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多可以闖一闖地府了。”
謝必安
裴楓寒在小超市裏上了大半年的班,終于在次年六月份找到了一份專業對口的工作,當然他又開始做起來了實習生,以他的年紀還和實習生混在一處,本來是要羞愧的,但他仗着自己一張娃娃臉長相,厚着臉皮裝作不在乎,實習生們剛出校門,心思單純,每天和他打打鬧鬧開開玩笑,上班的日子倒也不錯。
他現在所在的公司不是屬于純設計部門,而是自己是自己的甲方,相當于公司內部自己設計,自己開發網頁,所以基本上沒有利益糾紛,主管是個中年女人,有兩個兒子,平日裏一下班就往家裏跑,根本不怎麽管員工,員工也是老派企業做派,不在乎績效,只在乎能否按時下班,裴楓寒有時候懷疑就這麽一個公司怎麽存活下去的,但是公司也确實是存活下去的,不僅活的很好,每個月工資按時發送,福利也多。
像是養老——裴楓寒這樣定義,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還有設計師能到他如此清閑的地步。
年後他出去看房子,看來看去,終于在郊區選了一處,此郊區非江淵那個郊區,這個郊區基本上屬于南安市新開發的地區,學名叫“新區”,不過本地人一般稱之為“鬼區”,因為南安市區聚集了很多優質資源,很少有人會把房子買在此處,不過也說不準——中介介紹的時候原話說:“先生,你別看這裏現在偏僻,這裏馬上就要建大學了,到時候大學一蓋,醫院一蓋,還愁不熱鬧嗎?”
裴楓寒笑:“我啊不喜歡熱鬧,就喜歡僻靜。”
中介立馬改口:“那你就更應該選這裏了,這裏就僻靜啊,年輕人選這裏就是好,上班累了一天了,晚上到家不就想圖個安靜,這裏晚上八點基本上沒有車,根本不會吵。”
裴楓寒看了看,最終選了頂層一間兩室一廳的戶型,他交了定金,又貸了款,全部家當基本上是沒有了,而且還背負了一筆巨債,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心裏很輕松。
此刻他站在屬于自己的毛坯房內,看着遠處低低的田地,心裏湧上一股子奇異的喜悅。他也終于有家了,這個世界上他終于有一個東西是屬于自己的了,不用他去讨好,不用他去死皮賴臉的纏,是他用錢光明正大買回來的。
裴楓寒覺得怪不得很多人都要買房,買房好啊,買房心裏踏實!
市中心的房子不需要租了,他很快在附近找了個合租的,對方是在附近學音樂的女學生,裴楓寒一天早出晚歸的,和對方其實難得碰上一次面。
他現在一下班就直奔建材市場,從水電走勢到牆面粉刷,全部自己來,畢竟當年也是建築學設計出身的,有時候忙得太晚,他就直接在光禿禿的新房裏湊合一晚上。
直到八月中旬,他的新房才開始有模有樣,工人幫他安置好床,待到屋裏只剩下他一個人時,他快樂的怪叫一聲,又吹了一聲口哨,太興奮了!這間房子從裏到外全是他想象中的樣子,除了一個江淵!
裴楓寒以前幻想過和江淵一起看房子,選地址,一起裝修家裏,他懂設計,江淵那個土老帽肯定不懂,他都準備好一起裝修的時候好好嘲笑對方。
想到這裏,裴楓寒陡然生出一種狂喜過後的空虛,他在新房裏給自己煮了一碗西紅柿雞蛋面,蹲着客廳的小桌子前吃了,因為資金不夠,許多家具還沒有買。
吃完面後,他開始想江淵在幹什麽,想到一半,覺得自己是真賤,江淵都要等着拿自己的命來換他小弟的命了,自己還眼巴巴的惦記着他,不是賤是什麽?
這天他在上班,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看到屏幕他愣住了,因為是林曉雪打過來的,他和林曉雪沒有什麽好聯系的,遲疑的接了電話,結果林曉雪問他有沒有見過張濤。
他斟酌了會兒,才說:“有差不多一年時間沒有見到了。”
林曉雪語氣很着急:“我過年前那會兒還見過他一次,後來過年和家裏人去了國外,結果回來以後一直聯系不上,裴楓寒,我記得你和他認識,他也沒有聯系過你嗎?”
“沒有,不過你怎麽想到現在才給我打電話?”
“這,”林曉雪那邊遲疑了下,才說:“他是記者,有時候會突然消失,我以為是正常的,其實這大半年他也斷斷續續給我發過微信,加上醫院工作是真忙,所以也沒有當回事,前兩天我申請了休假,才突然發現我倆已經大半年多沒有見面了,這才有些着急。”
裴楓寒聽了,不知該如何回話,談戀愛心大到如此地步的,林曉雪也算奇女子,他安慰道:“你也別急,他能給你發微信就證明沒事,你打電話問問。”
“打了,沒人接,這幾天都沒有聯系上,微信發了也不回。”
裴楓寒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知道張濤身份,知道這人無論如何都肯定沒事,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對林曉雪說,按理講,他和林曉雪都屬于普通人類,是一夥的,他應該告誡林曉雪離張濤遠點,但是這話怎麽說?他反正開不了口,再說林曉雪還不一定聽他的。
“那你報警了嗎?”
“報了,警局已經備案了,但是我心裏着急。”
林曉雪這邊心裏着急上火,裴楓寒愛莫能助,而江淵和張濤此刻兩人正站在裴楓寒的新房裏四處打量。
“這也太寒酸了,這卧室小成這樣,床也是,這麽小,怎麽睡?”張濤一屁股坐在裴楓寒買來的床上,故意用力彈了幾下,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你別坐他的床!”江淵很看不慣他的行為。
張濤起身是起身了,但是從江淵身邊繞過去的時候又補了一句:“坐坐怎麽了?以前我還和他睡一張床呢!”
江淵不語,看着小小的卧室,除了一張床,并無其他多餘的家具,連衣櫃也沒有,衣服被挂着一個簡易拉杆上。
到了客廳,客廳更加心酸,空蕩蕩的四面牆,正中央擺了一張小木頭桌子,桌子旁邊放了個軟墩子,張濤一屁股坐在小桌子,腳踩軟墩子,對着客廳評價:“可憐!”
裴楓寒這個新房子,也就廚房能拿出來看,顯然主人對廚房很重視,所有的廚具一應俱全,打開冰箱,裏面也是塞到滿滿當當,水果蔬菜肉類分類的很細致。
江淵想起來當時他帶着裴楓寒去搬屍體,路上碰到一對新人結婚,因為堵車,所以新郎和新娘騎着共享單車往婚禮現場方向趕,路上很多人看,裴楓寒坐在副駕駛,看着看着突然感慨:“結婚真好啊。”
他當時問裴楓寒結婚哪裏好,裴楓寒說:“一想到晚上回家,家裏有人等着你,就覺得很安心,你們一起做飯吃,一起收拾房子,不管幹什麽都有人陪你,這還不好?”
他當時是怎麽想的?好像沒什麽想法,只是覺得自己有必要給他存一筆錢,等到他結婚的時候給他買房子,給他娶媳婦,以前世世代代都是這麽過來的,怎麽突然這一代就不行了?
裴楓寒晚上回到家,手裏還托着兩盆花,他打開自家房門,一進來就吓一跳,因為江淵和張濤正端坐在沙發兩旁看他,江淵是面無表情的看,張濤是笑眯眯的看。
他手上的花盆落了地,整個人都木了,張濤拍了拍沙發,對他說:“小裴,喜不喜歡我給你挑的沙發?還有電視機,對了你那床我也給你換了,忒小,睡着不舒服。”
裴楓寒面無表情從包裏掏出手機,打了110:“我家裏進了……”
話未說完,手機就在他手心裏化成了粉末,他還保持着握住手機的方式,站在玄關處,看着他們兩個。
江淵不說話,開口的依舊是張濤:“小裴,別鬧,哥哥給你買了家具,怎麽能算是小偷?”
他扭頭就走,結果一扭頭和江淵碰了個臉對臉,江淵直接把他推到了客廳,裴楓寒僵着臉對張濤說:“林曉雪找你。”
“哦哦,對了,忘記給她說了,肯定急壞了!”張濤一邊說一邊去了陽臺。
客廳只剩下江淵和裴楓寒兩個人。
裴楓寒拍了拍手裏的粉末,低着頭不說話。
江淵說:“裴楓寒,我和鬼父打算進地府了。”
“哦。”
“你和我們一起去。”
裴楓寒笑了,擡頭看他:“我怎麽去?我是個人,怎麽去地府?”
江淵不說話,只是看着他。
裴楓寒也看着他,聲音帶了嘶啞:“告訴我,你要我怎麽去!”
“裴楓寒!”江淵聽他最後低低吼了起來,不由自主也擡高了聲音,握住他的兩側肩膀:“你放心,肉體會進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