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陸放舟出門的時候, 溇水已在門口等候,一見就說了通在宮門口久侯不到以為出事,後來遇到徐文徐榜眼才知道陸放舟是一接受完任命就被戶部的給叫去幹活了,便忙不疊的來戶部門口等。
這番話自然只是說辭,溇琰算定陸放舟的委任不會出長安城,基本就是六部之內尋個主事的職位讓他坐一會,便深夜聯絡了那些安插在六部之內的暗線, 命他們屆時照應一番。
會送去戶部,還是目前最緊要的倉部,是溇琰沒有料到的, 幸虧此番決定領兵之時,他便詳細考察過倉部的大小官吏,知道倉部郎中謝林出身不凡,又曾與孫閣老有舊。
将陸放舟交于謝林, 溇琰是放心的。
溇水在第一時間就得悉了陸放舟的委任,尋了個正經理由到了戶部門口等, 待陸放舟一出來便帶着他回家。
陸放舟見着溇水,忙道了句:“辛苦。”然後随着溇水往住處走去,邊走還邊考慮了件事。
他進了戶部,當了主事, 短時間內是沒法回嵊縣了,得在長安城住上個一年半載了,要住這麽久就得去尋房子,他現在住的地方是臻品齋少東家名下的一處偏僻小院, 專門為他趕考收拾的。現在考完了得還給人家,已經麻煩人家了這麽多日子,不能再麻煩下去。
至于尋屋子,陸放舟犯難了,戶部目前這麽忙,他哪有時間?
想着便已到住處,陸放舟若有所思的下了馬,溇水将馬牽去馬棚安頓,然後回來笑問:“老爺似有心事,若是能說可說說看,小的雖是下人,有些事說不定能幫上忙。”
陸放舟一聽覺着也行,便将之前想的與溇水說道了番。
溇水一聽便道:“老爺無需急着挪地方,我們少東家的産業多,身邊的人不多,這種院子大都空着的,老爺盡管住。”
陸放舟搖頭:“這可不行,已經叨擾了這麽久,斷不能再叨擾下去。往後我是要常住的,總是要置一些自己的産業。”
溇水只好作罷,笑說:“長安城大,房子多,遍布各處。老爺把要求告知小的,小的按着去尋。”
陸放舟便算了算需要的屋子,二妞的肯定要留,貼身丫鬟并粗使丫鬟加下人婆子,獨辟一進屋子是需要的,他是主人,一進屋子也得要,不然不像話,便是他無所謂,別人也會因此看低二妞。
餘下的備好足夠的廂房,孫閣老思念孫女,總會有可能來,孫府也有不少人,也得留出一進屋子。
陸放舟算着算着又想到了溇琰,以往設計屋子都滿心歡喜的為溇琰留上一處,甚至還是以溇琰為中心考量的,二妞都排去了第二位。
可現在……陸放舟低了頭。
溇水看着不對,忙笑問:“老爺想好了沒?若是還沒想好,先進去用飯,吃完再想。”
陸放舟回神,歉意了下,忙将自己的要求說了遍,溇水一一記下,完了又問了句:“老爺,長安城裏是東富西貴,東邊商賈多,西邊官老爺多,像老爺這種的東西都可住,選何處?”
這個讓陸放舟有些犯難,這是長安城,商賈和官老爺都不是普通人,像他這種的兩邊都沾上,但兩邊都算不上的,其實兩邊都不好的住。
便問:“尋常的,像我這種剛中進士,當個一部主事,家境也就一般般的會住哪?”
“真家境艱難的,一般住南邊,還是租的,那邊大都是平民,人雜得很,老爺這種的還是別去。餘下的會住東西兩面較偏僻處,戶部在東北面,倉部幾處也大都在東邊,我看老爺可以選東邊。”溇水建議。
東邊多是商賈,陸放舟想起家裏的茶園,尋思着以後怎麽也得把茶賣到長安來吧,跟商賈住一道是個不錯的選擇,便點了頭。
溇水的效率挺高的,三天後便把事情辦妥了,是一處位于長安城東南面的院落,一共三進,面積和孫閣老的孫府差不多大,坐落格局大有區別。
長安城的建築大氣,就算各坊建築也一并沿襲了大氣的特色。
三進院落用高牆圍着,進門後是寬闊的前庭,前庭後是正屋,十分氣派,三間連通,正屋旁未有耳房側房之類的建築,而是辟為庭院,庭院沒處,一圈廂房圍繞着正屋,東廂為主人書房,西廂為客房。
第二、第三進的格局與第一進相似,第二進主屋為主人居所,依舊是三間連同,東西兩廂為預設妾室住處,第三進亦如此,只是東西兩廂設為了子女住處,中間則為嫡子住處。
第三進之後還有□□,□□造景十分漂亮,乃極具長安特色的私家花園。
陸放舟一路看下來未有太多觸動,直到到了這處花園才真正動容,二妞七歲了,再上去便是如花似玉的年歲,有這麽處漂亮的花園伴着她長大,是真真的好。
便當即拍板,問了價格。
誰知溇水卻道:“這院子我們少東家替老爺買了。”
陸放舟一聽就皺眉:“不是說好的不再麻煩少東家了嗎?”
“老爺聽我慢慢說。”溇水忙道,“浙東道今冬風調雨順,開了春又沒出現二月裏就暖的天氣,今年的明前茶,雨前茶都相當的好,老爺茶園裏的黛玄眉更是現今浙東道最熱門的茶,我們少東家想跟老爺繼續做這筆生意,可老爺都高中了,尋常的禮老爺看不上了,也就宅子這樣的禮配得上送老爺。”
陸放舟一聽算了日子,是啊三月都快過去了,明前茶和雨前茶确實都有了,只是他人不在嵊縣,今年參加不了品茗會,這茶怎麽就銷路大開了呢?
溇水忙解惑:“是這樣的,老爺的茶去年不是經孫閣老的手送出去不少?今年一開春,那些人家就盯着要了,其中幾位都是響當當的大儒,品茗會向來有請大儒一道參與的慣例,前來的那幾位一見居然沒有黛玄眉,便提了出來。品茗會當即着人去問是怎麽回事?問的時候正好是老爺高中的消息傳回嵊縣的時候,一聽原是趕考的緣故,又高中了,品茗會就破例請了老爺的茶。結果呢,老爺的茶是今年浙東道品茗會的頭榜,一貫來穩居第一的西湖龍井都被老爺的茶給比下去了。”
把西湖龍井比下去了?陸放舟聽了開心,那可是明前兩百兩一斤的茶,今年明前發芽多,價格可能會下去些,但也是天價啊。
溇水見陸放舟笑,便忙加了把勁:“所以老爺就收了這院子吧,茶嘛就賣給我們少東家吧?”
陸放舟聽到這也不好再推卻,便接受了臻品齋少東家的好意,還道:“那邊的生意我暫時是顧不上的,要勞煩你們少東家,還有在嵊縣的那位掌櫃多幫襯下了。”
“這個自然,老爺高中的消息,還是我們臻品齋先送過去的呢,老爺以後有什麽家信辦禮的,盡管讓我們臻品齋帶過去,包管送到家不說,還快。”溇水笑說。
“诶!”陸放舟答應了聲,并讓溇水幫着把行禮搬進新屋,順便讓溇水幫忙物色一兩個下人,粗使就行,幫着做飯洗衣打掃之類的。
溇水聽了笑了:“下人老爺就不要另尋了,少東家讓小的跟着老爺便是跟着老爺了。”
“這……這怎麽使得?我怎可奪人所愛?”陸放舟推辭。
溇水腆着臉說:“少東家身邊人多,小的本也不怎麽起眼,現在離了一段時間就更不起眼了,與其回去,不如跟着老爺您嘛。”
少東家身邊人多,大家争着出頭,他身邊人少,就他一個,容易出頭。陸放舟聽明白了溇水的意思,回想了與溇水相處的日子,覺着這個人挺不錯的,确實如掌櫃所言勤快心實,便點了頭,還道:“少東家那邊需要我親自說嗎?”
“謝老爺。”溇水笑,“少東家那邊無需老爺過去說,來之前少東家就說了,老爺肯收我是我的造化。”
“如此便好。”陸放舟點了頭,環視了下偌大的庭院,又想起件事,“你一個人打理吃得消嗎?”
“老爺放心,沒問題,就是下廚不太行。”溇水笑着,又腆着臉說了,“小的有個發小,在少東家那邊當廚子,擅長不少菜系,浙東道那邊的也擅長。這不也跟我一樣,人多不出了頭,老爺若是覺得還行,小的把他叫過來。”
陸放舟聽着想了下,吃飯最大,吃得不舒坦,人就不舒坦。以往有溇琰給他做這個做那個的,還有孫婆,偶爾他自己也下廚,現在呢,什麽都沒了,自己還沒空。再這麽長久下去,他鐵定會扛不住的,家裏還有孫閣老和二妞需要他照料,可不能倒下。
便點了點頭:“只要你們少東家答應,就過來吧。”
“好,小的這就去辦。”溇水說着就急沖沖去辦了。
陸放舟遷了新居,倉部幾位聽說了紛紛前來祝賀,就是沒出席辦喬遷宴,忙嘛!陸放舟也理解,笑着說等空閑了再辦。
聽得倉部幾位同僚特舒坦,他們這邊新來的這位真不錯,聽說隔壁工部新來的那個,眼睛就知道往上看,天天鼻孔對人。有什麽了不起的,六部之中誰不是進士出身,去過宣政殿的?
謝林則悄悄拉住陸放舟,猶豫着問了句:“你家……茶園的新茶出來了沒?”
陸放舟奇怪,謝林怎麽知道他家有茶園。
謝林忙解釋:“這不閣老去年寄了包給我,我嫌着味淡就給了我家老爺子,結果他喝上瘾了,清明還沒到,就促絡着我去弄點新茶來。明前的價格貴,我那時又忙,便沒去,這不谷雨了,老爺催了,你又整好在我手下,怎麽着?賣我些?”
陸放舟一聽就笑了:“今年雨水好,茶多,明前雨前的都有,我着他們送些來便是。”
“那怎麽好意思?”謝林推卻,“我們家老爺子今年還準備着弄些送人,單是他喝,你給了我也就收了,要去送人的不能白收。”
“這……”陸放舟有些犯難,他沒穿越前,自家爹是個公務員,平時沒少跟他說單位裏的事。像這會的這種情況,領導找你要東西卻付錢,明擺着是生分的意思,可偏偏謝林又跟閣老有那麽層關系,也不像是會生分的。難不成謝林當面一套,被面又一套的人?不像啊,陸放舟想不通。
倒是謝林看出了陸放舟的想法,搖了頭:“你呀算個聰明的,可聰明呢沒想到點子上。具體我也不跟你解釋了,自己去悟。不若真介意我付錢一事,那這麽着,你多備些,要明前的,過幾日我帶你去尚書那。”
陸放舟頓時明白了謝林的意思,謝林的意思很簡單,其實就是等價交換的意思,以謝林的職位,就夠拿一些他爹喝的茶,拿多了就過了,為了将來仕途的着想不能拿。然而陸放舟執意要給,那謝林只好引薦個官位更高的人給陸放舟,以達到等價的交換。
陸放舟立刻歉意說:“這,我讓大人難辦了。”
謝林搖頭:“旁人要是敢這麽來,我理都不理他,你不同,這條線我願意牽。再說了就算我不牽,再過個幾日尚書也會來找你,孫閣老離任前兼管的可是戶部。”
陸放舟神情一凜,他、他、他這算是抱到了金大腿嗎?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才發現今天是520,于是今天會有二更~~~特別特別特別甜的二更!
陸放舟:溇琰,要不要再相信親媽一回?
溇琰(寵溺看):你想信便信,反正……(斜看)他要是敢不甜!
蠢作者(抖篩):太、太、太過分了,雖然你沒出場,可是你不是時時刻刻都刷着存在感,撒着巨甜的狗糧,什麽買屋子,送下人,送廚子,還完成陸小受的心願賣茶葉什麽的/(ㄒoㄒ)/~~你都沒看到嗎?
溇琰(斬釘截鐵):沒有踏踏實實抱進懷裏的就算是沒有!
蠢作者:好吧/(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