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節
魂魄我會親自帶着你進地府。”
裴楓寒聽了他的話,低低笑了幾聲,眼睛裏帶了絕望:“我能有選擇嗎?”
江淵搖了搖頭。
張濤從陽臺處過來,看到他倆,還是笑:“說好了嗎?好了就開始吧,我這情況也不能耽誤了。”
謝必安
裴楓寒覺得自己特別虛弱,整個人像是被抽筋扒皮一般,整個身體都是木的,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江淵一路上都看着他,手放到他的腰處。
“這樣你的魂魄能好受點。”他低聲對裴楓寒解釋。
裴楓寒頭歪歪斜斜靠在他身體一側,聽江淵的話也像是遠方吹過來的風一般,他打了個哆嗦:“我有點冷。”
江淵便将胳膊收緊了點,同時手心裏緩緩升出一簇火苗,火苗仿佛流動的水般在他手臂上纏繞,企圖能讓裴楓寒能好受點。
他們現在站在黑牆前面,鬼父啧啧稱奇:“還是你們地府有辦法,弄了個這玩意兒,不錯,不錯。”
“你知道這是什麽?”江淵聽他的語氣,忍不住發問。
“當然知道,當年盤古開天辟地的時候,可落下不少好東西,後來女娲他們将其煉造煅化,一個個都變成了神器,這玩意兒應該就是其中之一,作用嘛,如今看來正是用來連接人間和地府的媒介。”
他看着江淵:“這玩意兒我也能吞。”
“先別,”江淵皺了皺眉頭:“吃了它,過會兒怎麽出來?”
鬼父哈哈大笑:“出來還用靠這玩意兒?我能破了結界。”
“我不能,你不準動這個東西。”江淵冷靜的拒絕後,說:“別浪費時間了,進去吧。”
說完他扶着裴楓寒一馬當先的進了黑牆。
黑牆過後是另一個世界,裴楓寒先是眼前一暗,他借着江淵的力道踉踉跄跄的走了幾步後,突然發現自己周身一震,整個人舒暢了很多,随即他苦笑了一下——能不舒服嗎?他現在是魂魄狀态,地府就是他的娘家了。
他推開江淵,自顧自的走在前頭,鬼父“咦”了一聲,問道:“你認識路?”
裴楓寒現在對他的感覺有些複雜,他深深的看了鬼父一眼,道:“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所有的他不想承認的,全部都在他腦海裏像放電影一般閃現,這些是謝必安的記憶,或者說也是他的,盡管他不想承認他和謝必安有什麽聯系,但是他的魂魄有一種熟悉的渴望,這種渴望讓他有些害怕。
因為他發現,他作為裴楓寒的記憶真的很弱小,而謝必安,就像一片浩瀚無垠的大海,正敞開懷抱等待他這條小河回歸。
奈何橋前孟婆湯的招牌高高挂起,而孟婆已不見人影,反而擠擠攘攘沾滿了無數魂魄,而橋上正站在地府的鬼兵。
魂魄們茫然無措,而鬼父的出現無疑是給了他們一個明确的目标,于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鬼父張開大嘴,無數魂魄自動進了他的嘴。
江淵将同玉帶在裴楓寒的脖子上,鬼父閉了嘴,咂摸了兩下,他對裴楓寒笑:“別害怕,我心裏有數,不會吃你的,哈哈。”
裴楓寒沒有笑,江淵也沒有笑。
奈何橋上的鬼兵們滿臉驚慌,遠古的神、遠古的兵都已經神化,他們已然算是資料老的,但是對于鬼父這種人,還是顯得稚嫩。
為首的鬼兵強裝鎮定,開口将炮火對準了江淵:“範大人!你身為地府官員,竟然和這種要犯混在一處,成何體統!”
“我只要我弟弟。”江淵沉聲說道:“誰能有本事把我弟弟救出來,我就和誰一處。”
“荒唐!令弟是分不非,犯下大錯,閻王爺肯留着他二魂六魄入輪回已經是恩賜了,你不僅不心存感激,反而心生怨氣,是要藐視地府規矩嗎?”
“規矩?什麽是規矩?”鬼父在一旁懶懶的開口:“你們口裏的閻王爺處于高位,他的話就是規矩,以後我處于高位,我的話也是規矩。”
鬼兵們見識過鬼父的威力,不敢同他起沖突,只能又将矛頭拉到江淵身上,鬼父聽的心煩,就趁江淵和鬼兵們一來一往的對罵時,對裴楓寒咬耳朵:“真的煩死了,直接動手就行了呗,這江淵分要和人家吵,我當年都懶得動口舌,直接大嘴一張,什麽都清淨了。”
裴楓寒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不怕事情鬧大,他帶着嘲諷的笑對鬼父煽風點火:“好漢不提當年勇,你管江淵做什麽?你什麽時候這麽聽他的話了,既然他行事不是你的風格,那你直接上啊。”
鬼父受了他的刺激,直接大嘴一張,這些可憐的鬼兵一個個排隊進了他肚子。
江淵正和對方理論的起勁,一看這架勢,皺了皺眉頭:“他們是無辜的。”
“你可拉倒吧!”鬼父看不得他這種僞君子樣:“你他媽給我殺精怪的時候,怎麽不提無辜?剛剛我吃那些魂魄的時候,怎麽不見你說無辜?我發現老江你這人就是不如你弟弟,要壞不壞的,關乎自己的利益了,就不吭氣,手起刀落,那叫一個迅速,不關自己的利益了,立馬化身聖父,我要是回到人間,非的在報紙上批判你這種人一番!”
“還走不走了?”裴楓寒不耐煩的問了一句。
鬼父立馬屁颠颠的跟着:“走走走,媽的,這算什麽事兒啊,主要人物沒見着,光在門口耽誤了。”
三人一路到了第一殿,秦廣王得知前面失手,早早就逃走了,鬼父仿佛來到了自助餐廳,大嘴一張,這些食材全都進了他肚子,他是越吃越有力量,越有力量越餓。
三人一路順利來到閻王殿時,江淵悄悄對他下了死命令:“過會盡量不要起沖突。”
裴楓寒和鬼父統一翻了個白眼。
閻王殿裏站着侍衛閻王,全部做怒目金剛狀,閻王爺依舊穩穩當當坐在高處,鬼父一進殿內,就嘆了口氣:“我當年可不就是在這裏被你扔到那火焰地區的嗎?幸虧我皮實,要不然早烤熟了!”
閻王爺道:“原本以為火焰地區能讓你反思出自己的錯誤,沒想到是反思出了你的怨氣!”
“那地方擱誰去反思都能反思出怨氣。”鬼父覺得閻王爺這話有些可笑,他說:“要不你老下去體會體會?咱倆換個位置坐坐。”
“放肆!”十殿閻王厲聲喝道。
鬼父斜眼看了他一眼,十殿閻王不自覺縮了氣勢,殿內頓時一片沉寂。
“請閻王爺把我弟弟的魂魄放出來。”江淵開口道:“當年閻王爺出爾反爾,我可以不和你計較,如今只要把我弟弟放出來,我可以立馬離開這裏。”
“謝必安當年勾結邪惡,如今是他咎由自取,這麽些年,你還不明白?”
江淵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知道知道他是我弟弟,當年他的确犯了錯,但是後來他也戴罪立功了,如果不是他,你們不會這麽容易收拾到鬼父。”
“好啊,”鬼父眯了眯眼睛:“原來如此,我說呢,為何當年那些神要毀天滅地時,我的力量也沒有了,原來是因為你利用了小安的緣故。”他更像感嘆:“我以為自己當年已經夠聰明了,知道藏鋒芒,沒有想到還有借刀殺人這招,果然人的心性複雜多樣,可惜我當年只顧殺戮快感,未能好好領悟這方面。“
見到話題被他快要扯到一邊去了,江淵不得不重提起來:“況且對錯是如何劃分的?鬼父要世界血流成河,可是鬼父也是由神創造出來的,人間說‘子不教父之過’,那麽鬼父的錯誤,神也要買單嗎?當年你明明和我說好做成這筆交易,就可以赦免弟弟無罪,結果你出爾反爾不守承諾,那麽你是對是錯?”
“神已經為他的錯誤付出後果了,”閻王道:“當年毀天滅地之後,神已經沒有了力量,重塑萬物已是不可能,但是神拼着最後一絲神力,将鬼父的力量抽取出來,還于天地間,而後神化。”
“那麽你的呢?”江淵緊追不舍。
閻王爺長久的不言,而後道:“不處決謝必安,難以立規矩!”
“我問的是你的承諾!”江淵高聲道,眼圈也不由自主的發紅:“既然一切要按照規矩來,那麽當初何必要和我做交易?你可知我這幾億年來是怎麽度過的嗎?我日夜懷疑自己,否定自己,看着那張熟悉的臉不停的轉世,不停的輪回,我有時候在想,到底哪一個才是他,是人間這個短命鬼還是地府下面的一縷幽魂?”
“所以我說啊,這些人全都是道貌岸然!”鬼父冷笑一聲:“這世上哪裏有什麽絕對的規矩!無非是由做了高位的人來說,規矩是用來管理下面的人,這些人是淩駕于規矩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