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影,在情愛方面對人的心思和舉動極為敏感,尤其是和江淵日漸親近後,更加察言觀色,把握尺度。
然而這世上如果愛意可以像拉網般收放自如,那麽人人都可以做聖人了,裴楓寒自持做不了聖人,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和玩笑間釋放自己張牙舞爪的私欲。
林曉雪陰陽怪氣諷刺他有人護着,可不知他心裏多羨慕林曉雪,起碼人人都知道她是江淵的前女友,光明正大的前女友。
而且江淵是真的護着他嗎?難道不也是同時護着林曉雪嗎?同樣都是“護”,然而這“護”和“護”之間還是不同的。
“護”着前女友,代表着這個男人心裏對前女友還有些情義,“護”着搭檔,就真的只是代表這個男人對搭檔純粹的維護之意了——裴楓寒總是覺得,江淵護着自己,倒不是真的對自己有維護之意,而是覺得自己在他眼裏是個傻逼,若是自己丢了臉,連帶着也是丢了他的臉。
他有時候也會賭氣的想:“幹脆就當個替身吧!”反正看江淵的意思,似乎對他的那個兄弟存着什麽心思,更多的時候又不甘心在江淵眼裏當那個什麽謝必安的替身,可謝必安從本質上來講就是自己,自己吃自己的醋又吃的莫名其妙,同時心裏也明白,自己是裴楓寒,百年之後一輪回,下一世誰知道又會是誰?對江淵來說,都是那個人的輪回,下一世和前一世沒有什麽區別,可是對他來講,區別太大了。
他這邊陷入了“我是我,我不是我”的哲學矛盾裏,罕見的沒有鬧騰,江淵那邊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摸着他頭發的手始終沒有放下,兩人之間難得有個沉默時候。
一時之間,狹小的車內竟然也流淌着隐晦的暧昧。
禁果6
到早上六點的時候,雨還是沒有停,反而有愈下愈大的趨勢,幾位專家同一群人躲在臨時搭建在路邊的簡易帳篷裏,對着一張圖紙比比劃劃,吵得不可開交,旁邊幾臺精密的機器被小心的放在帳篷最中間,生怕損壞一丁點兒。
裴楓寒從駕駛位置醒來的時候,身上只蓋了一件江淵的襯衫,而江淵早已經不在車內,不知道去哪裏了,他掀開江淵的襯衫,下意識的放到鼻子下端聞了聞,察覺到自己的舉動很有猥瑣的感覺,盡管車內現下就他一人,還是不可避免的被臊得一臉紅。
他撐着雨傘去找江淵,沒走兩步,看見江淵一手舉着雨傘,一手提着一個塑料袋走了過來。
“醒了?來吃點東西。”江淵從塑料袋裏掏出一塊面包遞給他:“沒有熱乎的,都是些面包牛奶什麽的,先湊合吃吧,這邊也沒有咱們什麽事情了。”
裴楓寒接過面包,手指頭碰到對方的手掌心,想到剛剛自己的舉動,臉上的紅暈再一次升起來,他掩蓋似的咳嗽一聲:“我們不等這些人平安出來嗎?”
“不用等了,那邊剛剛讨論出結果了,昨天有人去邊上的樹林裏找‘後門’去了,他們建隧道的時候,會依着山體走勢盡可能的留一個‘後門’,要是找到‘後門’,就用吊籃就能把這些人一個個拉出來,哎,你臉怎麽這麽紅?感冒了?”江淵且行且道,回頭一看裴楓寒吊着兩坨圓圓的紅暈亦步亦趨跟着他,手作勢要往他額頭上碰。
“那得多大工程量啊。”裴楓寒本來在聽他講,才剛感嘆完,就看見他手伸過來,下意識躲了下,就看見江淵眉頭立馬皺起,一把扯過他,強勢把自己手掌貼到他額頭上:“這是最壞的結果,施工隊淩晨那會兒已經在洞口那邊打通了一個小口,看這雨的架勢,也不敢再多開,只能派救援隊進去,看能不能一個個帶出來,量大是大,但好歹也算個辦法,不然照這麽下法,那洞裏遲早得淹完。”
他的手掌寬大,一個巴掌下去,連帶着裴楓寒的眼睛都覆蓋住了,在裴楓寒額頭上停留了一會兒,江淵自言自語道:“沒有發燒啊,怎麽臉這麽紅?”
裴楓寒聽到他自言自語,眼睛不由的顫了顫,江淵立馬感覺到他的眼睫毛在手掌心刷刷的過,撓的他突然有些心癢。
移開自己的手,順手換成一個栗暴:“讓你多穿厚點就是不聽,現在沒感冒,等下肯定感冒。”
裴楓寒被他敲的完全沒有脾氣,放到平日,他還有心同江淵鬧一鬧,但是自從昨夜開始,他整個人就像被抽筋扒皮過一般,對着江淵怎麽都使不上勁兒,或許就像江淵說的,他可能要感冒——反正他的嘴就是那麽臭。
兩個人坐在車裏分吃完面包牛奶餅幹之類的東西,又下車在洞口幫了會兒忙,看見救援隊的人一個個進入洞裏,過了許久後,帶出一位被困着,如此過了幾次,直到當天下午,看見李春妮從洞裏救出來後,江淵就帶着裴楓寒離開了。
“不和那姑娘見面?”
“不用,”江淵盯着前方路,認真開車:“還不到時候,咱倆一個運屍工,一個火化工,這種身份去見人家不合适。”
“那現在回家?”
江淵聽見這話,朝前方彎了嘴角:“當然不是。”
汽車一路開回到南醫門口,看見醫院門口密密麻麻坐了許多人,大家撐着傘,寂靜無聲的舉着橫幅。
大廳接待處的臺子又換了個人值班,江淵帶着裴楓寒直接到了住院部。
南醫的住院部分兩棟樓,一棟是普通病房,一棟是VIP病房,兩棟樓呈對立面,從外表看上去并沒有什麽差別,然而內裏卻天壤之差。
之前他們來的普通病房,病患擁擠,病床都不夠用,這次江淵帶着他來到VIP病房,相比于普通病房,VIP病房可以用寬闊來跑馬形容。
這棟樓裏的病患并不多,一層也就五個病房,他們來到第三層,走到305病房前,門口有兩個穿着警服的人立馬道:“閑雜人士請回避。”
江淵臉上浮現了驚訝的神色:“警察同志,這是怎麽回事?這不是陶國富的病房嗎?”
其中一位警察問道:“的确是,您是哪位?”
“我是美桃桃公司的職工,我聽那些護士說我們老板在這裏,就過來看看,怎麽就……?”他神色從驚訝變得有些好奇和疑問,眼睛也在兩位警察身上繞來繞去,一副“無意來看望老板卻發現了驚天秘密”的八卦表情。
警察解釋道:“你們老板現在涉嫌一件殺人案件,所以要重點觀察起來,案件尚未調查清楚之前,除了親屬和必要負責人之外,其他人員暫時不方便看望,如果有什麽其他線索可提供的,歡迎來警局協助。”
江淵的表情立馬變成了“原來如此”,他看了裴楓寒一眼,裴楓寒立馬領會了,在一旁欲言又止:“那李春妮……”
江淵立馬拉了他一下,警察自然看見了他的小動作,立馬嚴肅道:“知情不報者有可能會構成共犯、包庇罪。”
“不不不,警察同志,沒有那麽嚴重,就是你一說什麽我們老板涉嫌殺人案件,我們有點慌,沒有知情不報。”江淵一邊賠不是,一邊道:“我回去給我們同事都通知下吧。”
兩位警察看着他們走遠,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道:“把李春妮這個名字記下來,傳回局裏。”
江淵讓侯院長幫忙的,正是把一份不甚重要的合同匿名交給警局。
這份資料原本是在陶國富太太那邊,在醫院等侯院長下手術臺時,他手機接到地府那邊臨時發給他的消息,于是冒險出了魂魄,去陶國富家裏翻出來一份合同。
這份合同是陶國富太太韓丹雅和陶國富兩個人共同簽署的,是一份關于分割公司財産的合同,合同上寫明陶國富将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份轉讓給韓丹雅。
一份普通的合同,原本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壞就壞在,此前有人給稅務局遞了一份美桃桃公司偷稅漏稅的文件,經濟科那邊還未入手查,公司法人就遇上了車禍,交通局那邊查到,車禍發生時當場死亡的重卡司機,當天下午的個人賬戶裏多了一筆彙款,彙款來源顯示在國外,而此時韓丹雅正在國外度假,他在此時,又把一份財産分割的合同遞給警局,重重事件加在一起,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裴楓寒不明白:“是說韓丹雅不僅要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還要趕盡殺絕要滅口?”
“你能想到的,警察那邊會想不到?”
“那你是什麽意思?”裴楓寒更加摸不着頭腦。
江淵占領智商高地,幾乎愛憐般的看着他:“急什麽?一切等着調查結果吧。”
“那總可以告訴我,把李春妮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