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愛季晨離

早晨,明家一家人難得有機會聚在一起吃頓飯,明烺的母親溫玉秀邊往面包上抹草莓醬邊道:“阿烺啊,你妹妹都在祠堂跪了一個晚上了,她就算犯了天大的錯你也不該這麽罰她吧?”

自從明烺的父親明光文從位子上退下來之後,他就再不過問明家的事,帶着妻子溫玉秀世界各地的四處旅游去了,再加上明烺不顧他的反對執意要和季晨離結婚,明光文心裏有氣,連她的婚禮都沒參加就直接走的,這不,昨天才從澳洲回來,一回來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見明豔板着臉回家,一聲不吭地進了祠堂,直挺挺就跪下去,連聲招呼都不帶打的。

溫玉秀當年生明豔的時候有點難産,經歷了一番波折才生出來的小女兒,又不指望她來繼承家業,從來都是捧在手心裏嬌慣着,別說體罰,小時候就是一句重話都沒對明豔說過。

按理說知道母親回來了,明豔的正常反應應該是拉着溫玉秀的胳膊問她又給自己帶了什麽禮物,澳洲好不好玩,下次要帶她一起去之類的,可明豔回來之後不僅沒到她跟前來膩歪,反而沒聲沒響地跑到祠堂裏去跪着了,溫玉秀大驚之下趕緊跑到祠堂去問小女兒發生了什麽,明豔低頭垂眼,被溫玉秀問煩了才道:“你去問姐去。”

溫玉秀一聽又忙着打電話給自己的大女兒,誰知電話是關機狀态,大女兒一直到早晨六七點鐘才回家。

溫玉秀怕明豔跪一晚上跪出什麽毛病,在她身邊好勸歹勸,可明豔是個犟脾氣,卯上勁兒了,就當溫玉秀的話是耳旁風,愣是一動不動跪了一夜,直到明烺回來吃早飯她還在跪着。

“阿烺,豔兒她從小身體不好,萬一跪出病來……”

明烺手上正在翻今早剛送過來的晨報,嘩啦翻過一頁,沒聽到溫玉秀的勸說似的。

自己生的骨肉,溫玉秀深知大女兒的個性,她從小就有主見,又是按着繼承人的标準培養成人的,決定了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眼看着在明烺這裏勸不動,溫玉秀轉頭,求救似的對自己的丈夫使眼色,只見他也在翻報紙,只不過明烺看的是財經版,明光文看的是社會版,真不愧是父女倆,低頭看報紙的姿勢一模一樣,連翻動報紙的頻率都分毫不差。

“咳咳!”溫玉秀幹咳兩聲意圖喚起丈夫的注意,可明光文沒聽見似的,紋絲不動,溫玉秀急了,只好捅了明光文一下。

明光文從老花鏡後面瞟了溫玉秀一眼,又翻過一頁報紙,哼道:“現在你女兒是一家之主,家裏的事她說了算,我管不了。”他還在為明烺結婚的事怄氣,說完又瞪了明朗一眼。

明烺對明光文帶着怒氣的視線無動于衷,喝完被子裏的最後一口牛奶,擦擦嘴站起來,“我吃飽了,爸媽慢吃。”

“阿烺!你妹妹還跪着呢!”溫玉秀着急地想追出去,被明光文叫住,“她們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會解決的,再說明烺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就別瞎操心了。”

“我是瞎操心麽?”溫玉秀一聽他這話就不樂意了,“豔兒從小身體就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真出了事我跟你們父女倆沒完!”

明光文一臉莫名其妙,“關我什麽事?”

溫玉秀拉着臉把明光文面前吃了一半的早餐收去了廚房,“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不知道心疼!”

“秀秀!我還沒吃完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明光文:“……”

老爺子心裏委屈,可老爺子不說。

明烺踏進祠堂的門檻,只見明豔還在祖宗牌位跟前跪着,她跪了一夜,背已經軟踏踏地彎下去,屁股也坐在了小腿上,腦袋有氣無力地斜搭着肩膀,明烺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才發現她的眼睛閉着,大概是這個姿勢睡覺很不好受,她甚至還打起了小鼾。

明烺用膝蓋頂了明豔的後背一下子,明豔沒有防備,身子猛地一歪,好在反應機敏,兩只手掌撐住了地板,這才沒有摔在地上。

“姐?”明豔揉了揉睡眼,又老實巴交地在蒲團上跪正,“你怎麽來了?”

明烺站在她身邊,低着眼看她,“你知錯了麽?”

“知錯了。”明豔最識時務,再說這事也是她這個當小姑子的做的不地道,垂下頭悶聲認錯:“是我不好,姐把嫂子交到我手上,我沒有好好的保護她,還聯合外人來欺負她,嫂子是我的自家人,我以後一定好好照顧她,決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明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這個只大一歲的姐姐,她小時候母親溺愛,父親公司的事務甚忙,于是都是明烺在管教她,所以她對明烺從來都帶着些敬畏,知道自己的姐姐是真生氣了,認起錯來也格外誠懇。

明烺看着自己的親妹妹,也不知除了讓她跪一晚之外還要再如何處罰她,歸根結底,季晨離受到這樣的欺負,都是明烺自己的錯。

如果不是明烺自己對季晨離輕視,如果不是明烺的不聞不問,季晨離是明烺合法的伴侶,明家的半個主子,怎麽會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被欺負成那樣都沒人敢出來替她說句話。

那些常年混跡娛樂圈的人最會識人眼色,但凡明烺對季晨離稍微有點重視,他們都不敢放肆,說到底,都是她自己的錯,季晨離也好明豔也好,明烺只是在用自己的錯誤懲罰別人而已。

明豔良好的認錯态度讓明烺再說不出什麽話來,姐妹倆一站一跪,都陷入沉默之中。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管家進來了,在明烺的耳邊道:“小姐,韓小姐帶着謝小姐來了。”

明烺點頭,“讓她們去偏廳等我。”

管家走後,明烺對明豔道:“對長嫂不敬,你自己掂量着領家法吧。”說完走出祠堂,朝偏廳走去。

明豔看看自己姐姐冷淡的背影,苦着臉哭笑不得,看她從前對季晨離也沒這麽上心啊,怎麽結婚之後突然就變了?就明烺這說法,指不定她還得在祠堂跪一天呢。明豔挪了挪自己已經快廢了的膝蓋愁眉苦臉,暗嘆女人真善變,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女人。

偏廳裏,韓欣遠和謝青藍坐在沙發上喝茶,謝青藍冷面抱胸,韓欣遠不時在她耳邊說些什麽,偶爾謝青藍會冷笑一聲,眼裏露出點不屑來。

“阿烺你來了?”韓欣遠還在勸謝青藍,看見明烺連表情都亮了,滿面笑容地迎上去想去挽明烺的胳膊,被明烺一個側身躲了過去,韓欣遠的眼神黯淡了不少,謝青藍把二人互動看在眼裏,臉色更陰了。

“阿烺,我今天是帶着青藍來道歉的。”韓欣遠收起黯淡的表情,勉強打起精神笑道:“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事是青藍做的不對,待會兒我和青藍親自去給季小姐道歉,阿烺你就別生氣了。”她說着眼圈微紅,一雙大眼裏也開始積蓄淚水,随時能掉下來似的,楚楚可憐。

謝青藍氣不過,高聲道:“我沒做錯,也不會去道歉!那個姓季的這會兒又在裝什麽白蓮花呢?她耍陰招逼明烺和她結婚的時候怎麽不見她這樣?”

“青藍你閉嘴!”韓欣遠拉着謝青藍的胳膊低聲喝道,又轉頭對着明烺忐忑不安,“阿烺,這次的确是青藍做錯了,但她也是為了我,你……你別怪她好不好?”

明烺看看眼淚将掉未掉的韓欣遠,又看看旁邊不忿的謝青藍,終于開口了,“以前是我沒說,讓你們誤會了。”

韓欣遠心裏咯噔一下,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麽,咬着嘴唇祈求似的搖了搖頭,求明烺別說。

但明烺還是說了,“我和季晨離結婚,因為我愛她。”

韓欣遠眼裏的淚水終于積蓄不住,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謝青藍一個箭步沖到明烺面前,咬牙道:“你說什麽?”

“我愛季晨離。”

“明烺你!”謝青藍攥緊了拳頭就要朝明烺那張好看的臉上揍過去,被韓欣遠喝制住了,“青藍!”

謝青藍梗着脖子猶豫了幾分鐘,攥緊的拳頭還是松了,轉頭洩憤似的把自己摔進沙發裏,看都不看明烺一眼。

明烺臉上和往日一樣的淡然,看不清什麽情緒,對謝青藍道:“我已經給你聯系了美國進修導演博士學位的名額,也通知了謝家,你以後就待在那邊吧。”

“阿烺!”這下連韓欣遠也受不了了,哭着對明烺大喊,“就為了一個季晨離你連朋友都不要了?你至于麽!”

謝青藍剛在國內的電影圈嶄露頭角,大學沒畢業就拿了個最佳導演獎,是目前國內最受看好的新生代導演,前途無可限量,娛樂圈的淘汰速度不僅對于明星,它對于這個圈子裏的任何一個人,謝青藍這會兒正是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如果這個時候出了國,她在國內導演圈裏結起來的人脈就算完了,美國那邊華人導演有多難出頭不必言說,韓欣遠和謝青藍是從大學就認識到現在的摯友,明烺這會兒來的這一手斷人後路的狠招,她怎麽可能不生氣。

“明烺。”謝青藍冷笑,“就為了一個戲子,你好樣的。”

她說完撞開明烺頭也不回地走了,偏廳只剩明烺和韓欣遠兩人。

韓欣遠臉上挂着淚痕,哽咽地問她:“你說你愛季晨離,是真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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