句話是推測無魂男子乃是從地球之外來的,而男子依然沒有說話,卻用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動作,再一次舉起手。

應泊皺眉,他總覺得這男子身上有些不對。

太機械了,仿佛是……

他沒抓住這一閃而逝的念頭,因為這次無魂男子沒有召喚水龍。他用了個新招數,将遍地的水化為一廳水霧。

男子另一只手的手心上,又一道符箓浮現,接着,符箓化為一條紫色的電蛇,被男子捏在手中,不斷扭動。

應泊所站位置距離無魂男子有七八米,但電蛇一出,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依然感覺到一陣麻木。

閻喆的功法比較導電,直接後退了一步。

他故作輕松地吐槽:“同修雙修,為什麽修真都要這麽講科學?”

應泊:“閻唧唧,閉嘴。”

話音落,應泊一道帶着太陰霜寒的冷風吹散一廳水霧,接着兩人同時默契轉身,分成兩個方向,拔腿就跑。

閻喆的劍光遁快得仿佛一道光,随身佩戴清風符輕身符的應泊速度也不滿,但他動作再快也快不過閃電,還沒跑出幾步,就聽到身後噼裏啪啦的聲音追上來。

一個新的念頭浮現在應泊心間。

要是死在此處……

……沒看到蒼蒼子變回人,還是挺遺憾的。

人的模樣比鳥模樣帥多了,對吧?

剛想到這裏,一個聲音仿佛回應他的想法,出現在他身後。

“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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