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合一
第五章
蘇鏡言哈了一口氣,睜開了眼, 發現自己還躺在陸沂琛的懷裏, 頓了頓, 瞪了一眼那個專注盯着自己的男生。
蘇鏡言看了看牆壁上挂着的羅馬鐘,驚恐的發現竟然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自己居然睡了這麽久?
蘇鏡言昏昏欲睡的腦袋瞬間清醒, 噌噌的陸沂琛懷裏掙脫出來,爬下床,打算去洗漱。
才剛剛擠出牙膏,陸沂琛就像個粘人精一樣,緊緊的貼着他的後背,抱住了他, 俨然是一副把他當做自己所有物的霸道行為。
蘇鏡言跟他相處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對他的脾氣也有了個大抵的了解。
甚至蘇鏡言打心底有一種莫名的, 跟他認識了很多年的熟悉感。
在他的眼裏, 陸沂琛就像個巨型犬, 粘人得很, 稍稍對他有些回應, 就搖着尾巴,要求得更多。
蘇鏡言一邊刷着牙, 一邊用後肘戳了戳陸沂琛的胸膛, 冷眼一記掃了過去。
意思簡單明了:離我遠點。
但陸沂琛卻熟視無睹, 仍舊自顧自的将人摟得更緊,将腦袋塞在蘇鏡言的脖頸上。
浴室裏本就有鏡子,蘇鏡言借助鏡子的反射才發覺男生竟直直的比自己高出了差不多一個腦袋, 身形修長,肩寬腰細,但手臂上又有肌肉,不像型男那麽誇張,是很勻稱模特般的身材。
而自己被他抱在懷裏就顯得更加嬌小,莫名給蘇鏡言一種對自己身高一言難盡的窒息感。
明明自己也有178啊!
在浴室折騰了老半天,蘇鏡言才在男生的各種搗亂下洗漱好。
正所謂,人嘛,有七情六欲,更有各種各樣的生理需求。
比如:上廁所。
蘇鏡言紅着臉,好說歹說,才将人趕出去,有了短暫獨處的時間和空間。
男生似笑非笑的看着蘇鏡言,揩油了好久,才放過他。
蘇鏡言從浴室裏走出來,就看到男生站在門口的位置,剛好将門關閉。
蘇鏡言眨了眨眼,問道,“怎麽了?”
男生走上前,沒忍住,又在蘇鏡言的淚痣上親了一口,眼看着蘇鏡言的臉又要燒起來,他才解釋道,“通知吃飯。”
蘇鏡言聞言,頓了頓,有些遲疑,“今天不是送進來嗎?”男生輕輕搖搖頭,動作弧度不大。
蘇鏡言有幾分遲疑,講真,他一點都不想在人多的時候露出自己的臉。
這樣一想,他又有些左右為難。
男生看穿了他的心思,湊到他的耳朵邊上,幽幽的說道,“可以打包。”
蘇鏡言一哽,沒理他,從自己的行李箱裏拿出一個全新的口罩給自己戴上,又重新将衛衣上的帽子給自己戴好。
為了以防萬一,将衛衣的繩子拉到最短,勒緊,然後給自己打了一個結。
男人看着他跟個鴕鳥一樣的打扮,伸手在他帽子上摸了摸,又遭了一記白眼。
“系統,怎麽回事?為什麽希夷酒店還會死人?”王昊貳抓腦摸腮,面上有些着急和急迫。
王昊貳是個殺人犯,本來他應該被警方那邊抓捕,但卻意外的綁定了一個自救系統。
自從他綁定了這個系統,他的運氣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買彩票,彩票中獎,賭馬,賭馬中獎,做什麽事都是順風順水,犯了法偏偏還逍遙法外。
他原以為自己就要走上人生巅峰的時候,系統突然告訴他,他的好運指已經被他透支,他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警方逮捕,最後還會被檢察官判處死刑。
王昊貳一聽,立馬就慌了神。
不過想想也是,好不容易活得逍遙自在,幹啥啥順,他怎麽甘心去死?
系統于是就告訴了他最後自救的方法,也就是來到希夷酒店,住滿七天。
他本以為只要随便住七天,輕輕松松的事,還有些暗暗竊喜,昨天豬眼睛的事他也壓根沒放在心上。
但今天早上一起來他就發現有人死人,他立馬就意識到這件事根本就不像他最開始想的那麽簡單。
正所謂天下沒有白吃得午餐。
‘宿主知道什麽是希夷嗎?’系統的聲音冰冰冷冷,像極了沒有感情的機器人,還伴随着電流般的呲呲聲。
王昊貳的思想覺悟低,所接受的教育少,不然也不會成為殺人犯,他一聽就皺了眉頭,“啥玩意兒?”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昊貳的錯覺,他好像聽到了系統發出了一聲冷笑,很短暫,不太真切。
系統解釋道,“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鬼之畏聻,猶人畏鬼也。”
王昊貳聽得一愣一愣的,摸不着頭腦,但他也隐隐約約的明白了什麽,驚恐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酒店裏的所有工作人員都不是人,這裏面有鬼?”
王昊貳雖讀書少,但接受的是無神論的教育,在他最開始綁定系統的時候他也是将信将疑,一點都不信的。
但正因為他相信了系統的存在,在聽到這裏都是非人的事實以後反倒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不過他現在更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死。
“那我該怎麽辦?我可不想死啊!”王昊貳呼吸都有些急促。
如果他想死,他也就不會來這個破地方了。
‘希夷酒店每晚必死一人。’系統只簡單的說了一句。
王昊貳卻仿佛秒懂了它的意思,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只要別人死了,我就不用死,只要我去殺人,鬼就不會找上我?”
系統沒有回應。
王昊貳以為系統是默認了自己的意思,捏緊了自己的拳頭,開始在自己的腦子裏構思殺人機會。
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誤以為自己猜中了系統的王昊貳還在沾沾自喜,系統看着他這副樣子,無聲的繼續發出冷笑。
它是個有自我意識的系統,根本不可能按照人類的要求,任其随意操控自己。
想到這兒,系統就對王昊貳充滿了厭惡。
它從綁定王昊貳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充滿了算計,先是讓他嘗受到非人一般的幸運和待遇,讓他那顆醜陋肮髒的心深陷其中,目的從始至終,都不過是為了讓王昊貳聽他擺布而已。
根本就沒有什麽好運透支的說法,不過是它為了将王昊貳騙到這裏的把戲。
而它的目的……
是為了一個人。
為了有一天,能夠在希夷酒店,護住他不用死。
蘇鏡言剛一出門,就察覺到了周圍隐隐的不對勁。
因為他的房間跟衆人的房間方向有所不同,他只能隐隐約約看到那邊長廊的某個房間似乎被圍上了警戒線。
還有一群捂着眼鼻繞過那個房間往電梯位置走的人。
蘇鏡言的疑惑更甚。
從他的角度看去,每個人的表情都跟個吃了蒼蠅一樣,蒼白得可以,面如土灰,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晚起的蘇鏡言不知道早上死人的事,所以此時此刻的的他自然而然就有些不明就裏。
男人站在他的旁邊,全程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像剛剛在房間裏那樣做出暧昧的動作,但也不是他不想,主要是蘇鏡言的臉皮薄。
男生的兩只眼睛就跟個粘在了蘇鏡言身上似的,緊緊的盯着他看,有好幾次想要去牽蘇鏡言的手,都被對方害臊的甩開,但男生仍舊樂此不疲的去抓他的手。
蘇鏡言總覺得男生的目光好似能夠穿透他帽子看到他臉似的,炙熱的讓他難以忽視,立馬把頭埋得更低。
兩人不像其他人,反正也就一層,蘇鏡言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爬樓梯。
蘇鏡言瞥過頭看了男生一眼,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腦裏像是被一絲電流穿過一樣。
腳步跟着頓了頓。
蘇鏡言盯着男生的臉,有些恍惚的動了動嘴唇,“沂琛?”
這個聲音很小,不像是在喊人,反倒有點像是人在做夢的時候發出來的呢喃細語。
男生的腳步一頓,渾身一個激靈,這種感覺就像是波瀾無驚的湖面掉入了一塊隕石,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幾乎要摧毀掉整個湖泊。
男生直接抓住了蘇鏡言的手腕,吓得蘇鏡言往後退了幾步。
男生的眼睛有些猩紅,就跟昨天晚上突然發瘋時的狀态一模一樣,表情出現了短暫的裂痕,帶着藏不住的狂喜以及偏執,就像是一個瘋子。
他的身體微微有些抽搐,嘴角裂開,眼珠子緊緊的落在蘇鏡言的身上,聲音嘶啞,又好似有些祈求的意味在裏面,“再叫一遍!”
蘇鏡言看到他這副樣子,愣了愣,下意識的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遲疑了一下,又喊了一聲,“沂琛。”
下一秒,陸沂琛就将他緊緊的抱在懷裏,嘶啞着聲音,回複道,“我在。”
蘇鏡言聽到這兩個字,莫名心口一澀,眨了眨眼,小鹿眼泛着些許的水光,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下,陸沂琛的手就再也沒有松開過蘇鏡言,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握在手心裏。
蘇鏡言埋着自己的頭,有些恍惚的跟着他的步伐往二樓走,他甚至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此時此刻的握住自己手的那人,手指都在禁不住發抖。
像是在克制着什麽情緒。
希夷酒店真的很大,二樓有電影院,桌球室,健身房,瑜伽室,酒吧,歌廳等等,可玩的東西非常多,随便瞟了一眼,都會讓人覺得奢靡。
剛走上二樓,走廊上就站滿了一排的女性接待員,都穿着短裙和白襯衣,留着長頭發,婀娜多姿的,看起來都是一副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蘇鏡言覺得更奇怪了。
昨天好像沒有這麽多人,怎麽這個酒店的工作人員比客人人數還要多。
而所有的接待員,在蘇鏡言出現的那一秒就好像受了什麽刺激似的,眼睛放光,甚至有好幾個接待人直接擺好了誘惑的姿勢,解開了胸口的幾粒扣子,将自己的身材凹得更加明顯。
看起來就像是在發情一樣。
“……”蘇鏡言驚呆了。
陸沂琛下一秒就擋住了他的視線,不讓他被外面莺莺燕燕拐了去。
蘇鏡言眨眨眼,與他對視。
陸沂琛冷漠的一張臉,眼睛也跟着眯了眯,帶着幾分危險的訊息,冷笑一聲,“髒,別看。”
???