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欠條到手的第一時間,呂濤就拿出打火機,在張靜書的見證下把這張紙燒成灰燼。
賭場管事面無異色,客客氣氣把兩人請出房間,眼看着張靜書和呂濤重新回到牌桌上。
之前說去洗手的兩個男人此時已經坐在原位,見張靜書和呂濤一起回來目光微閃,倒也沒說什麽,張靜書至此終于确定,這兩個男人恐怕跟呂濤和自己一樣,玩的是同樣的套路。
新局開始,圍觀的一群人都在猜測張靜書今天能連坐多少次莊。
時間有限,這個地方張靜書也不想再來第二次,便不再藏拙,即使盲打速度也越來越快,另外兩個男人漸漸跟不上張靜書和呂濤的節奏,思考的時間越來越久,出牌的速度越來越慢,反倒是呂濤,打到後來狀态越來越好,跟張靜書的配合也越來越順,在張靜書之後連坐了四次莊。
淩晨四點二十分,另外兩個男人終于扛不住壓力主動下了牌桌,張靜書和呂濤便拿着籌碼再次找到賭場管事。
“一共十三萬六千,你們再點點?”
“不用了。”
張靜書之前精力高度集中,現在是頂着疲憊跟呂濤來還最後一筆賬。
“大哥,扣掉欠條上那些,剩下的直接換成現金吧。”呂濤現在無債一身輕,一點沒覺得困,但張靜書的作息一向規律,他也知道張靜書是在強撐。
“行。”
管事把呂濤後寫的那張欠條和身份證一并取來,現金則裝在一個黑布袋裏遞給了呂濤,呂濤把袋子交給張靜書,自己再次拿出打火機,當場燒了那張薄紙。
管事見二人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就知道他們想走,趕緊伸手攔下。
“兩位稍等,我老板想見見你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二位交個朋友,二位賞個臉?”
張靜書和呂濤被攔住之後沒動,但也沒有點頭的意思,管事見狀仍笑臉相迎,道:“他人就在包間裏,剛剛看你們打牌看了一會兒,挺欣賞你們的,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認識認識。”
這話張靜書和呂濤都聽懂了,老板人已經在這裏,又是人家的地盤,沒個交待就想離開基本不可能,呂濤看向張靜書的目光帶着歉意,卻不敢拒絕,只得點頭答應。
在進包間之前,張靜書把手裏的袋子交給管事,說:“這個就寄存在外面吧。”
管事一愣,接過袋子,“好的。”
“威哥。”
管事敲門進去後先是跟沙發上坐着的男人打了聲招呼,這才轉身向張靜書和呂濤介紹。
“二位,這是威哥,這裏的老板。”
呂濤和張靜書看向對方,微微颔首,跟着管事叫了聲:“威哥。”
這位威哥并不是呂濤原本想象中黑幫大佬的樣子,反而很年輕,看外表也就三十多歲,身材長相放人群裏也是普普通通的一位,就這麽個普通男人,誰能想到C城大小十幾個黑賭場都是他的産業?
威哥對張靜書和呂濤的識時務似乎頗為滿意,沒擺什麽大哥架子,只是朝管事擺了擺手,說:“行了,去忙你的吧。”
接着便招呼張靜書和呂濤坐下,還親自給兩人倒了杯茶。
“坐啊,別拘謹。”
張靜書和呂濤猜不到這人的心思,只得以不變應萬變,依言坐到了威哥對面。
“你是小呂吧?”
威哥先看向坐姿有些僵硬的呂濤,笑着開口:“之前就聽下面的提過你幾句,說你牌打的好,剛剛我看了一會兒,确實不錯,你不只靠運氣,是用腦子打牌的人。”
牌技被誇的呂濤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要真打的好,之前幾天也不會輸那麽些錢了,正想自嘲幾句回應威哥,卻被對方的下句話驚的愣在當場。
“對了小呂,我聽說你還是你們縣城的高考狀元?雖說是個小地方,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威哥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微微偏頭看向露出疲态的張靜書,關切道:“小張不常熬夜吧?看你臉色不太好。”
張靜書扯了扯嘴角,點頭承認。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雖說我自己是個混社會的,但也欣賞二位這樣的文化人,既然有緣碰到了,就想怎麽也得跟你們喝喝茶,聊上幾句。”
從上衣口袋裏拿出兩張名片,威哥接着說:“就是今天時間實在不湊巧,這樣吧,改天,改天我約個飯局,咱們好好聊聊,你們倆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說笑了,威哥你約飯,我們一定到場。”呂濤雙手接過威哥遞來的名片,掃了一眼,上面只有一個手機號,連姓名都沒有,倒像個私人號碼的意思。
管事沒想到呂濤和張靜書這麽快就出來,前後不過十幾分鐘,能聊什麽?但看二人的神色,裏面應該沒什麽不愉快,送走二人,管事轉身回了包間。
“威哥。”
“那個姓張的,你找人再查查,仔細點。”
“好。”
威哥細細回想剛剛張靜書打牌時的狀态,頭腦、運氣、兩者兼備,加上膽大心細,簡直是個天生的賭徒,這樣的人被他碰見了,怎麽可能放過?當然是想收為己用。
論起來,張靜書的價值要比呂濤大一些,但他也不是貪多嚼不爛的人,張靜書這塊骨頭看着就不好啃,呂濤倒是可以先發展發展。
管事想了想,又道:“威哥,我看他有點獨,不像能被咱招攬的樣。”
誰知威哥噗嗤一聲,笑道:“說你沒文化就是沒文化,什麽獨?姓張的這個小子,現在這樣說好聽點叫清高,其實呢?就是沒開竅的書呆子而已,還是太年輕了,沒見過世面,有點所謂的原則很正常,但男人嘛,對某些東西的追求是刻在骨子裏的,金錢、地位、女人……總有一樣,會讓他打破原則,就說呂濤,你看了這麽多天看出什麽沒?”
管事把這段時間關于呂濤的事回憶一番才開口,“這個呂濤吧,拎出去也算個人中龍鳳,比咱從小混社會的強多了,但他也不是多有原則的人,否則也不會來這裏撈錢,一天只要動動腦輕輕松松就能贏好幾萬,除非是特別堅定的人,不然他都不用別人勾搭,等自己品出味兒了就該上道了。”
“所以不急,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先拿呂濤試試吧。”
張靜書本以為威哥那天只是給他和呂濤一個警告,畢竟他們倆聯手贏賭場常客的錢而且贏完就走不太厚道,誰知過了兩天,呂濤突然給他打電話,說威哥約他們倆吃飯,知道張靜書有兼職,所以把飯局訂在了晚上十點。
呂濤在電話裏的語氣有些遲疑,畢竟他也不想跟混黑的人有太多瓜葛,但威哥現在這麽個熱絡的态度,拒絕肯定不行,該給的面子還是得給。
張靜書也沒想到不過是幫了呂濤一個忙就沾了麻煩回來,不管威哥有什麽目的,處理不好都會惹禍上身,這種人不論他還是呂濤,都惹不起。
當晚十點,張靜書和呂濤一起赴約,威哥約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館,二人到的時候威哥和他幾個手下已經來了,呂濤還擔心是不是赴了鴻門宴,結果幾杯酒過後,氣氛漸漸打開,威哥幾個手下對呂濤和張靜書這種讀書人好像天生帶了點尊敬,沒敢使勁灌他們倆酒,倒是對他們倆的校園生活比較感興趣,問了不少問題。
“那時候親戚朋友都被我家借怕了,再借也借不出多少,而且不只我,我妹妹上學也需要錢,所以高三最後半年我壓力也挺大的,不拼不行,但高考狀元這個是真沒想過,那時我大榜才能排30名左右,所以這個事吧,還是我運氣好,有點考運。”
“這麽說不對,要是沒實力,運氣再好也輪不上你當狀元,你就別謙虛了。”
“不是謙虛,”呂濤已有了醉意,但理智還在,不會拿這種事吹牛唬人,“我這個縣城狀元含金量也就那樣了,沒什麽值得吹的。”
雖說幾人是帶着任務來的,但此時對呂濤的佩服也是發自真心,別管小縣城還是大城市,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高考狀元,換以前他們只在報紙上見過,哪裏見過真人?還能一起喝酒?
張靜書自然也逃不過被問東問西的命運,好在呂濤及時解圍,玩笑道:“老張的事我都知道,你們問我就行。”
幾個男人擠眉弄眼,壓不住那點八卦心思,問了個正常男人都會問的事,“小張這樣的,在學校裏是不是特別受歡迎?”
“是,”呂濤看了眼張靜書,笑着回答:“他特別受女生歡迎。”
這頓飯直到午夜十二點總算散了局,張靜書臨走時被威哥單獨叫到一邊說了幾句話,呂濤本想跟張靜書一起撤,無奈被熱情高漲的幾人硬拉到旁邊,嘀咕道:“小張那是明天有工作,咱才放他走的,你就別走了,一會兒唱歌去!”
“就是,這才幾點,還沒盡興呢!剛剛威哥在,多少有點拘謹,一會兒唱歌威哥不去,咱們也放松放松。”
呂濤敵不過幾人的熱情,到底是同意了,揮手示意張靜書先走。
威哥這幾個手下中領頭的是一個叫‘大康’的男人,他把衆人帶到一家熟悉的會所,進包廂之前還專門跟呂濤說了幾句話。
“小呂,你不錯,我知道你沒端着,沒看不起我們,”大康拍了拍呂濤的肩膀,臉上竟然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今天托你的福,威哥松了口,特許我們出來放松放松,說實話威哥平時管下面的人管的挺嚴的,特別是這方面,但兄弟們都是正常男人,所以一會兒……咳!這麽說吧,一會兒你別見外,看見什麽了也別跟我們一般見識,他們幾個心裏都清楚,真要做什麽,也不會當着你的面。”
這話說的呂濤雲裏霧裏,大康見他沒懂,幹脆道:“進去吧,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直到領班帶進來一群濃妝豔抹的姑娘,呂濤才理解大康那段話的意思。
其他幾人幹這事都是輕車熟路,掃了一眼基本就确定人選了,只有呂濤,不尴不尬地坐在沙發上,沒有點人的意思。
“嘿!想什麽呢小呂?”大康湊到呂濤身邊低聲說:“看哪個順眼就點一個,沒事,人家就是陪着唱唱歌。”
呂濤哪敢點?趕緊搖頭拒絕:“不用不用,康哥你們跟平時一樣就行,不用管我。”
“哈哈,也行。”
知道呂濤臉皮薄,大康也沒勸,懷裏摟着自己點的女人準備唱歌。
呂濤坐在中間正對着屏幕,借着屏幕發出的光看見沒在唱歌的幾人都在跟他們點的女人喝酒聊天,大康和他的女人一唱完,就有一對兒接着唱,唱的還都是些老掉牙的情歌,呂濤聽着無聊,只得不時拿起果盤裏的東西吃幾口。
房間裏的人越來越少,從進來到現在不過一個小時,呂濤已經眼看着好幾對兒出了包廂的門就沒再回來,按這速度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撤了。
那邊大康還在霸着麥,呂濤想了想還是沒敢去包廂裏的衛生間解決生理問題,之前他好像看見有個摟着女人進去的一直沒出來。
“小呂,來來來,你再唱一首,別幹坐着。”
呂濤搖搖頭,指了指門外,道:“我去上個衛生間,回來的,回來再唱。”
誰知躲的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呂濤一進男洗手間就察覺不對勁,隔間裏傳來陣陣肉體撞擊聲,直接讓呂濤投了降。
酒意上湧,呂濤也不想再憋尿,心說幹的都不怕,我怕個屁!
隔間裏的人聽見有人在外面,不知怎麽想的,動作不但沒收斂,反而越來越放肆,裏面的女人也配合着大聲呻丨吟,呂濤尿到一半就聽的面紅耳赤,匆匆洗了手返回包廂。
包廂裏果然又少了兩對,大康和僅剩的幾人帶着女伴拼酒,呂濤回來之後沒引起他們的注意,便坐在離他們最遠的一角等身體的反應下去,屏幕上循環放着一首經典粵語歌,不知誰的女伴湊過來坐在了呂濤身邊。
“你是第一次來吧?”
呂濤點頭。
“我看見了,”女人悄悄伸手摸向讓呂濤尴尬的位置,說:“看你走路的姿勢就不對。”
呂濤只感覺一雙柔軟的手撫過,拉開褲鏈伸了進去,他沒能在第一時間推開。
作者有話要說:
假裝有名字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8-12 21:40:53
謝謝親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