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回
借問剡中道,東南指越鄉。舟從廣陵去,水入會稽長。
竹色溪下綠,荷花鏡裏香。辭君向天姥,拂石卧秋霜。
——《別儲邕之剡中》李白
游玩的終點總是以美食為終結的。
宮羽樂呵呵的舉着手上鐵棒放在火上烤,上面正插着的剛從溪裏面抓來的魚。
魚腹中的雜物已經清理的極其幹淨了,裏面塞滿了各種除腥提味的香草。宮羽一層一層的往上面抹着脂膏,香氣四溢。聞起來就特別的讓人有食欲。
而在山花草鋪就的純天然綠色草甸上的不遠處,自家的姐姐正在和那個聲控男王子猷在湖邊亭裏座談。不過說是座談完全也不正确,他們兩就這樣靜靜地坐着,喝茶嘗着瓜果甜點,也不怎麽說話,偏生宮羽覺得他們之間說了好多話似的。
這不科學啊!
往快熟了的烤魚上面撒上鹽、花椒等等調料。宮羽聞着熟悉的屬于辣椒的味道淚流滿面,太感動了……
好久沒有感受到辣椒的強烈刺激被熏得雙眼通紅的宮羽求安慰QAQ,謝道韞大手一揮就自己親身上陣。
宮羽一邊哭一邊狼吞虎咽的吃着純天然無污染肉質鮮美的草魚,搞得像是在吃人生的最後一餐的凄慘模樣真的是令人側目。
只是,為吃一次烤魚而付出心酸代價的宮羽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挪過來的虎視眈眈的看着他的王子猷,急忙護食。
王子猷一眼又一眼的望着宮羽手上的魚,發現宮羽完全沒有什麽尊老愛幼的道德心之後然後起身,極具有風度的撩起褲腳就下到河裏去了,只是啥都沒有撈上來。
宮羽看着他在河邊半天沒有摸到魚還一直悠閑地繼續加油撈魚的樣子,心裏突然産生了一股極其微小的罪惡感。
看不過自家弟弟‘欺負’人的謝道韞,拿着宮羽放在一邊的臨時小魚叉就走到了一副表面上極為潇灑實際上是風蕭蕭兮的王子猷的身邊:“用這個試試。”
王子猷看着在溪水中自己的木屐,以及另外一個屬于另外一個人的木屐,他以人眼可以觀察到的頻率眨吧着眼睛,長長的羽睫撲閃着,眼中閃過莫名的光:“我沒有用過耶。”
謝道韞:“……”“我來幫你吧。”
宮羽默默地在一旁吃着他自己烤的魚,為什麽明明有好東西吃的他應該是幸福的,為什麽他心裏總是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呢遙想昨天,在謝姐姐的琴課上,祝英臺與梁山伯的琴瑟和鳴十分默契的樣子,宮羽突然悟了,你們知道虐狗是不道德嗎!
結果原來沒有最虐只有更虐……宮羽縮在一個角落裏團起來,頭頂着一團烏雲看起來很是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熊孩子又怎麽了,謝道韞側目。
王子猷微微一笑,肯定是這貨吃飽了又想睡覺了。
謝道韞歪着頭想了想,發現很有道理。于是淡定的又開始展現她的廚藝之旅了。
QAQ宮羽淚崩,他現在迫切的需要一個人來安慰他受傷的小心髒,他果然不是親生的……哼,你們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們兩個的眉來眼去的一看就是基情滿滿的樣紙,我可是圍觀大家。
回到書院宿舍,宮羽看見一臉黑線坐在窗邊的馬文才就飛撲了過去,本來想要教訓一下某個連書信都不留下一封就逃家的小混蛋的馬文才沉默了,摸着某蠢萌的腦袋啥也不說了。
“不準備招供一下你今天去哪裏了”馬文才在某蠢萌想要起身時不緊不慢的說。
“……”以為已經蒙混過關的宮羽的心情已經是無法用省略號來表達的……于是他又乖乖的重新趴回到某人的懷裏,企圖再次蒙混過去。
“不想說話”馬文才脾氣很好的問道。
突然感覺後背有些涼嗖嗖的宮羽立刻十分識相的搖頭,乖乖的招供了:“我和謝姐姐出去玩去了。”
馬文才‘溫柔’的繼續□□他的小腦袋:“玩什麽”只是在宮羽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閃過一絲遺憾。好可惜,他本來還以為他不招供,他剛剛好用一些特殊的方法逼供來着……
逃過一劫的宮小羽同學繼續交代:“我們本來打算……”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們今天出游的目的本來是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結拜來着的,結果因為偶遇上某位想出一出就一出的某人導致他們玩了一天完全忘記出門的‘正事’了。
姐,說好了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忘記初心的呢你今天就是果斷的忘記了我們今天出行的目的了吧!!宮羽被花式虐狗虐了一天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他怏怏的趴在馬文才的長腿上,揩了幾把油,順帶還回味一下。沒想到平時看起來腰細腿長的馬文才的腳上也是有肌肉的,還分布的這麽均勻。
馬文才一把抓住某人正在作亂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被差點吓尿了的宮羽:“……”
已經吓尿了的隐形肉包:“……”
馬文才一挑眉,怎麽,你還敢躲開不成。
宮羽擡頭,與他四目相對,內心早就有了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已經漸漸成型,只是平時他總是下意識的回避開這個話題,但是現在看來,他已經逃不開了。
“準備面對了嗎”馬文才湊到宮羽的耳邊:“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不許裝傻不許逃避。”
宮羽睜大眼睛,直視着馬文才的眼睛,感覺自己快要在那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淵中溺死,他又不自覺的扭開頭。馬文才自動的幫他把他的頭扭轉回來,在他們目光相交的那一刻,宮羽甚至是從內心産生一股錯覺,他們相愛已久,視彼此為對方的唯一的錯覺。
宮羽微微啓唇,卻始終沒有說出什麽只言片語。
他在遲疑,馬文才不知怎麽的心中一旦産生這個想法自己的內心就好像是有一把無名的火燒起,他起身,衣角卻被引起他生氣的某人抓緊。
“你,是真心的嗎”宮羽低頭喃喃道。
馬文才無奈的摸着他的頭,要不是自己聽力好說不定就錯過了這句如同蚊子一樣哼哼唧唧的話了:“此生與你不相負。”
如同被雷劈了的肉包張嘴就要阻止什麽,被一直在用餘光瞟着他的馬文才的一個眼神就制止住了。
而宮羽,外界的一切音像都已經化為黑白默片影響不到他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那在胸腔裏不安分的一下比一下更快的心跳聲,告訴他最真實的東西。
馬文才額頭與他相抵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的像是要望進他的靈魂深處:“信我一次,可好”
宮羽這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在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同自己講話,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居然在用那麽卑微的語氣講着這麽一句話,即使是謊言,他也沒辦法不動心吧。
因為,他的心跳早就已經出賣了他。
“好。”宮羽張嘴,最終只說出了這一個字,因為其他的字已經被他用唇給堵回去了。
直至他們分開了很多年的以後,宮羽一直都記得當時的場景,因為那個發自內心的純真的微笑,已經甜入到他的骨髓中去了。
肉包已經識趣的慢慢的退了下去了,這個世界并不忌諱男男之間的風流韻事,當年的漢哀帝與董賢都是如此。但是,看自家公子的意思是要與宮羽那個小鬼一定終身了,這個,可是家族絕對不會準許的。
公子你是當真要走這條路的嗎
祝英臺這幾日已經漸漸地習慣了身邊有這麽一個時時刻刻為自己着想的大哥,只是自家的大哥,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
梁山伯攙扶着王蘭,一步一步的向醫署的方向走去。
祝英臺握緊手上他祝家莊專治跌打損傷的白虎膏,本來要将它送給為她和宮羽上山采藥扭到腳的王蘭,既然她有梁大哥的悉心照料,也不需要這種東西了吧。
一直在跟蹤祝英臺的王藍田以及被王藍田拽過來的秦京生:“……”
腦子難得一靈的王藍田拉了一把同樣若有所思的秦京生:“你覺不覺得祝英臺有些不對勁。”
“是有一些,但是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秦京生冥思苦想。
“你覺不覺得祝英臺好像是一個女孩子而不是男孩。”王藍田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雖然你會說宮羽長得比祝英臺更好看更像是個女的,但是在宮羽的身上絕對是沒有祝英臺那麽重的脂粉氣。我決定了,你去暗中查一下祝英臺私下裏的活動。”
完全喪失了話語權,被自說自話的王藍田直接定下行程的秦京生:“……”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