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窈窕的背部曲線

明烺沒回答明豔的問題,她的确快撐到極限了,木着臉對明豔道:“你先出去,我和欣遠談點事。”

明豔看自己姐姐那炭一樣的臉色,還以為她因為季晨離受傷的事要找韓欣遠的麻煩,遞給韓欣遠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趕緊向病房走去。

“等等。”明烺又道。

明豔腳步一頓,心裏咯噔一下,不會吧,自己最近好像表現挺好啊,沒惹什麽麻煩吧?明豔轉身,心虛地笑道:“姐,還有事麽?”

“你給爸媽報個平安。”

明豔松了口氣,滿口答應着,飛快跑走了。

“去床上躺着吧,別感冒了。”明烺對只穿了一身單衣的韓欣遠道。

“可是我……”韓欣遠想反駁明烺,和明烺四目相對,氣焰立刻熄了,一言不發地掀開被子鑽進去,半躺半坐地靠在床頭,眼珠一轉,在想怎麽才能找機會溜到季晨離的病房去。

“手怎麽樣了?”明烺問。

韓欣遠道:“還好,就骨折了,沒什麽大礙。”

“那就好。”

明烺在韓欣遠屋裏待了幾分鐘,其間再沒有對話,韓欣遠知道明烺的個性,也沒太在意,不過過了幾分鐘她還是忍不住問道:“阿烺,我就去探望一下季晨離,你至于麽?”

“她現在需要靜養。”明烺道,“既然你沒事了明天就辦出院手續回C市吧,奶奶肯定也着急了。”

韓欣遠聽了這話心裏怎麽想怎麽不是滋味,明烺從小對自己是很好的,就是為人冷淡些,花心思在明家的事上又比較多,并不怎麽過問韓欣遠的生活,韓欣遠一直以為明烺就是這樣子的,她雖然不過問,可她心裏一定想着自己,現在和季晨離一對比才看出差別來。

想着一個人,怎麽可能不把那人的方方面面考慮周到,那人不過問,無非就是不在意罷了,不然怎麽明烺對季晨離就這麽小心仔細,一絲一毫都照顧到骨子裏去了?

韓欣遠越想越氣,挑着眉諷刺道:“阿烺,你就這麽不相信我?我韓欣遠就算再恨她季晨離我也不傻,怎麽會在醫院這種地方做什麽傷害她的事?再說我有那麽壞麽?季晨離是我的救命恩人,兩次。我就算看不慣她我也不是那麽恩将仇報的人!”

明烺大概太累了,她靠着牆,頭向後倒在冰冷的牆面上,閉着眼睛沒有說話,韓欣遠看着明烺疲憊的神色,有些于心不忍,頓了幾秒,緩和了口氣嘆道:“阿烺,你就這麽不相信我麽?”

“阿烺,我們之間的感情為什麽變成了這樣?”韓欣遠想不通,那個小時候能保護她、站在她面前為她遮風擋雨的姐姐,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快,變得韓欣遠幾乎都認不出來了。

明烺睜開眼,轉頭看了韓欣遠一眼,又轉回了目光,盯在牆角一小塊脫落的痕跡上,淡淡道:“欣遠,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麽?”

“我當然知道。”韓欣遠嗤笑,“阿烺,你以為自己有多了解我?你回頭看過我一眼麽?”從來都是韓欣遠追在明烺身後,追了這麽多年,韓欣遠突然有點累了,明烺這人鐵石心腸,認定的事從不改變,喜歡上這個人,從開始就已經注定了看不到希望。

韓欣遠恨恨道,“是我眼瞎,一直看不清,季晨離她比我聰明,看得也比我清楚,所以她活得比我自在。”

明烺的手指動了動,她走到韓欣遠的跟前,“欣遠,你想要的我給不了,季晨離更給不了,她是個傻瓜,你別去惹她,算我……”

“算我求你了。”

韓欣遠覺得明烺這話說的有點莫名,于是又笑了,“明烺,你不會以為我喜歡上季晨離了吧?”

明烺不說話,韓欣遠知道她是默認了,韓欣遠自嘲道:“原來我的喜歡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值錢,阿烺,我是眼瞎,你是心瞎。”

“你放心,我的感情沒那麽賤,看一個愛一個。”韓欣遠躺進被窩裏蒙住了頭,“我明天就回C市,你走吧,別來煩我了。”

季晨離在醫院裏養了幾天,傷勢好了些,外傷結痂,不怎麽疼了,可她有了另外一些想起來頭疼的事,比如現在,她光裸着後背趴在床上,這姿勢怎麽看怎麽詭異。

明烺正在給季晨離換藥,先用溫水把後背上殘留的膏藥清洗幹淨,再輕輕擦幹,塗一層新的藥膏,然後用紗布包裹起來防止感染。

季晨離原來死活不同意明烺來給她上藥的,說要找護士來換,明烺還真就給她找了個護士,結果那個護士小姑娘一過來就板着臉,邊換藥邊抱怨,“這不是有家屬麽?又不是什麽技術活幹不來的,你們這些當明星的就是矯情,現在醫院這麽多病人,做手術都忙不過來,為了這麽點小事浪費醫療資源,合着就你的命金貴,別人都是賤命一條了是吧?”

那小護士換藥換到一半就來了臺手術,她要去打下手,把棉簽紗布往明烺手裏一扔就走了,費了半天勁,最後還是明烺給換的藥。

“……”季晨離和明烺大眼對小眼,最後明烺慢悠悠道:“我給你換藥?”

雖然明烺還是那副死人臉,可是季晨離發誓!她分明看到明烺得意地笑了!

于是就變成了現在的場景。

季晨離趴在床上,背上的肌膚跟室內溫度并不高的空氣直接接觸,又不時被明烺更冰涼的手指觸碰,她看不到後背發生了什麽,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到背上去,對明烺的觸碰格外敏感,每次明烺抹藥,她都的背部肌肉就緊繃一下子。

“好了麽?”季晨離把頭埋在枕頭裏郁悶地問。

“沒有。”明烺道,季晨離背上的傷口太多,東一條西一道的血痕,看得明烺心裏發堵,尤其是季晨離後腰上那一道長長的傷疤,不知道是什麽劃上去的,皮肉外翻,像一條蜈蚣趴在上頭,格外觸目驚心。

明烺的手忍不住撫摸那條傷疤,顫抖着想,那個兇器再往肉裏紮幾寸,說不定季晨離就真的沒了,她只是這麽想想,額頭就已經吓出了一頭的汗。

可是季晨離的後背很白,上好的瓷器一樣溫潤剔透的質地,那些深紅的傷痕全無規律地散落在她背上,如同雪地裏翩然落下的梅花,呈現出一種頹廢破碎的美感,看得明烺喉嚨一緊。

季晨離的上半身裸着,下半身搭着一條被子,明烺的視線随着季晨離的脊骨蜿蜒向下,在靠近尾椎的地方戛然被棉被阻隔住,正好擋住最引人遐想的那一段曲線,本能的,明烺的手摸在季晨離的後腰上,想掀開那一層礙事的被子。

“你幹嘛?”季晨離警惕地扯住被子,艱難地轉過頭質問明烺。

明烺輕咳一聲,一臉正直地擡起沾了藥膏的手,“上藥。”

“那兒也有傷?”季晨離疑惑道,“可是不疼啊。”

“有,輕傷,不嚴重。”

“哦。”季晨離依舊拽着被子不撒手,“輕傷就算了吧,換完藥了嗎?謝了。”

“好。”明烺快速收拾好藥架,有一點隐蔽的沒能得逞的遺憾,“那我出去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道:“有事叫我。”她每次都要說這句話,可其實并沒有什麽作用,季晨離從來沒有主動找她的時候,就算真有事,第一時間找的也是醫生護士。

季晨離剛松了一口氣,沒想到明烺出去不到一分鐘又回來了,季晨離愣了一下,“你還來幹嘛?”

“我想你可能穿衣服不方便……”

“方便!”季晨離連忙道,“方便得很!”

“不行,醫生說你的傷……”

“那我不穿衣服了行了吧!”季晨離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明烺聽了先是沒反應過來,而後玩味地笑了笑,“你說真的?”

“真……真的!滾吧!”季晨離含糊道,臉有點微紅。

可是明烺還是走了過去,她把季晨離搭在腰上的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就着被子的遮擋小心地把季晨離翻過身平躺好,這才出去。

季晨離親眼看着明烺出去,心想自己這傷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恢複,季晨離暗嘆自己八成是惹上掃把星了,拍個電影命途多舛的,竟然連地震這種概率只有0.0001的事都能被她碰上——還是在自己刻意避開的情況下。

病房裏很冷,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突然窗戶咚咚響了幾下,季晨離警惕地拽住被子,扭頭對着窗外:“誰?”

窗戶上挂了一張薄窗簾,窗簾後頭好像隐約有個人影,季晨離又問一遍:“誰在那?”窗簾後頭的人并不回答。

季晨離不敢大意,抄起自己喝水的玻璃杯藏進被子裏,病房在二樓,窗戶是關着的,季晨離不記得鎖了沒有。

很快那個大白天扒窗戶的小賊就告訴了她答案:沒鎖。因為那人已經推開了窗戶,從窗簾後鑽了進來。

然後季晨離看到一個頭發淩亂,臉上沾了好些磚灰的女人,她的杯子都握在手上了,看清來人長相後驚愕道:“韓欣遠?”

韓欣遠一只手還吊着石膏呢,也不知她怎麽爬上來的,氣喘籲籲靠在窗邊,沖季晨離笑了一下,還不忘擡起那只打了石膏的手跟季晨離打招呼,跟英國紳士一樣鞠躬,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日安,親愛的季晨離小姐。”只可惜她的形象已經因為剛才全毀了,衣服皺巴巴挂在身上,不倫不類。

“你不是回C市了麽?”季晨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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