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要不是姬無憂生病了, 他真想跟着段公子一起吐槽。
“段公子趕緊去看看吧!”林德勝掀開簾子,把人?請進屋內,黎太醫正在開藥方。
見到段奚, 老太醫忙要起身行?禮, 被段奚攔下:“皇上的?病要緊,大人?不必多禮。”
昨夜剛看過段奚, 段奚神神叨叨的?說着胡話,今日姬無憂又病了,還是自己折騰的?,老太醫直嘆氣, 不知道這兩個人?在鬧什麽。
皇上許多年不曾生病, 太醫們除了每隔三日一次的?例行?問脈, 幾乎無事可做,但自從?段奚進宮,老太醫就獨得寵幸, 三天兩頭往明德殿跑。
姬無憂躺在床上,面色微微有些發黃, 身上蓋着一層薄被,段奚從?前見到的?姬無憂大多是意氣風發的?,如?今毫無意識的?躺在這裏?, 段奚心裏?很?不是滋味。
待太醫開放方子,讓人?去抓藥的?時候他才?開口?:“太醫, 皇上的?病究竟如?何?”
“段公子莫要着急,皇上身子一向康健, 這次病的?急了些, 不過沒有大礙,吃兩副藥, 退了熱便好了。”老太醫道。
段奚松了口?氣:“那就好。”
老太醫起身打算離開,看見林德勝瘋狂給他使眼色,于是回過頭:“現在還大意不得,段公子有心可以幫皇上擦擦身子,這樣退熱效果更?好。”
“好,多謝太醫。”段奚表示明白,這點小事他可以做。
林德勝把老太醫送走,折回西配殿:“段公子,太醫剛才?說的?……”
“去弄些水來。”段奚吩咐。
“是。”
小太監端來水,林德勝親自遞上汗巾,揮手讓一旁的?太監和宮女?們出去。
“段公子要為皇上擦拭,奴才?就先下去了。”林德勝道。
皇上這一病,朝中有不少人?開始鬧事,表面上想要來探望,實則各懷鬼胎,他得去盯着。
段奚慌了:“就我一個人?給他擦嗎?那些宮女?們呢,好歹叫幾個來幫忙。”
“皇上貴體,她?們怎麽碰得,就辛苦段公子了!”
說完,林德勝腳底抹油,趕緊溜了。
段奚只好認命,從?額頭開始為姬無憂擦拭,姬無憂的?眉眼的?确精致,就算病着也絲毫不顯醜态,是個病美人?,段奚的?手在姬無憂的?睫毛上停頓片刻,幽幽嘆了口?氣。
“沒事往自己頭上澆冷水做什麽?故意想生病嗎?”
“我昨天确實害怕了,但凡是個人?看到那番場景都會害怕吧?你總要給我時間,讓我消化一下。”
說着說着,段奚捏住姬無憂的?鼻子:“讓你生病,現在我可以為所欲為了。”
他以前從?來不敢捏姬無憂的?鼻子,更?不敢在這張臉上胡作非為。
捏完鼻子,段奚開始往下擦,他解開姬無憂的?衣襟,露出充滿力量的?胸膛,看到姬無憂的?腹肌,段奚的?臉紅了紅。
身材真好!
帶着涼意的?汗巾擦過胸口?,姬無憂睫毛顫了顫,段奚沒有注意,認真擦拭着,中途洗了下汗巾,然後繼續擦拭。
“一,二,三,四……”
段奚嘴裏?念念有詞,數完後還笑了一聲,想起剛到這裏?那天,他沒忍住美色的?誘惑,摸了姬無憂的?腹肌一下,之後被吓暈過去。
現在想想還是很?丢人?,不過其中多了幾分意趣,如?果當?時他沒摸,沒有直面小無憂,是不是就不會暈倒了?
“好摸嗎?”
段奚正兀自出神,頭頂突然傳來聲音,吓了他一跳,段奚臉紅着瑟縮回去,尴尬的?笑着:“皇上醒了。”
“嗯,在你數數的?時候就醒了。”姬無憂欣賞着段奚臉上精彩的?表情,心情甚好:“好摸嗎?”
段奚咬唇:“皇上醒了還不出聲,專等?着看我出糗呢?”
“到底好不好摸?”姬無憂拉住段奚的?手腕:“孤要聽實話。”
“好摸。”段奚硬着頭皮道,姬無憂執拗的?很?,若是聽不到回答,估計能一直問下去。
姬無憂滿意了,把段奚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既然好摸,那就多摸一會兒。”
段奚:“……”
人?醒着就不大合适了。
“不,不用了,我去看看皇上的?藥好了沒。”
段奚剛說完,就感覺一股力量從?手腕處傳來,他不由自主的?朝下撲去,趴在姬無憂身上。
姬無憂身上很?燙,呼吸更?燙:“昨天吓到你了,孤并非故意。”
“我知道。”段奚被燙紅了耳根,癢癢的?,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皇上不該折磨自己,這不是你的?錯。”
姬無憂搖頭:“終究是吓到你了,孤需要冷靜一下。”
段奚半晌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恐懼,說到底,他害怕的?不是姬無憂,而是這裏?的?制度,皇權至高無上,可以随随便便要了別人?的?性命。
傳聞和親眼所見終究不一樣,他終于明白為何汝陽王會那麽害怕,說姬無憂是瘋子,昨夜姬無憂的?眼神讓他不寒而栗,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被吓到。
“不要怕孤,好不好?”
段奚動了動唇:“好。”
姬無憂拍着段奚的?背,他知道段奚的?回答并非出自本心,卻?沒有其他辦法,這還是在段奚沒有見到他真面目的?情況下,若是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估計早就跑遠了。
林德勝端來藥後,段奚為姬無憂系好衣襟,把人?扶起來靠在床頭,藥味彌漫,四處透着酸苦。
段奚接過林德勝盛好的?藥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幾下:“可能有些燙,皇上慢點。”
姬無憂面不改色的?咽下藥湯:“正好,不燙。”
“苦嗎?”
“不苦。”姬無憂搖頭,奚奚親手喂的?,怎麽會苦。
段奚沒有喝過中藥,只聽說很?難聞,而且非常苦,味道他已經聞到了,真的?不苦嗎?
喂到最後,段奚沒忍住嘗了一小口?,當?即換上痛苦面具,差點吐回去。
是那種苦到極致,難以下咽的?程度。
姬無憂不意他會喝,見段奚臉色難看,從?床頭拿起一顆蜜餞塞進他嘴裏?。
段奚連忙咬了幾下才?感覺活了過來:“喝這個還不如?喝毒-藥。”
“胡說,這是良藥。”姬無憂瞪着段奚:“你又沒病,喝它做什麽?”
“皇上說不苦,我好奇嘛!”段奚哼了一聲:“皇上也是會騙人?的?。”
什麽一言九鼎,根本就是笑話。
段奚說着,也往姬無憂嘴裏?塞了一顆蜜餞,都說苦口?良藥利于病,但是這麽苦,真不怕苦死人?嗎?
還是現代社會好,他寧願輸液也絕不會喝這種東西。
“這麽苦,皇上剛才?該一口?悶下去。”
被他一口?一口?喂簡直是折磨,偏姬無憂面無表情,讓他以為一點都不苦,只是難聞罷了。
“只要是你喂的?,都是甜的?。”姬無憂道。
段奚:“……”
倒也不必這麽說話。
“皇上以後可千萬別再生病了。”
剛喂完藥,外面便傳來臣子求見的?聲音,亂糟糟的?,林德勝請罪:“奴才?辦事不力,這就讓人?把他們轟走。”
“孤剛病,他們就按捺不住了?”姬無憂眯了眯眼,招手讓段奚坐到他身邊:“把他們打發走,就說孤睡了。”
“他們?”
是指那些有異心的?人?嗎?
姬無憂初登基時用雷霆手段震懾衆人?,之後頻頻禦駕親征,不滿他的?人?有很?多,不過是敢怒不敢言罷了,後來随着各藩王崛起,這些人?各自投靠,有王爺或諸侯庇護着,姬無憂一時不能拿他們怎麽樣。
一來他們沒有犯錯,二來他們只是暗中投靠,明面上還是朝廷的?人?,姬無憂早就得了個暴君的?名頭,再殺下去,民心會更?加不穩,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在這些人?平時還算安分,不敢起争鬥。
如?今眼看着姬無憂病倒,這些人?倒是敢出來冒頭了,許是仗着背後有人?,忘記了“死”字怎麽寫。
姬無憂可不是個能容人?的?皇帝,敢跟他對着幹,絕對沒有好下場。
姬無憂道:“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一群臭魚爛蝦罷了,不必理會。”
重要的?人?都站在暗處,只要揪出那些人?,這些小魚小蝦米就會吓破膽。
“可他們這般鬧下去,皇上也睡不安穩,不如?我去看看吧。”段奚道,他的?确不喜歡與人?打交道,但姬無憂病着,必須好好休息。
姬無憂很?意外:“哦?”
“你有辦法?”
其實只要他出現,那些人?就不敢再鬧,但是這樣一來,那些在背後做小動作的?人?又會被吓回去。
“皇上好好休息便是。”段奚扶着姬無憂躺下,姬無憂也不急:“那就看段公子的?本事了。”
段奚朝外行?去,林德勝把喝完的?藥碗塞給小太監,跟在他往外走。
“段公子,您還是別去了,您一出現,那些人?恐怕鬧的?更?厲害,會說是您魅惑了皇上,皇上才?病倒的?。”林德勝道。
段奚微微一笑:“我明白。”
“皇上身子一向康健,我沒來的?時候能冒着雨千裏?奔襲,我一來就病倒了,在他們看來……”
“不,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讓皇上的?病跟我扯上關系。”
“段公子既然明白,又為何要去?”林德勝不解。
段奚道:“我不行?,但是有人?行?。”
他附到林德勝耳邊,林德勝越聽眼睛越亮:“段公子放心,奴才?一定辦好此事!”
他一邊笑着一邊往外走,步伐越來越快,腳底虎虎生風。
段奚搖了搖頭,連殿門都沒出,沒一會兒外面便沒了聲音,段奚非常滿意。
姬無憂好奇:“你是怎麽做的??”
“噓,秘密。”段奚故作神秘。
那當?然是——
關門,放姬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