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怎麽樣?”

“查清楚了,那小子是上個月才冒頭的,剛開始還有贏有輸,後來基本天天贏錢,昨天一天,他一家贏三家,晚上走的時候贏了這個數。”

說話的男人用手比了個數字,說:“我觀察這小子好幾天了,确實沒出老千。”

“聽你這意思,咱碰上賭神了?”

“那倒不至于,不過我懷疑他會記牌,運氣也不錯,但來了這兒,一點血不出可不行,那小子現在贏紅眼了,拿咱這當提款機呢。”

“年輕人麽,欠個教訓。”

呂濤有些坐立不安,今天不知怎麽的,手氣特別不順,需要的牌老是摸不來,好不容易有和牌的苗頭,別家必定先和,三圈下來,他已經輸出去好幾萬了。

“我去抽個煙緩緩,你們誰接我的位子?”

平時這話一出口,早就有圍觀半天等補位的人往上湊了,今天那幾個熟面孔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應聲的。

“想抽煙在這兒抽吧,正好我也想抽一根。”

坐在鄰座的男人看了看圍觀牌局的幾個人,笑道:“再說他們都是老煙槍,誰能介意這個?”

“就是。”

“不介意不介意。”

呂濤說想抽煙不過是緩兵之計,他拐彎抹角把位子轉給別人,等這人打牌打到興頭上,他就算想要人家也不願意還了,之前用這招脫身屢試不爽,可今天……

“那行,”呂濤暗暗咬牙,扯出一個笑容,道:“我就在這抽,咱繼續吧。”

這個地下賭場裏魚龍混雜,呂濤也是最近才摸清某些套路,像今天跟他打牌的三個男人,他之前根本沒見過,但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熟客,既然是熟客就不用怕,別看這賭場又小又破,聽說背後的老板來頭不小,在當地有些勢力,自己一沒作弊二沒同夥,贏錢是憑真本事,沒什麽可擔心的,再說他贏慣了,也不信自己會一直這麽背。

見呂濤沒了退意,另外三人不着痕跡地碰了碰眼神,再打牌時換了個節奏。

之後呂濤的運氣似乎回歸,漸漸把前面輸的錢贏了回來,卸下防備後的呂濤更加投入到牌局中來,本來打算跟往常一樣11點左右就離開不再熬通宵,但那時他剛連贏四局,手氣實在太好便舍不得走,這一拖就拖到了下半夜,等他再次從牌局中回神時已是天明時分,原本贏回的錢輸個精光不說,還欠了賭場三十多萬的債。

散局後,守在一邊的負責人把呂濤領進最裏面的一間屋子,道:“小呂,你先把帳清一下吧,現在這數有點大,哥做不了主了。”

呂濤沉默半晌,突然說:“哥,不瞞你說,我現在手裏沒這麽多錢。”

“不能吧?這段時間你贏了不少,這錢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麽啊?”

呂濤剛剛就在心裏算了筆帳,他在這前前後後贏的錢确實夠還債的,但前提是那些錢他沒動用,如今有一半多的錢他都給家裏了,眼下根本拿不出三十萬。

“小呂啊,你這人哥還是信得過的……這樣吧,你先寫個欠條,一周怎麽樣?一周後你再過來把帳平了,至于你的身份證得壓在這裏,暫時不能還你了,行不行?”

“行,那我還能進場嗎?”

“能倒是能,就是咱這裏不會再借你錢了,這也是規矩。”

“嗯,我明白。”

呂濤卡裏其實還有好幾萬,還債不夠,但打牌絕對夠了,到了現在他也不覺得輸錢有什麽不妥,他贏了這麽久,只是偶爾一次還輸得起,并沒慌神,他知道運氣不好的時候不能硬拼,所以打算先養精蓄銳,等他恢複精力了,再殺回來不遲。

只是幸運女神似乎不再眷顧呂濤,之後的幾天裏他輸多贏少,再也沒找回當初通殺三家的感覺,卡裏的錢所剩無幾,一周的期限也将到來,想到可能産生的後果,呂濤終于慌了,他想來想去只敢向張靜書求助。

“別看那些人現在對我客氣,那是因為時間還沒到,一旦後天我拿不出錢還債,他們肯定翻臉不認人……老張你說,我怎麽辦?這事一旦被學校知道,會不會直接開除我學籍?”

“你先別慌。”

張靜書聽完呂濤的敘述,又想起那句十賭九輸的老話,問:“這幾天跟你打牌的都是什麽人?”

按理說以呂濤速記和算牌的能力,就算遇到老手也不該輸的這麽慘。

“都是常去的熟面孔,偶爾有幾個眼生的,也是因為我去的時間短,不認識他們。”

張靜書思來想去,覺得現在追究原因也晚了,當務之急是把欠那個黑賭場的債趕緊還了,還好不是高利貸,否則呂濤現在就不是頭疼這麽簡單。

“我還有課,不能推掉,你先睡一覺養好精神。”張靜書最後一錘定音:“等我上完課陪你一起去。”

當天晚上十點左右,張靜書拿自己的卡從ATM裏取了兩萬整,之後跟呂濤來到這個藏匿于城中村地下室的小賭場,張靜書用帶的現金換了籌碼之後分給呂濤一半,接着兩人滿場轉悠,先是呂濤接替了某個人的位子上了牌桌,張靜書在一邊看他打了幾局。

可能是有同伴在身邊心不慌,呂濤發揮穩定,短短一個小時就贏了三萬出頭,11點多的時候,坐在呂濤對面的男人接了個電話匆匆離開,他的位子便由張靜書接了。

張靜書從坐下開始目的就只有一個——贏。

來的路上他已經跟呂濤商量好今晚的策略,就是速戰速決,不管大和小和,只要能贏錢就別放過,一旦贏夠了數目就直接找賭場的負責人把帳清了,呂濤也再三說只要能把這筆債還完,他以後再也不踏入賭場一步。

按之前研究好的,張靜書和呂濤抓完牌後分析自己和牌的幾率有多少,如果幾率小且摸不來自己需要的牌,則變換打法,盡量給對方喂牌,兩人之中優先保證一人能和牌。

到了淩晨兩點,張靜書和呂濤的籌碼幾乎只進不出,另外兩人卻已輸個幹淨,因為張靜書和呂濤都是規規矩矩打牌,全程無交流,連眼神都沒對上過,輸錢的兩個男人倒沒懷疑他們倆出老千,只是感慨人家手氣逆天,自己不是對手,再說這裏是威哥的場子,敢出千?不要命了吧!

圍觀的人見識了張靜書和呂濤的手氣,那兩人下桌之後一時竟沒人敢上來補位。

“兄弟,牌打的不錯啊。”

一個黑瘦的中年男人上來搭話,給呂濤遞了根煙,眼睛卻看向張靜書,笑呵呵地開口邀請:“兩位老弟,你們在大廳裏沒玩盡興吧?有沒有興趣去裏面玩一把?”

男人所說的‘裏面’是指最裏面那幾間隔音良好的單間,算是這個賭場的VIP室,呂濤之前也只是在打牌之餘聽這裏的常客提過幾句,說在大廳裏玩一宿輸贏的數字十幾萬已是頂了天,但在包間裏,一宿幾十萬上百萬都不帶眨眼的。

“算了吧,大哥,”呂濤接過男人給的煙,低聲說:“裏面玩的太大,沒底氣進去。”

他和張靜書現在加起來已經贏了十多萬,只要後半宿保持這個水準,天亮時差不多就能把欠的賬還上,有了希望,已經心生懼意的呂濤自然不願意冒險。

“那行,不強求。”男人又坐了一會兒,見有人上來補位才離開。

新上來的兩個男人呂濤有點印象,之前幾天跟他打過牌,都是老手,牌打的很有水平,他多次失手就是因為算不準他們的牌路,一個不小心就容易給對方點炮。

這兩人一上來果然印證了呂濤的擔憂,局面不再一邊倒,而是四人平分秋色。

一圈過後,張靜書似有所感,等再次輪到自己坐莊時,他先仔細看了遍牌,下個動作卻是把所有牌都向內推倒,扣在了桌面上。

另外兩個還在擺自己手裏牌的男人動作同時一頓,圍觀的人卻已驚呼出聲。

“他要盲打?”

“不能吧?這麽牛逼?”

“噓!先看着,看看再說……”

其實不只外人,呂濤也被張靜書的舉動驚了一下,只不過沒表現出來而已。他一直知道張靜書記牌的速度快,但快到什麽程度他也摸不準,剛剛張靜書只看了眼抓到手的牌就扣上了,甚至都沒配配牌。

之後張靜書不論碰牌還是摸牌打牌果然沒再翻開原來的牌看,但每次和牌之後都會把自己的牌亮出給幾人檢查有沒有詐和。

從張靜書盲打開始,來他們這桌圍觀的人就越來越多,甚至有好些人放下手裏的牌局過來看熱鬧,在見識了張靜書連坐九次莊後,跟張靜書和呂濤打牌的人終于坐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手氣太差,我去洗個手,活動活動。”

“我也洗洗去,這手也太臭了,有用的一張摸不來,沒用的倒一摸一個準兒。”

兩個男人暫時離開,張靜書不等目瞪口呆的衆人搭話,便示意呂濤帶着籌碼起身。

賭場的管事見呂濤和張靜書徑直朝自己走來,心裏便有了數,直接把兩人領到單獨的小屋裏。

“大哥,這些是二十五萬整的碼,就不換現金了。”張靜書指了指呂濤,道:“讓他把三十四萬的欠條拿回來,再寫個九萬的給您,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

管事連連點頭,轉身找了紙筆和印泥過來,他看着呂濤重新寫的欠條,心中有苦說不出。

這高個的年輕人上個月來玩過幾次他是記得的,但誰成想這小子之前一直藏着拙?瞧他剛剛盲打那架勢,連見多識廣的他都被驚到,更別說外面大廳裏那一群土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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